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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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醒醒，”飞机都快要降落了，许林才没忍住把这邪门的小子叫醒，他看着齐安知朦胧的纯黑色眼睛，心中一软，面上却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密闭服装，检查通话器。我会在通话器里通报最新情况，听不清就回话。”
齐安知压紧耳机和送话器，密封服装。许林的声音从通话器里响过来。
“昨晚发生正面接火，有两处炸点被歹徒引爆，造成有害气体泄漏，幸未大规模扩散。现在歹徒挟人质退守主要仓库，也是最后一处炸点。必须不惜代价予以拆除，注意，是不惜代价。”
“F1，F2，F3，F4。”
许林从自己开始顺时针一个一个点了过去。
“通话情况怎么样？”
最后一句话，许林是冲着齐安知问的。
“F2良好，”明川瞅了齐安知一眼，出声给他打了个样。
“F3良好。”
“……F4良好。”齐安知迟钝地回了一句。
“醒醒神，别等下出岔子，”许林真的有些担心他了。
齐安知乖巧地点着头，他又把面罩扣了回去，许林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
机降地点像绝大多数城市的郊野一样，一个平坦的地形，远处矗立着昨晚已经在投影上看过无数次的厂房。
直升机在一个贴地高度上投放下几个士兵，然后飞向下一个投放点。旋翼下的飞沙走石中，齐安知刚来得及看清厂房上升腾的可怖烟柱，耳边就响起许林的行动信号：“推进，441点会合。”
在没有枪声的掩护中，他们安静地向厂房靠近着。
或许是，这种工程都是差不多的缘故，齐安知觉得，这种将水泥裸露在外的建筑和老A很像，却又比老A更贴近过去一点。
——弥漫着那种，真正的，流过血的味道。
在许林打开通道井的沉重铁质井盖时，那幽深的隧洞里喷出了黄白色的烟雾，像是什么粗制滥造的烟雾造景。
“含氢钾化合物，浓度致命，”送话器传来刘建成模糊地声音，像是没有压紧耳麦的缘故，“真是拿命玩。”
齐安知在无人看见面罩露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
没事的。
也只能是没事的。
否则还能怎么样呢？
“害怕了？”许林调笑着，撞了刘建成一下，“进，说话记得喊完毕。”
“得嘞，完毕。”
他就着台阶走下几步，整个人就像是被这浓得像固体一样的烟雾溶解了，消失在视野里。
齐安知耳边只有同队对话的声音。
可是他几乎听不清，潮水似的呼吸声盖过了什么。
“推进。”
“推进。”
“继续推，都跟上了吗？”
许林一直在确认状态，也只有这时候齐安知的意识才会短暂地上线一下。
这里确实是不一样的世界了，让人想起《带上她的眼睛》中女领航员所身处的环境，混沌而孤独的，甬道里沉积的烟雾经久不散，他们行走带起的风驱不散一点，就像是从一开始，在这里刚刚形成的时候，它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齐安知只是无意识地将保持着待击姿势，他时不时碰到一些五花八门的废弃物，就像是在一座垃圾山上行走一样，但是他听不见自己的脚步声，那本该刺耳而沉重声音被这不知大小的空间所吸收了，这里与它原本防空洞的修建目的是不肖似的。
至少若它是一个纯粹的防空洞，那么也不至于除了静噪和队友的说话声什么都听不到了。
这里应该没有任何一个人叫摩西。
——毕竟这里，如瀚海一样的光穿不透的黄白烟雾，是没有被分开一些的。
齐安知在内心开着玩笑。
“C1右侧通道有异响，保持安静。”
C1？
哦，是许林。
齐安知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但是他的腿已经带动他的身体向许林冲了过去，手上条件反射地开始朝着几个模糊到几乎不可见的黑影点射。
——看，这就是肌肉记忆的好处。
哪怕他根本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但是已经结束了。
齐安知朦胧地看着几个人倒下和惨叫的样子。
许林一把给他拉到了后面，齐安知勉强控制了自己条件反射地动作。
“F4你能不能听点指挥？谁叫你突然冲上去的，”许林劈头盖脸地给了他一巴掌，只是其中没什么力道。
“是啊，吓死人了。”明川叹气，手上的武器仍保持着警戒的姿势，齐安知隔着烟雾看着队友的剪影。
然后爆炸，并不是发生在这条甬道里，是从地表的什么地方传来，在这地层之下就像一场突发的地震。
甬道在颤抖、摇晃，齐安知几乎是被粉尘按在了地上，灰尘和碎石砸在他的身上，更远处是沉重的坍塌声。
甬道里几乎一点光都没有了，手电筒在刚才脱手而出，齐安知只能摸到它支离破碎的外壳和一颗在他手心里发烫的电池，像颗垂死的心脏在掌心跳动。
耳旁是绝对的静默，他沉默地从狼藉中站起身来，复而又蹲下身去。
“有人在吗？”
他不抱希望地问道，他的声音如因冰泉冷涩，而凝绝不通的，那孤寂的弦音。
“……咳，我还在，”许林似乎是很费劲地发出了声音，“防化服破了，真见鬼。F2,F3好像被压在另一头了。”
是啊，他们已经走了太长时间，哪怕他现在把许林弄出去，恐怕许林还是撑不住。
况且那落下来的水泥板阻断了回去的路。
真见鬼。
齐安知浑身发凉。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往前走，二还是往前走。”
哈，真是幽默。
“不过你至少可以选择到时候是逃出去还是继续拆除炸弹。”
之后便再也没有声音。
在逐渐蔓延的寂静中，齐安知突然开始笑。
我想，我是不是已经不入膏肓了？
齐安知这样暗含嘲讽地看着自己被防化服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手，都到了这个地步了，我还在思考自己是为谁殉葬。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