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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第七章

      “我,”那名士兵像是被噎住了,顿了一下才继续反驳,“反正你和那个烂人套套近乎就好了。”

      见齐安知没说话,那名士兵像是自己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理直气壮地大声指责道:“你这么年轻就已经是上尉了,你不觉得心虚吗?不就是仗着自己和上面的人有权色交易吗?龌龊,肮脏,恶心!”那年轻的声音几乎因为愤怒而破音。

      齐安知突然开口:“那你放手。”

      “那我怎么办?”那名士兵理所当然地问。

      齐安知愣住了:“你?”

      士兵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你这样恶毒的人究竟哪里惹教官欢心了?”

      “你还有力气就继续游,”齐安知咬着牙,他的左手几乎因为长时间的抓握而麻木,“没力气就吹哨。”

      那名士兵冲他大吼,那尖锐的声音几乎能刺破耳膜,齐安知耳边嗡嗡作响:“哪有你这样的?!这是抛弃战友。”

      齐安知皱眉,咽下了到嘴边的话,脑子开始恢复运转。
      抛弃战友?他要是抛弃战友现在也不会让这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缠上。

      “你知道我是谁吗?”

      那名士兵喋喋不休,吵得他耳朵疼。

      “我是苏念,全集团军第一!喂喂喂,你在不在听,我可是苏军长的儿子!”

      “你知道得罪我有什么后果吗?”

      “小少爷,”齐安知深吸了一口气,“你先闭嘴好吗?”

      他尝试着调整自己的姿势,却又被苏念拽了一把,差点没抓稳再次被冲走。

      “你干什么?想弄死我直说啊,”齐安知忍不住冲他吼。

      “你讲道理吗?明明是你先想抛下我的!你想让我去死!你个自私自利的疯子,”苏念提高了音量,发疯一样用手拽着齐安知的领口,想要把齐安知的头摁下水,“好啊,那就一起死。”

      疯子?
      齐安知咧开嘴笑,水又往他嘴里灌,他浑身发冷,也没再挣扎地松开了手。

      谁还不是个疯子呢?
      管他去死好了,反正……两个疯子凑在一起能有什么好处?

      袁朗皱着眉,手里攥着对讲,快步走到另外一名老A身边:“有人被冲下去了?”

      林生同样表情不好看:“是,刚才有人突然抽筋了,下面太乱了,后来数了一下,少了两个人。”

      作为一名配给老A的医生,这么些年下来他可太清楚这些骄子是什么性子了,他们就算是死也不会吹那枚该死的哨子。

      “两个人?”袁朗看着表,沉默不语。

      齐桓接过技术员手上的平板:“队长,刚才他们又开始移动了,这个定位有延迟,现在如果没错的话应该已经漂到我们设的保护网附近。”

      袁朗发话:“你先去终点吧,总得有人守着。”

      “C3在那里,没事。”

      袁朗抬起头:“行,我们去下游,救护车先往下走一辆。林医生,你和我们一起去?”

      “走吧,”林生的后半句话没说出口,这么多老A下去搜两个人,但是到现在还没消息,估计是出事了,甚至有可能已经沉下去了,才没看到人。

      十几公斤的负重此时和自杀的人往身上绑的石块一样,在水里起到了加速死亡的作用。

      一路沉默,车内狭小而安静的空间只留下几人粗重而急促的呼吸,没有人能知道他们打开车门后等来的是什么。

      是两条年轻生命的逝去、两具残破的身体,亦或者两个安然无恙的士兵。

      “找到了!”一群士兵激动地大喊。

      林生连忙向传来声音跑去,而齐桓却被袁朗拽住了领子。

      “你那么急干什么,”他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地表情,不急不缓地往前走,“那不是没事儿吗?忘了你是什么人设了?”

      齐桓叹气:“我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自由身啊?”

      “不就是削南瓜吗?你什么时候手软过。”

      “这次可是差点出事儿了。”

      “下次武装泅渡肯定排在白天,满意了吧。”

      袁朗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死样子,看得人忍不住想冲上去揍他一顿。

      两个人被网捞上来,浑身都湿的彻底,医疗兵暂且将两人隔开,为齐安知挡住那愤怒的目光,阴冷而潮湿的衣服黏在身上就像一条紧紧绞住猎物的蛇。

      苏念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好似不经意地挥开医疗兵搀扶他的手,踉踉跄跄地走向齐安知。

      士兵们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道,他们以为他们正在促成一段友好的兄弟真情,而在齐安知看来那水滴在他耳朵上的声音就像恶魔的低语面目可憎。

      “啪”
      一个巴掌落在齐安知的脸上,他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终于来了。

      军靴踩在胸口,他被拽着头发,似乎能听到头颅与地面相互撞击的声音,苏念没有拧干的袖子正在往下滴水,更加增强了那种苔藓绿色的阴郁感。

      两个人像是落魄的流浪汉一样厮打着,或者说是单方面的痛殴,齐安知像是脱力了似的,像一条死狗一样瘫软在地上,蜷缩着身体保护自己的脏器。

      我会死吗?他这样想着,喉咙中无论如何不发出一丝痛呼。

      在那种时候好像也是这样,他依稀还能记起那些赤裸裸的目光,那时候,那些人,与今日在绿营里看到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安琪儿,给爷扭一个。”

      “小玉,脱一件一百,干不干。”

      “你个婊|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你贱不贱啊,就你这货色送上门都没人要。”

      过去与现在重叠在一起,像是隔着时空在耳膜上共振,他太阳穴被无止境的刺痛袭击,眼前一片模糊,眼泪在眼角振翅,他止不住自己身体得的痉挛,在地上不断抽搐。

      油腻而无耻,以别人的谄媚陪笑、痛哭流涕为乐,如果以前还能以自己处在最黑暗的地方为解释,那现在呢?他该怎么给这些人辩解?

      “你解释啊,你解释啊,”苏念用鞋尖踩着他的手,他蹲在齐安知身边笑得灿烂,“你解释再多也不会有人听的,你看,那些老A都站在你身边,但是没有人来拦着我。”

      “你的教官怎么不来救你呀?你过去,跪在他面前,看看他是什么态度?”

      都是幻觉。

      他清醒而疯狂着,仿佛有人摁着他的四肢,迫使他跪在地上乞怜。

      然而事实是他僵直地躺在原地,一动也没有动,仿佛一具野狗的尸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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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开学啦 呜呜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