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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星回失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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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星回失陷]
“可有失踪孩童的消息？”
“暂时不能确定，或许被关在禁地之中。”雁王摇了摇头。
“可知禁地在何处？”
“朱明殿西北方幽冥鬼域，此地由副盟主御九天所辖，禁地四周有强大的阵法保护，常人难以靠近。”
“赤日盟内的术法高手？较之梁皇前辈如何？”俏如来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之色。
“不及梁皇五成功力。只是我上山为取信任献出至宝引灵石，有此物加成，可提升使用者三倍术法之力，硬闯实难攻破。”
“看来需从长计议。”
东方破晓，曙光渐起，地平线上云海翻涌，波澜壮阔。云海之上，一缕红光悄然浮现，天地渐渐苏醒。
雁王踏着晨露回到居所，尚未进门，忽觉屋内有生人气息，心下戒备，却未表露，抬手平静地推开了房门。
“你去哪里了？怎么一夜未归？”
开口的是一妙龄女子，杏眼弯眉，皮肤白皙，鹅黄色的纱裙随着晨风微微飘动，淡蓝长发高高竖起，尽显灵动调皮。
“圣女，在下去九幽地牢审讯俏如来，此事已得少盟主首肯。”雁王从容回应道。
“如何审法？竟审了一夜？”女子面露不悦，脱口问道。
“有劳圣女关心，审讯结果我正要回禀少盟主。”
“说了多少遍了，叫我望舒，为何你总是那般疏离。”梦望舒叹了口气，“前几日，我也是遍寻不到你的踪迹，你定然偷偷下山了罢？本姑娘心善，不曾与你计较，若让我大哥知道了，恐难饶恕于你。”
“前日因私事所扰，多谢圣女体谅。”雁王略一点头，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梦望舒沉默了一会，软声开口：“先生，陪我去看日出可好？”
“扶光令之事乃当前重中之重，老盟主亦是十分关心，我须即刻为盟中筹谋下一步事宜，还请圣女见谅。”
“你…哼！”梦望舒听罢怅然若失，一顿足，拂袖而去。
痛，一股钻心的疼痛感自全身传来。
月星回感觉像被什么东西牵扯着，连呼吸也变得十分不畅，睁眼望去，周围黑漆漆的，一缕亮光自天窗照射进来，难辨黑夜白昼。
突然间，他的心猛地一沉，一个激灵，这才恍然想起：自己在送书返程途中，遭遇十数黑衣人围困。一番恶战，连番围攻之下，他体力渐渐不支，最终重伤昏厥过去。
“咳咳…”剧痛袭来，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豆大的汗珠密密麻麻地从额头冒出。下意识想要抬手擦拭，却惊觉双手被紧紧束缚，整个人被竖着悬挂在横梁之上。“也不知俏如来大哥眼下怎样了…”月星回心中暗暗担忧。
“哎哟，小兄弟醒啦？真是命大呀！”明艳清冽的声音自远而近传来。
月星回缓缓抬头，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顿时瞪大了双眼：“你！你是…乌衣姐姐…咳咳…不，你竟是坏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兄弟，初入江湖，这个教训可还深刻？”乌衣笑声妩媚动人，星回却只感冷若冰霜。
“所以你所说的寻找孩子，只是蒙骗我们…咳咳…”
恍然间，乌衣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仅是一瞬便恢复了神色，冷冷开口：“说！俏如来到底交给你了什么东西？”
