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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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被开除。
齐安知靠在病床上痴痴地笑着。
这并不意味着什么。
但是，这确实意味着什么。
“笑什么，”穿着白大褂的青年抱着手臂，靠在墙壁的转角处，没什么表情地冷哼了一声，“你要停掉两天的训练。”
“作为你任性妄为的代价。”
年轻的医生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作为A大队的医生，他怎么会不知道对于这些受虐狂来说停训是多么严重的惩罚。
齐安知将自己的被子向上卷了卷，意外地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掉了，他声音略带一丝滞涩，最后还是没有问什么：“林医生。”
“怎么？被人看光了不好意思？”林生挑了挑眉，像是没听懂齐安知停顿中的疑问。
“我……”齐安知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种事情，反而还是说出来比较羞耻吧。
“你身上的伤疤其实没有队长来得离谱，”林生干脆在病床旁坐了下来，“他啊，以前还因为疏忽大意，被歹徒用改锥扎过，他最喜欢拿这个伤骗新人了。”
改锥，不就是螺丝刀嘛。
齐安知不由得有些好笑。
还没有他带进A大队的那个大宝贝狠呢。
“像你，也不是什么疤痕体质，就几道子弹贯穿伤比较明显，”林生也没说有没有看出来齐安知已经消得差不多的鞭伤，只是语气平静地评价了一下齐安知的疤。
“好了.你点滴差不多没了，”林生又站起来，取下齐安知手上的针，眼疾手快地把交代又给糊了回去，“今天就这样，明天后天早上一次晚上一次，回去不要洗澡。”
林生看着齐安知若有所思地表情忍不住狠狠敲他的头：“不许碰水，你是大学生，应该听得懂人话。”
“知道知道，”齐安知赶紧点头。
“让你袁队长领你回去拿一下东西，然后去新宿舍，”林生皱着眉头，看着又开始神游的齐安知轻轻咂舌，“你体温刚刚退下来，要不还是在医务室呆一晚吧。”
就齐安知这迷糊劲儿，林生毫不怀疑他今天晚上要是复烧了都不晓得起来。
“别了，让我和小朋友培养一下感情吧，”袁朗大摇大摆地从门口晃进来，“今晚我看着他。”
小朋友，什么鬼称呼。
齐安知有些迟缓地在心里吐槽道。
“晚上又有事？”林生翻了个白眼，“你可别打扰病号休息。”
“那肯定不啊，”袁朗正色道，“这可是我好不容易训出来的小南瓜。”
“行了，那你带走吧，”林生懒得理他。
走在基地的水泥路上，天上依旧灰蒙蒙的，齐安知恍然发现自己已经记不清楚到底什么时候看到过真正的晴天了，那种阳光灿烂地从叶隙间倾泻而下的晴天。
他不知道这里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但是，他觉得不应该这样子的。
——不是在下雨就是阴着的天气。
“在我后面跟着干什么？”袁朗的声音带着些疏懒，走得松松垮垮的，像是要将他浪子的形象贯彻到底。
“报告，我是您的下级，”齐安知中规中矩地回答道，他也不知道袁朗问这种问题是为了什么。
“有任何规定说下级就要走在后面吗？”
袁朗在齐安知前面，他不知道袁朗究竟是什么表情，也无法从袁朗的话中得到什么有效的信息。
难道，袁朗是什么很讨厌上下级关系的人吗？
“报告，没有，但是这是约定俗成的事情。”
齐安知有些谨慎地回答道。
“谁和你约定俗成了，过来，回头看你怪累的，”袁朗头也不回地对他说。
哎，也没见你回头啊。
齐安知在心里为自己叹了口气。
“别喊报告了，”袁朗搭上齐安知的肩，“就当我是你室友？”
齐安知突然觉得袁朗挺像高城，喜欢拦着人肩，但又觉得他们说起话来不太一样。
是了，怎会人一模一样呢？
“我本来昨天晚上就要走，就是因为你这只小南瓜才留到今天，”袁朗冲他暧昧地笑。
齐安知突然笑了，然后又捂着脸冲袁朗喊：“你暧昧你，你俗气你。”
“这是什么话，”袁朗像是错愕了半瞬，随即笑了起来。
“是我们高连长的话，”齐安知解释道，似乎觉得有些不合时宜，又止住了话题。
“你干什么啊你，我又不会因为你怀念老部队就开了你，”袁朗似乎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齐安知低声应了一声。
两人一直沉默地走到了那幢破旧的营房前。
“行了，你上去吧，我在下面等你。”
齐安知一个人走了上去。
没了人的营房像是以往一样安静，只是没有哨兵在执勤，通道里的灯没有开，他踏着从楼梯间通风口照进来的光往上走。
其实，现在，和最后只有不到二十个人的时候是很像的。
齐安知那么想到。
只是现在没有人而已。
其实真的很残酷。
有些人为了来这里赌上了心脏和未来，有些人因此残废，有些人只能号哭着离开。
这里葬送了好多人的梦想。
像是张择安。
像是陆虎。
齐安知走到宿舍门口，门是开着的，里面的一应用具都还没有来得及搬走。
他将自己的衣服连同里面藏着的东西一起拿了出来。
他的维生素，匕首和小黑匣子。
他拧开撕掉了包装纸的白色瓶子的瓶盖往嘴里塞了一粒，并且用力地咀嚼了起来。
实际上当它是用来欺骗自己的时候，是吞服的。
但实际上，维生素是有点甜的。
它并没有什么切实的苦味，只是心理因素。
齐安知最后从枕头下取出了一个笔记本。
里面什么都没有，不，有两个提前离开的人的地址。
除此以外，它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硬壳笔记本。
然后他头也不会地向下走。
“好了？”袁朗站在楼梯口问。
齐安知抱着自己的行李，轻声回答道：“嗯。”
“那走吧。”
新的宿舍的条件真的如传言所说的，特别好。
两人一间，甚至给每个人配了一台电脑。
其他人都备受前辈的折磨，但是并没有人来折磨齐安知。
因为袁朗再没回来，不是说第二天晚上再没回来，而是这个月再没回来。至少齐安知再没见过他。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