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绝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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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边刚翻起鱼肚白，空气中的雾气在缕缕阳光的驱散下消失。
少年捧着刚出锅的粥，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祝优？”
床上鼓起来的一小团动了动，算是应声。
迟翊松了口气，走到床边，轻手轻脚地将粥放在床头柜，看向少女紧闭的眼：“起床咯。”
“不要。”祝优皱皱眉，翻个身。
“要吃药的。”迟翊可怜巴巴地扯扯被窝，“我一个人吃不下饭呀。”
小姑娘把脑袋往被子里又埋了埋：“橙子你不乖。”
话落在地上，再没人回应。
明明已经做了一晚上的心理准备，可面对这个称呼这个语气时，迟翊还是会心悸。
连指尖都是麻木的。
很久，耳边传来少女平稳的呼吸声，他叹了口气。
“睡吧。”
等床头柜上的粥凉透，迟翊才端着离开。
窗帘被拉上，只有几丝光倔强地落在屋内，随着房门被关上，少女也睡得愈发安稳。
客厅的女人正悠悠然地试着新耳环，听见动静道：“新品，新发展的业务，给祝优拿几个。”
赤裸裸的命令口吻。
迟翊有些心不在焉，放下手里的粥走到屋外，坐在小石桌旁：“她没有耳洞。”
贺月姿挑了挑眉：“行吧……还没有醒吗？”
“她好不容易能睡个好觉。”少年露出心疼的神色，看着女人面前的小镜子，“妈，你说，祝优想上学吗？”
贺月姿很诧异：“你问我？我可不知道。”
“好吧。”
贺月姿对着小镜子欣赏两边耳环，随后摘下自己不怎么喜欢的耳环：“怎么了？想让她陪你上学？”
迟翊：“祝优和我说，她想当医生。”
贺月姿抿了抿唇：“想太远了，或许你可以说，想给她一个美好的少年时代，去弥补之前的事。”
“我又怕刺激到她。”迟翊耷拉着脑袋。
女人轻笑：“你别总是我我我的，你要问祝优，她愿意才算数。”
“可是……”
“现在的祝优也是祝优。”
贺月姿的话让他再没顾虑。
自己在院子里逛了一小时，重新推开门。
“祝优？”
“橙子，我饿。”祝优已经醒了十分钟，麻溜地翻身下床，光脚吧嗒吧嗒地走到少年身前，拦腰抱住，“小猫变成人，可以学做饭吗？”
“已经学会了。”迟翊眉眼带笑，控制不住地软着声音，“是要和橙子去外面吃，还是在房间吃？”
“不想动，那祝优决定在房间吃。”小姑娘松开她，原地蹦蹦，“橙子变成人要吃猫粮吗？”
迟翊愣了一秒，忍俊不禁：“祝优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粥里放了红枣，祝优最喜欢吃。
“橙子有心啦~”
迟翊吃得快，抬手擦去少女唇边的饭粒：“笨。”
真笨。
——
“那么，我们回去了。”迟翊站在家人面前，颇有些不好意思。
迟盛西装革履，没忍住抬脚给了弟弟一下：“有事给我打电话，还有，好好上学。”
“是是是~”
车上的祝优担心地看着迟翊。
本来只有自己看见的小猫人，现在被不止一个人看见了怎么办？
也不知道算不算好事。
迟盛注意到她，推推自己弟弟：“快去吧，忙不过来给我打电话，我有空就去照顾祝优。”
贺月姿耸耸肩：“用不上你。叔叔阿姨的微信给你推过去了，记得加，有事联系他们就好，他们知道的多些。”
闻言，迟翊浑身僵硬，有一瞬间感觉路都不会走了，同手同脚地挪到车前。
祝优立马警惕起来。
不是好事！小猫人应激了！
看着车窗外渐渐消失的家人，迟翊明白，他们也在陪着自己任性。
一旁的小姑娘还是在有一下没一下的揉他脑袋，美名其曰——顺毛。
“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视线碰撞间，迟翊眉头一跳，忽然明白过来，没好气地捏住小姑娘手腕，一字一顿：“祝优，我没有应激。”
祝优瘪瘪嘴，皱着眉：“你还说没有，都捏疼我了！”
“……”迟翊这下真气笑了，晃晃手里纤细的腕子，“真的疼？”
祝优：“……”
看着对方心虚地低下头，迟翊无奈叹气：“撒谎，不和你玩。”
从小到大，只有祝优打疼他的份。
他比祝优大一岁，小姑娘生得又白，迟翊一直把她当个易碎的瓷娃娃。
闻言，少女喉头一哽，用力甩开对方的手，双手环胸，鼓着腮帮子准备生闷气。
一时间，迟翊都要分不清谁才是猫。
