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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已修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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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说得对!你既然身为阿哥就该担当起阿哥应尽的责任……”
他摇了摇手,“你说的我都明白,只是能明白不代表能接受——我吹一首曲子给你听吧!”他从怀中取出玉笛。
调子一起,吹的赫然是《追梦》!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不知道为什么,我想到了纳兰的《画堂春》。
有一种痛叫做思念,有一种思念叫做无奈,有一种无奈叫做相念不相见……今后,我也将如此吧!
“佟儿,你走神了。”他静静地陈述,听不出喜怒。
嘴角微微上弯,“是佟儿失礼。我只是在想人生若只如初见……又何来世间的永恒?流星的永恒源于用生命划亮的光华,飞蛾的永恒源于用生命追求的光与热,人生的永恒呢?是不是源于一次次的选择?——如果人生若只如初见,不用惋惜,不要落泪。留得住初见时心花无涯的惊艳,才耐得住寂寞终老。才能在时间无涯的荒野中,恬淡的微笑。”
他自斟自饮了一杯,皱了皱眉,“冷了!”
忍着心中的疼痛与身体的不适,我强笑道,
“将酒温得再热也终会冷却,再浓烈的感情随着时间的流逝终会冷掉。所以,我们能在相爱的时候分开未尝是一件坏事——至少留给彼此的永远是对方最美丽的一面——昨日的事情,不要再犯了!”
“你可明白……纵然举案齐眉,到底意难平。”
“我明白!”他的执著与坚守,他的悲苦无奈,我全都明白。
但是你又明不明白正因为我的全然明白,所以才要你放手。
如果他不肯放了我,如果康熙硬是要他先娶郭络罗·佟禄,那么他只能选择抛弃他贵为皇子的身份了!
他能那么做吗?
且不说他是否会如此做,单说他这么做的结果,就不是他能承受的——抛弃皇上,是不忠;抛弃自己的额娘,是不孝;抛弃那些敬重他的书生们,是不仁;抛弃自己的兄弟,是不义。要他做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只怕比杀了他更让他痛苦吧!
他嘴角浅笑眉间轻愁,低喃道:
“佟儿,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胤禩,放手吧!答应我,放手之后你要好好的吃饭,好好的生活,忘了我,去施展你的抱负……”
“你叫胤禟他们传话,就是要我来听你说这些?”
“四哥,真巧啊!”胤祯笑弯了眼。
“十四?”胤禛犹豫着是否要过去——不过去,显得自己心虚;过去吧,又暴露了自己来此的目的。
“四哥不过来?”胤祯冲着他神秘地笑,“我还以为四哥是特意来看佟儿姑姑的呢——既然不是,那我就继续偷听啦!”
偷听?
十四躲在佟儿的院墙外头偷听什么?
莫非……
“老八在里头?”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胤祯点头,“当然啦!九哥、十哥还不准我跟去呢!”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跟就不跟,但是他们没说不准我偷听,是不?”
胤祯朝他眨了眨眼睛,一副古怪精灵的表情。
胤禛没有搭话,他这弟弟他再清楚不过了——绝不似他的年龄那般清纯可爱,他可狡猾得紧呐!在额娘和皇阿玛身边仗着自己年幼撒娇耍宝。他从来就不怎么喜欢他这个弟弟,他甚至觉得个性直爽豪迈的老十三更像是他的亲弟弟!
而胤祯凭着孩子天生的直觉,也感觉得到自己的亲哥哥并不喜欢自己,于是也不和他多接触,反倒与胤禩、胤禟他们来往密切。
胤祯的精怪从中得到了极为明显的体现。
胤禛却也因着他的精怪更为讨厌他!
所以,在他发现胤祯有投靠老八他们的苗头时并没有阻止。
“偷听,终是不好的!”胤禛道,“圣人言,非礼勿听!”
“有什么不好?”胤祯撇撇嘴,“我可是听到了八哥吹笛子呢!”
胤禩,其实是个让人挺看不懂的人。
胤禛心道。
胤禩这人,乍一看感觉是透明的,细一看怎么都不透明。
譬如说吧,他从不在私下与他们兄弟几个切磋武功,除非是皇阿玛下了命令。
他从不再大家面前吹笛子,虽然他一直将玉笛带在身边。他曾经一度以为他不会吹,玉笛不过是件他随身携带显摆的物品。可是有一回,当他陪额娘去慈宁宫给曾祖母请安的时候正巧胤禩也陪着良妃、惠妃在那儿。他听到了胤禩吹笛。他这才知道,胤禩不但会吹而且吹得还很好!
是不是,但凡他擅长的他都会遮掩着?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的武功是不是比十三还要好?
胤禛想着胤禩的事出了神,直到耳畔传来佟儿的歌声——
“大江大水天自高
眼睛该点亮了
人生得意莫言早
是非论断后人道
轻舟穿江两岸笑看山河绕
儿女情长梦醒又一朝
西北东南人间风波不少呀
平常心看待才好
谁负谁胜谁能一眼明了
浮云世事最难料
春夏秋冬世道有高低潮呀
计较太多人已老
何不共苦同欢尽心就好
人生就怕知己少”
这是什么意思?