月星回垂下眼眸，闭口不言。
“我的人尾随你到东方十里城隍庙，把那里翻了个底朝天都毫无所获，你究竟把东西藏在哪里了？”
眼见一番质问毫无作用，一旁黑衣人讪讪笑道：“孟章护法，不劳您费心，我自有法子让这小子开口。”
月星回定睛看去，这不正是云尚客栈的那个“飞羽兄”吗？他脑海中思绪飞转，将种种细节略一串联，顿时惊觉，自踏入客栈那一刻，甚至或许更早之前，他和俏如来大哥便已被人暗中盯上。原来，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局，一场专为引俏如来入瓮的局。月星回暗暗后悔，却心知着急无用，只能强忍着情绪，一言不发。
“啪！”一声脆响，长鞭自月星回肩头落下。飞羽手起鞭落，毫不留情。转瞬，暗红的血液便从星回的衣裳缓缓渗出。然而，他只是紧紧咬着牙关，双唇紧闭，连一声呻吟也不发。
“行了，别打了！”乌衣眉头紧皱，面露不耐，转而向飞羽吩咐道，“去取我的幻音琵琶来。”
“是，孟章护法。”飞羽怨毒地瞪了月星回一眼，这才收起长鞭，不一会儿便将乐器取了过来。
乌衣抱起琵琶哂然一笑:“好小子，你不是嘴硬么？来试试我的魔音无双吧！但凡听过此曲之人，无一例外，皆会如玩偶般乖乖听话。除非你武功超凡入圣，否则，在这魔音之下，只能任人操控，问什么答什么，看你还能藏得住什么秘密？”
话音刚落，只见乌衣轻拨琴弦，霎那间，诡异的音乐如魔似幻，传将开来。其音似有一种吸引力，让人沉醉昏昏，仿入幻境，似升云端，似落深渊，飘飘荡荡，不知何去。
月星回耳听这梦幻魔音，心中痛苦难当，他本能地运转内功强行抵御，却发觉毫无作用。正自僵持之中，月星回敏锐地捕捉到，那萦绕在耳边的琵琶音调，竟如同山间潺潺流水，自上而下，浑然天成。他心中顿觉豁然开朗，所谓世间乐理相通，不过如此。自己虽未研习过琵琶，但在琴艺一道上，他天赋异禀。
摒弃杂念，以心御乐，自然不会被乐所困。世间乐道，如高山流水，如阳关三叠，听得懂山之雄浑、水之幽深，自能从中悟出更高境界。
眼见月星回面色平静，丝毫不为魔音所动，乌衣不禁心中诧异。难道这个小子精通乐理？一计不成，乌衣收起琵琶，若有所思，转身出了暗牢向朱明殿而去。
“军师，你说审问俏如来需夜半子时，是为何故？”梦丹曦疑惑问道。
“子时乃阴气最盛之时，亦是常人最为脆弱之际。此时施展摄魂大法，被施术者便会不由自主地吐露身家姓名、家世背景。若有虚言，一探便知。然而，此法亦有其弊端，一旦受到外界干扰，便会前功尽弃，徒劳无功。”高鸿离语气沉稳，言辞笃定。
“嗯，军师果然有手段，说说吧，此次结果如何？”
“此人身份无疑，确是中原史家公子，尚同会盟主俏如来。”
“哦？有没有探出扶光令以及神兵的秘密？”梦丹曦眉梢微挑，激动之心难以压制。
“高某不才，俏如来此人心智十分坚定，似修炼有特殊心法，透出身份信息之后便自行封闭灵识。如若强行窥探，必然神识散乱，最终精神枯竭而亡。”
“想不到此人如此难缠。”梦丹曦略一沉吟，“军师可有良策？”
未等军师开口，殿外传来青衣护卫的通报声：“启禀少盟主，孟章护法求见！”
“快请！”
转眼间，殿外一名女子步履轻盈，款款而来。身着一袭暗红长衫，内衬藏青云裳，如墨青丝高高挽起。只见她缓缓步入大殿，未语先笑，躬身一礼：“孟章护法乌衣，参见少盟主。”
“孟章护法可算回来了，这段时日辛苦了！来，我与你引见，此人名叫高鸿离，是我近日招揽之军师，才华卓绝，智计无双，自入盟以来助我良多。”
“孟章见过军师。”乌衣目光微转，落在高鸿离身上，眼神复杂，微微欠身施礼。
“护法客气了，久闻大名，今日得见，实乃幸事。”高鸿离点头示意。
“孟章护法突然回山，可有要事？”梦丹曦笑道。
“禀少盟主，乌衣在山下擒得一人，名叫月星回，应是俏如来的贴身护卫。擒捉他时，他正为俏如来藏匿信物。”
“哦？是何物？”
“并未寻到。月星回这个小子是个硬骨头，无论如何逼问，也未吐露半个字。属下无奈，特来请少盟主示下。”乌衣沉声言道。
