《疑心病》叁仟疾

6、恭喜

　　江涵：“是很难好吧！”

　　“刚才你还不敢，怎么，跑两步想通了？又跑回来了？”

　　“什么跑回来？”

　　江涵：“你刚才不是……”

　　不对…！非常不对！她之前追过一个体育生，专门去看过他的跳高比赛，梁羲刚才走的路线和他的高度相似！

　　她忍着声音问：“刚才你是在起跑吗？”

　　“嗯”

　　“哈哈嗝哈哈，宝贝儿，人家那样起跑是因为他们是专业的，我们这种小菜鸡呢，就不用学他们了，你只要当做前面是一个坎，迈过去就好了。”

　　“迈步不去，就顺势倒下，名次不重要的。只要有人在就是了。”

　　她光顾着开解梁羲，完全没想到她刚才还在沙坑中摔了个人仰马翻的，差点吃了一嘴的沙子。

　　“好，我尽力而为吧。”

　　江涵看着梁羲成功跳过了两次，满意的点点头。

　　晚自习，梁羲和何楚清先后到了琴室，两人沟通了一下合拍的点，捋了捋节奏，试着弹一遍。

　　令他们出乎意料，两人合奏的很好。

　　接下来就是更加流畅利落的弹出来。

　　练习完回教室，梁羲一眼看到了李砚森。

　　12月了，他不知冷似的，仍旧穿着秋季的校服。

　　不知站在门口等多久了。

　　她走过去，问：“今晚的作业是什么？”

　　“你练习的怎么样？”

　　两人同时开口。

　　李砚森不做声，梁羲说： “还可以。”

　　“那就好，作业是习题册69页全部。”

　　“全部？”她诧异。

　　“嗯。”

　　她还能接受，不知道班上的同学能不能接受了。

　　她感到身上有种深深的罪恶感，她是班上的课代表，现在一天只有两节晚自习，刚才较长的晚自习她不在，而剩下一节才通知作业。

　　数学是需要花费大量时间精力的学科，因为她个人的原因耽误了其他人，于良心上讲，她过意不去。

　　简阳说过他只需要一位课代表，她也不能去插手老师的事。

　　就那就只能从自己着手了。

　　“我能和你商量个事吗？”

　　“什么事？”

　　瞧着他还挺好说话的样子，梁羲： “我参加了艺术节，现在每天晚一都不在，如果简老师让你通知我的话，你能不能尽量晚一课前来告诉我？”

　　“我怕时间太赶，同学们做不完。”

　　“好。”

　　没想到他这么爽快的同意，梁羲还是说声谢谢。

　　每天都落一大截的自习，回家后，她自觉补上落后的这些时间。

　　又额外花费一个小时做一些英语的阅读和写作。

　　陈莲出差回来后，听说梁羲报名了艺术节弹钢琴，由衷为她高兴，为她订了一套礼服。

　　还说有时间一定去看看。

　　梁羲知道陈莲的工作忙，也心晓这是她说的客套话，如果她来了，自然是好的，不来的话，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很快12月12日这天，艺术节开在了新修的大礼堂。
　　她也是在前两天才看到妈妈买的礼服，在看到大包小包的快递时被吓了一跳。

　　陈莲为她们班请了专业的三名化妆师。

　　她在后台换衣间换好衣服，回到班上。

　　除了参加表演的同学，其他人都在礼堂。

　　刚推开门，江涵“哇”的一声吸引的其他人往她身上看，都在夸她。

　　江涵吹了个流氓哨， “哇哦，梁羲，你好漂亮啊！”

　　“是啊，不仅长的漂亮，身上的裙子也好漂亮啊！”

　　白皙的皮肤，修身收腰的大裙摆，线条利落流畅，刚好贴合她的身形凸显优秀的曲线。

　　她提着大拖尾，在教室有些暗淡的灯光下缎面面料仍能看出不菲的细腻光泽和质感。细高跟上的碎砖一闪一闪，整一个人犹如一颗珍珠，熠熠生辉。

　　肩颈上套叠着一串珍珠和一根双环项链。

　　化了个淡妆，化妆师为她梳了个公主头。

　　她的妆发没有江涵她们舞蹈队的那么复杂需要固定，化好后，她先一步去后台候场。

　　她走后，一旁的叶莉靠着江涵，感叹：“涵，这怕不是个公主来的吧！你说她身上的东西是真是假？”

