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华昭昭》林里有只狼

38、第 38 章

　　青……书……

　　游南枝第一反应是青山书铺。

　　青山书铺书客络绎不绝，买书的，买纸……形形色色的人，游南枝看不出异常，但她不敢放松警惕。知道第三天，她看到一个眼熟的人。

　　张本。他唇上面多了两撇胡须，但游南枝还是一眼就认出他。

　　他从书铺里带出几个人，边走边说。

　　“我顺路，一车拉你们过去。纸坊批发价。”张本压低声音，但游南枝还是能从他的嘴型里猜出他说的话：“这老板就是在我那边进的货。你们三个合计合计，一起进货，价格只会比他一个人进货的价更低……”

　　他撩开车门帘，让其他三位先上。

　　游南枝跑过去。她也是做了一些伪装，每天的打扮都截然不同。第一天是卖报的男郎，第二天的无事的闲汉，今天是一身利落的草编女工。

　　张本上下打量挡路的游南枝，觉得她有些面善，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这位老板。”游南枝先是拱手，“听闻您这有青山书铺纸张的同源货，可走批发价？”

　　“你是……”

　　“文芳斋。”

　　长街镜头忽然传来一声长吁。咬着缰绳的驴子躁动地踢踢前腿。

　　“再议再议。”张本伸手打断游南枝继续开口，他跳上车，驶向城南的方向。

　　游南枝预估他行走的方向，抄近路来带城南门口。

　　等候不多时，驴车就经过南门，一路走官道在客栈歇脚。

　　游南枝跑得都要吐出来了，她撑着一棵粗大的树干大喘气。他们一人一壶热茶休整。

　　再起身时，他们上的不是原来的驴车，而是一架马车。马车车身厚实，拉车马十分雄壮。

　　完了。游南枝心里犯嘀咕，这可怖的四脚兽，拖着两辆车，她也追不上啊……

　　马车跑起来，掀起尘土，令游南枝望尘莫及。游南枝撑着双膝，无力地垂头丧气。早知道就不省钱，去租一匹好马。

　　“呼噜呼噜。”

　　马厩传出马儿的低沉柔和的声音。一个长身人在马儿旁，一下一下抚摸着光泽黑亮的马毛。

　　“大哥，借马一用。”游南枝把自己身上最值钱的竹笛塞到他怀里，“这可是好宝贝，我还马之时来取。”

　　游南枝骑上骏马，骏马却不似方才那般温顺，在原地打转、跳跃，看样子是要把自己拱下来才罢休。

　　游南枝看着越跑越远的马车，急了。马的主人在把玩着游南枝的竹笛，一丝想要的帮忙安抚的意思都没有。

　　游南枝俯下上半身，贴着马脖子，安抚它。

　　“大哥行行好，回来时我给你付高于市场价的租金。”

　　大哥抬头看她，“好啊。我在此处等你。”

　　马儿忽而抬起前蹄子，同时长鸣。游南枝拉着缰绳稳住自己。

　　前蹄落下，马儿便嘚儿哒、嘚儿哒地跑起来。脚步又快又急，啼声如同在树林下起了一场急雨。

　　踏出南边的树林，经过山石、浅滩，游南枝跟着前路的车辙绕到东边的郊外。她勒住马，没有跟着车的痕迹再次入林。

　　她转身驾着马，奔上台塬高地。她在高处，望向那片被中段的林。两片绿色中夹了一片黄色的土地。她刚好瞧见一架车的尾巴急驰穿过。竟然去了那边……并且是毫无阻拦地奔过去。

　　游南枝牵着马，在台塬上踱步，眼神却一直扫着那条黄色的地带。一旦他们的马车再次穿梭，她就要跟上去。

　　云卷云舒，红日西坠。游南枝还是没有等到有马车出来。她赶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下了台塬，回到城南的客栈。

　　天黑后，客栈里多了很多人，但是里面没有一个人是借给她马儿的高个男人。

　　游南枝站在黑毛的骏马面前，说：“你主人不要你了……你不如跟了我吧。”

　　“哧哧！”马儿鼻孔张大，喷游南枝一脸湿润的热气。

　　“你哼哧也没用啊！我找不着人。我还忘记问他叫什么。”游南枝安抚马儿，“我的竹笛还在他那里呢。”

　　“不过，一个竹笛换一匹骏马，我也不亏。”游南枝不禁偷乐，“你乖啊，我去问问那店小二。”

　　游南枝一转身，就看到竹笛的主人。

　　他戴着假面，阴沉地看着游南枝。把竹笛拿去换马了……那可不是一般的竹笛，是他亲手设计的！求救、远程攻击、近身防守的功能都有！还薅了槐婆一根宝贝竹子，熬了几个大夜亲手造的！这么精巧绝伦的武器，她竟然！拿去换一批黑不溜秋的笨重老马！

　　“小没良心的……”宋存摇压切齿。

　　游南枝心虚地扯起嘴角对他笑，“有，我良心超大。”她拍自己的胸口，“大大的。”

　　“我这不是劳劳碌碌地要去把笛子换回来嘛？”

　　游南枝再度走近驿站，拦住店小二，指着黑马问他对这匹马的主人可有印象。

　　“有。”店小二点头，“这马儿，你骑回来的？。”

　　“嗯！他人在何处？”

　　“他人走了，进城去了。”驿丁放下手中的东西，在身上掏出一封信给游南枝，“这是他留下的。说给你。”

　　“多谢！”游南枝接过信封打开就看，上面留了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其他什么也没多言。

　　游南枝把信封揣怀里，跑出去，着急去翻身上马，看能不能赶上城门关之前进城。他要是早说就好，这样她就能在东门进城，也不必绕这么大一圈路。

　　“赶不上的。”宋存把把牵到马厩。

　　游南枝看着天际完全暗下，道路黑的看不清前路。留在驿站也行，可是……

　　她没钱啊！

　　“嘿嘿～”游南枝看向宋存，宋存虽然一身深色的衣服，看上去低调，但衣服的质感格外不同——看着格外上档次。有钱人有钱人。

　　回来的宋存看到她殷切的笑意，不由得后撤一步。

　　“请～”游南枝迎着他的目光侧身，微微弯腰，背部形成一道刻意的弧线，她刻意显出自己的恭敬。与此同时，她右手从身侧优雅抬起，手臂自然弯曲，五指并拢且微微内扣，掌心向上。

　　游南枝紧跟在他身后，在一张空桌上入座。

　　驿丁过来。

　　“两间房，上几道温热的吃食。”

　　“这位客官，今日已无空房。”驿丁说。

　　“那先上吃食吧。”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