“军师，不知可否对这月星回实施摄魂大法？”梦丹曦转眼望向高鸿离。
“也无不可。只是月星回不过小小护卫，实不必大动干戈，在下心中已有计策。”
“是何良策？”
“不如将俏如来自九幽地牢放出，由少盟主亲自与他谈判，必能事半功倍。”高鸿离微微一笑，继续道，“俏如来武功平平，却敢孤身上山，足见其野心不小。他手中并无扶光令，只能与我盟合作。传闻此人极重情义，如今我们握有月星回这颗棋子，正好可以借此牵制于他。”
“军师所言极是。可先与俏如来假意结盟，若他所持讯息属实，待我们取得天下后，再杀他灭口也不迟。”话音刚落，他的眸中掠过一抹狠厉之色，“来人，带俏如来。”
朱明殿内一派森严，斜阳就着殿门斜斜洒入，犹如瑰丽的丝绸在空中绽放，俏如来踏着这抹柔和的光芒缓缓步入大殿。
暖阳洒落，将他的全身笼罩在一片金灿之中。清俊的身影卓然而立，淡雅无双。
“赤日盟的待客之道，俏如来算是见识了。先是将我关入暗无天日的深层地牢，而后再以邪魔之术探我灵识，如今又有什么花招？”俏如来开口不疾不徐，默默扫过在场众人，并未在雁王身上多做一丝停留。
“哈！俏如来，是我方无礼在先，只因扶光令之事干系重大，自然要谨慎而行。而今你我同立此地，开诚布公，定要好好相谈合作事宜。”梦丹曦笑容堆面，只是这笑容有多少真心犹未可知。
“合作的前提须是诚信，俏如来被人戏弄至今，只怕此次共盟要重新审度了。你说是吧，乌衣姑娘？”俏如来望向乌衣，似笑非笑，心中洞若明镜。
“孟章护法乌衣有礼了。”乌衣浅浅一笑，温声如雨，“尚同会盟主智慧绝顶，孟章雕虫小技，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只是孟章护法特意引我上九凤山，是笃定俏如来手中有你想要的东西吗？”俏如来莞尔一笑，“你一路跟踪俏如来，怕是那件物什早就落入护法的手中了吧。”
梦丹曦脸色一沉，冷声开口：“孟章护法，你所为之事并非盟中之令，莫非有事欺瞒？”
“少盟主望请见谅，乌衣此举着实另有心意。”乌衣脸色微变，急急解释道。
“且说来听听。”
“乌衣本是中原人士，中原史家之名自是如雷贯耳。尚同会盟主俏如来素有经世大才，无故前来羽国，必不简单。故而乌衣私心想试他一试，引他前来九凤山。此等人才，若不能为我盟所用，亦可就地诛之，以免成为赤日盟大业的巨大阻碍。”
“孟章护法深谋远虑，为计深远，高某佩服。”高鸿离听罢信口附和道。
“只是俏如来此人狡猾如狐狸，我的人一路跟踪月星回，他明明只去了城隍庙，可我翻遍了那个所在，也是毫无所获。”乌衣话毕，面色如乌云般阴沉。
“孟章护法这是中计了，或许那个物件就根本未出客店呢？月星回这一趟本就是用来迷惑敌人之计，你说是吧，俏如来？”高鸿离轻轻挑眉一笑，望向俏如来，目光深邃难测。
“军师大人果然料事如神，此物确实仍在风来客店之中。”俏如来此刻倒是大方承认。
“究竟在客店何处？既然合作，何不坦言告知，想必此物便是解开神兵之谜的关键吧。”梦丹曦开口问道。
“俏如来自上山之前便言明，需亲自见到赤日盟盟主，方可坦言一切。少盟主，这便是俏如来的条件。”
“哼！你不过阶下之囚，有什么资格见盟主？况且不就是风来客店么，我带人彻底搜查一番，信物不是唾手可得？”乌衣讥讽道。
“哈！孟章护法请便，俏如来从一开始说有这件物什，却从未说它是什么，或许是一本书？或许是一张地图？或许是一只玉佩？或许根本并无任何东西，一切本就是孟章护法你臆想而来，一件根本不存在的东西你又从何找起？”
“你…！”乌衣一时语塞，愤而住口。
“合作需建立在双方诚意的基础之上，少盟主将你从牢狱放出并以礼相待，这已是最大的诚心。然而，你目前尚未透露任何有用信息，我们的合作又该如何推进呢？”高鸿离突然开口，打破僵局。
“也罢，俏如来便再让一步，请少盟主释放月星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