　　“不管是真是假，好看不久行了！”

　　几个女生还在讨论梁羲家境状况。

　　她只能认出刚才梁羲脖子上戴的是卡地亚的一款。

　　从开学，江涵就感觉梁羲身上有一种天生的气质。待人有分寸，遇事处事不惊，对待一切都是淡然的样子，不会生气，不会懊恼。仿佛没有什么东西能让她波动，而一切她都能欣然接受。

　　皮肤嫩白，头发柔顺有光泽，从不驼背。

　　她用的是最新款的水果手机，即使穿的是校服也有种清泠的感觉。

　　里里外外，从内外到在外，都让人感到很舒服很容易接触，但是班上除了江涵她很少主动攀交。

　　无一看不出她是真正富养长大的。

　　说不羡慕那是假的，江涵拿起桌上化妆师带来的那只最红的香奈儿口红，抹在唇上。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的扬起一个艳丽的笑容，准备登场。

　　三天前，她和何楚清去抽签，好在运气不错，抽到比较中间的顺序。

　　她到后台时，主持人才刚刚开始念开场白。

　　何楚清看着手机和人说话，余光瞥见门口推开，梁羲进来。

　　没听清对面人在说什么，他和旁人说了句：“抱歉。”

　　注意到她单薄的礼服，他拿起校服，递给她， “披一下吧。”

　　梁羲： “没事，很快就到我们了”

　　“那好，你有需要的话记得给我说。”

　　“好。”

　　梁羲坐着无事，拍了个照发给陈莲。

　　后台没有空调，刚才走路产生的热量，等了半小时消耗殆尽。

　　晚风从微敞的窗缝钻进来，掠过她裸露的肩颈，她下意识地拢了拢礼服。

　　准备回教室去拿一下外套，她看了下时间和节目单，再过一个节目，就轮到她的节目。

　　她只能打消这个念头，再坚持一会儿。

　　很快，主持人开始念她和何楚清的节目串词。

　　何楚清看了眼梁羲，问：“紧张吗？”
　　梁羲摇头：“还好。”

　　“那就好，走吧，到我们了。”

　　梁羲站在幕布后，礼裙下摆太长，踩在台阶上容易绊脚，她刚要弯腰去提，何楚清已经先一步蹲了下去。

　　“我帮你。”

　　舞台有点高度，一共八级台阶，两人一前一后走上舞台，舞台追光的亮影已经扫到了边，隐隐绰绰晃着她。

　　突然，亮光定格在她身上，后方的大屏幕上同时出现她的画面。

　　礼堂里原本细碎的说话声骤然炸开了一阵嗡嗡的惊叹。

　　“哇～”

　　“我靠！”

　　镜头移往后，屏幕里同时出现两个人，俊男靓女。

　　梁羲已经坐下，何楚清站在她身侧，半屈膝将她的裙尾放下替她整理。

　　短暂的黑暗后，舞台上的光分成两束，一束落在梁羲身上，泛着清冷光泽。一束笼住立在琴边的何楚清。

　　梁羲的指尖先落上琴键，清泠的钢琴声在宽敞的礼堂里回荡，碎雨般淌开。

　　前奏的旋律轻缓又温柔，漾开涟漪。

　　何楚清将小提琴抵在肩头，缓缓拉动了琴弓。

　　小提琴的音色清亮又带着点缱绻的柔，与钢琴的冷调相映相融。

　　梁羲垂着眼，腕骨随着旋律轻轻晃动。

　　有人悄悄拿出手机录像。

　　三分多钟的表演，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钢琴的余韵还在绕梁，小提琴的尾音轻轻收住。

　　舞台上静了两秒，紧接着台下的掌声轰然响起，口哨声和喝彩声混在一起，礼堂里的气氛瞬间沸腾。

　　梁羲抬眸，何楚清转身，悄悄在身侧给她竖了个大拇指，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盛着舞台的光。