“祝优，你不能这么对我~”
在祝优面前撒娇，他已是熟能生巧。
小姑娘扭开头，哼哼两声表示不服气。
她想，如果橙子再撒娇，自己就原谅他，可等了很久没有等来第二句话。
只有装模作样的抽泣声。
那么大一个人缩在车门边，着实有些违和，又抹着假眼泪，竟真装出几分伤心来。
“呃。”祝优发出一言难尽的声音，内心五味杂陈。
她好像接受不了，那么大的“小”猫人哭哭撒娇，还如此这般矫揉造作！
有点像……迟翊。
想着，祝优叹了口气，配合少年的演出，拍拍他脑袋，半垂着眼思绪飘远：“你和迟翊真像。”
有一种自己需要认自己当爹的诡异感，迟翊轻咳两声正经起来：“演的很假吗？”
祝优不愿打击小猫人：“半假！”
“噗。”迟翊忽然好想抱抱她，指尖狠狠陷入掌心，“那我，加油？”
小姑娘被说得燃起来了，做出加油的手势：“小猫明星！加油！”
小猫明星，多可爱。
少年脸颊浮上一抹粉红，偏偏头不去和她对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嗯，谢谢祝优经纪人。”
好像不太对，迟翊只觉自己语言系统被对方可爱坏了，不再言语。
车内安静下来，祝优眼神飘忽不定，慢吞吞地掏出手机。
“今天没有给迟翊发消息呢。”
在少年装作漫不经心地注视下，她打开早关机的手机，发觉已经被充满了电，消息叮叮当当地弹了一大串。
小姑娘倒吸一口凉气，并未多言，只是内心忐忑不安又期待。
她好像猜到了。
猫猫翊：好久不见哦，我现在过的很好，祝优过的好吗？
我好想你。
十月二十一号这天，你去动物园了呀！有没有看到和迟翊一样威武的老虎？
不喜欢吃药吗？我给你买了糖，这样就甜一点了。
你的生日我到场了，只是你没有看见我，我变丑了，等我变帅就去见你。
……
很多很多，也是和99＋对上了。
“呜……他不讨厌我……”
“他不讨厌你，他……”迟翊心脏一痛，想起那段时间他就想弄死自己。
少女颤抖着滑动屏幕，泪水大颗大颗滴在手机上，也模糊了双眼。
她看不清了。
一旁的迟翊眼疾手快地拿出纸巾，擦掉女孩的泪。
祝优盯着那只手直到离开自己视线，手机屏幕再次变得清晰。
猫猫翊：我喜欢你。
一旁的本人勾了勾唇。
他不讨厌你，他……我喜欢你。
“！！！”
小姑娘愣是呆住半分钟，反应过来后，惊喜地抬头看迟翊，又看手机，如此反复，眼里还含着泪，亮晶晶的。
最后高兴地跺跺脚。
“他喜欢我！”
四个字如烧红的重剑，狠狠贯穿少年胸膛，烫得他说不出话。
心底的愧疚好似被复制粘贴，快要从胸口的洞溢出来，直至化为潮水将他卷入大海，在夕阳下淹没。
直到夕阳西下时，他们才到家，祝优一直没理他，低头反复编辑一条信息要给迟翊发去。
可已经那么久了，垫底的依旧是猫猫翊的一条“我喜欢你”。
迟翊避开刺眼的黄昏，抱臂靠在一旁电杆等祝优。
身后是楼梯口，二楼就是家。
“橙子……”少女可怜兮兮地抬头凑到他身边，几乎要靠近他怀里，“你说我这样回复他怎么样？”
［我也很喜欢你！但是，我建议你喜欢别人，因为我要死掉了Orz。］
迟翊咽了咽口水，略显痛苦地闭上眼：“可以。”
“他会不会难过啊？”祝优往后轻轻退一步，仰头看少年的侧脸，“迟翊会不会以为我讨厌他，我是不是要当面和他讲，或者把我的病例给他看……这样就不会误会了。”
迟翊睁开眼，下巴被少女头发蹭着，有些痒：“他没你那么笨，一根筋不会乱想。”
祝优放下心来，按下发送。
“叮咚，小宝来消息了~！”
迟翊：“……”
祝优：“？”
路过的耳背大爷：“啥？这里不让过？”
两人对视着，祝优疑惑地眨眨眼：“橙子你为什么会玩手机？”
“不是我的手机。”小猫人嘴硬。
祝优往前跳一步，指着他裤包：“明明就是！它刚才在震动！”
小猫人再次嘴硬：“闹钟。”
祝优皱起眉嘟着嘴，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人，好似要把人看穿：“你是不是去外面找小母猫了？”
“……”小猫人嘴硬不了一点。
“看来还是要把你绝育！现在什么事都瞒着我。”祝优双手环胸，傲娇地抬起脑袋，“总不能是大爷的手机响吧！”
话音刚落。
“叮咚，小宝来电话了~！”
大爷这次不耳背了，略显笨拙地滑动智能手机屏幕，脸上笑出花来：“老伴啊，你做了红烧排骨啊，我买瓶橙汁儿就来！”
祝优和迟翊：“……”
少年轻咳两声，耸耸肩一脸无辜：“看吧，我就说不是我的。”
祝优磨了磨牙，关注点早不在那消息提示音上：“还是要绝育。”
迟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