　　梁羲随即便站起身，两人同时向观众席微微躬身，起身时，何楚清伸手轻扶了下梁羲的胳膊，两人走下舞台。

　　有几个女生过来问能不能合照，她说可以，先拍了个合照后，又分别与几个人单独拍了几张。

　　几个女生又去同何楚清合照。

　　全部表演结束后，还有一个合照环节和颁奖典礼，趁着时间空隙，她先回教室拿外套。

　　晚上的风越吹越大，刚才来的时候还好，现在吹的树都在沙沙作响。

　　礼堂离教学楼有十几分钟的距离，梁羲穿着裙子和高跟鞋，走的更加艰难。

　　才走出礼堂没两分钟，她的肩胛开始微微发抖。

　　怕回去太晚赶不上，她尝试加快些步伐。

　　她边走，心里暗暗担心她的免疫系统是否能扛得住，决定回家后，一定先泡个热水澡。

　　她低着头，没注意到前方有个人，在差点撞上时，她往旁边跨了一步，及时躲开。

　　好险没撞上，她说了句：“抱歉。”

　　“梁羲？”

　　听到熟悉的声音，梁羲抬头，才发现差点撞上的是李砚森。

　　梁羲看他是从教学楼的方向过来的，问他： “你没去看表演吗？”

　　李砚森：“没去。”

　　“哦哦。”

　　她不知道说什么，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猝不及然被冷得缩脖子。

　　梁羲的声音有点抖，“那我先走了。”

　　李砚森把手上的外套递给她：“你先穿一下吧。”

　　梁羲疑惑的看着他递过来的外套，今天不是上学日，学校没有规定穿校服，他身上穿了一件基础的黑色内搭圆领卫衣，手上拿的是一件黑色的外套。

　　“不用了，我正要回去拿。”她没去接。

　　李砚森垂眼看着她，“刚才老师通知我过去，说的是颁奖典礼快开始了。”

　　“你现在回去来不及。”

　　他同她解释，刚才过来的时候耽误了点时间，但她也没和他很熟。

　　梁羲刚要说不用，李砚森直接把外套搭在她身上，“借给你。”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李砚森兀自开口： “我先走了。”

　　室外下着小雨，毕竟已经入冬，风一吹就会冷上好几个度。

　　梁羲愣在原地，他走了，她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

　　外套上是很冷的淡香，很好闻，很像她之前喜欢的一款白麝香香水的味道。

　　她好好穿上，等到礼堂时，就只剩两个节目了。

　　幸亏回来了。

　　何楚清看她身上穿了衣服，放下自己的校服。

　　“你回来了啊，马上就到大合照了。”

　　“嗯，我还怕赶不上，还好赶上了。”

　　何楚清笑：“这又不是什么大事，赶不上我单独给你拍一张。”

　　梁羲：“那还挺遗憾，我赶上了。”

　　节目表演完，放起结尾音乐，主持人话筒里让参演者上台，梁羲穿着衣服上台时才看到别人身上穿的是表演的服装，她怕影响整体效果，赶忙把衣服脱下。

　　她想先去放衣服，奈何她是在前面上台的，后来的人越来越多，门口都挤满了人，摄影师不断让往里走，她被卡最边上动弹不得，只能把衣服抱在怀里。

　　直到人进的差不多，又加了几个领导和老师，开始调位置，整体是一个中凹的圆弧，她站到了第一排的最边上。

　　“准备好了吗？”

　　“三，二，一！”

　　“咔嚓！” 连续拍了几张。

　　下台时，江涵走在梁羲身后，她穿的是汉服，冷的不行，看着她抱着一件衣服还不穿，让她穿上，拉着她回他们班的位置。

　　梁羲和江涵坐在一起，江涵给她递了个暖宝宝，“放手里，会好一点。”

　　梁羲接过， “谢谢你。”

　　“小事儿～”

　　人全都下台后，主持人拿起话筒： “接下来，是我们半期考试的颁奖典礼！”

　　“第一项，有请我们年级第一负责人黄文校长，上台为我们公布年级前十名！韦强主任为他们颁发奖品！”

　　黄文拿着名单：
　　“第一名，1班，李砚森。”
　　“第二名，1班，刘志文。”
　　“第三名，1班，蒋敏。”

　　接连都是1班的人得奖，江涵揶揄： “干脆买奖品的时候就直接送去1班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