胤禛瞧了瞧同样做着思索状的胤祯。
“你让我为你唱首歌,我已经照做了。你走吧!记得要让身边的人幸福!”我背过身不去看他。
许久之后,久到我已经快要站不住了,身后才传来他的轻叹声,“只要我一天还未成婚,就代表着你我还有希望——我会再想办法的,不到最后一刻,我绝不放弃!”
“你这是何苦!”我转身,身后早已没了他的身影。
我蹲下身,望着一盆盆的秋海棠自言自语道,
“你可知我真正想对你唱的不是这首歌啊!”眼皮渐重,“悲莫悲过人生短相思长,哀莫哀过相逢春已老。挥长剑无奈斩断情丝今生最恨,怨有情人伤别离;愁莫愁过秋雨落花飘零,痛莫痛过多情似无情。肠寸断不知酒醒何处今生无悔,叹我心悠悠谁人来怜。来生再续缘与你共缠绵,生生世世相爱岁岁年年共度。来生再续缘与你赴红尘,繁华落尽只愿比翼双飞。我望不穿心事天涯生死两茫茫,怪苍天戏弄人间如梦如烟……”
我感觉身边有人,生怕被人瞧见了心中的秘密,赶忙站了起来。
但可能是起得太快了一些,就感一阵晕眩。抬眼尚未看清来者何人,已然昏了过去。
当我醒来发现思月居然趴在我的床边睡着了。
思月,是这次选来让我培训的宫女中年纪最小的一个。
头很疼,嗓子干干的,可见是真的发烧了。
见她睡得正熟,我便不敢动,生怕一动就会将她吵醒。
“你醒了?”
清冷的声音让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四阿哥?”他怎么会在我这儿?
我看着他不知该和他说些什么,而他也只是看着我似乎并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我感觉尴尬,微微扭动了一下身子。
思月立即惊醒过来:
“啊,四阿哥您又来啦?”
她一开口,原本我和他之间那有些沉闷空气便消失了。
我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也觉得奇怪,
“思月,你说‘又’是什么意思?”
她笑得有一丝暧昧,
“姑姑,您昏迷的这两天四阿哥可是天天来看您的,而且啊,也是四阿哥发现您昏倒了找人去传的御医呢!”
“我……”我想她定是误会了什么,正打算解释,哪知她却快我一步地说道,
“四阿哥,思月去帮您泡一杯茶吧,您在此稍坐一会儿!”
思月,你真是机灵过头了!
……等等!
难道说……我在昏倒之前见到的人是胤禛??
随着思月的离开,空气又变得沉闷了。
“四阿哥可否告诉奴婢,奴婢究竟昏迷了多久?”
最后还是我忍不住率先打破了沉默。
“一天一夜。”
“哦,谢谢!”
“……那日十三会那么对你,并不是我授意的。”
其实他是不必解释的,是或不是他授意的对我而言一点儿也不重要,因为我不在乎。
“……你还不死心吗?”他冷漠的笑着在我床边坐下。
“你想做什么!”
他眼眸一暗,
“难道你不知道我想做什么吗?”
“奴婢不想知道。”
我说着将脸转向里侧,惹不起就只有躲了。
他低沉地笑,我忍不住又转过头来瞧他。
“到了这会儿你还不明白吗?能保护你、带给你幸福的只有我!”
我没有做声。
就听他又说道,
“你恨我吗?……呵,恨我也是应该的!”他有些恍惚地呢喃,“你可知道下决心去杀自己最喜欢的人有多么不容易吗?你知道那需要多大的毅力同决心吗?我真要杀你的话,你以为你躲得过吗?——为了你,我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了!而你呢,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我,只为了能与八弟在一起。我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你,你说你怎么就对我这般狠心呢?如果说我伤害了你所以你有资格恨我的话,那么,我是不是也可以恨你啊!?我们俩个人怎么会走到彼此伤害的地步呢?明明,明明最初你爱的人是我啊!”他的深情以及痛苦通过眼睛清清楚楚地传递给了我。
他若不提也就罢了,“春桃怎样了?”
胤禩后来和我坦白了那晚遭遇野狼的事情。既然春桃是胤禟假扮的,那么春桃呢?她究竟是生?是死?
“难道你认为我还会让她活吗?”
“但也不一定非让她死呀!”
“……我只相信死人是不会将秘密说出去的。”他神色不变地看着我,“一枚没有利用价值的棋子活着与死亡有区别吗?”
我哑然——这个男子在扬眉抬眼间便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怕是胤禩也不如他的啊!难怪最后夺得皇位的会是他!
“不过我怎么也没料到宫内的正三品女官居然会是魔门圣女!”
“……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我大吃一惊,以前是惜如轩、现在是魔门,再接下来呢,他不会连我是李君雅的事都查出来吧……“似乎我没有什么事情可以瞒过你。”
他毫不隐瞒,“那日你从十三那儿出来我派人跟踪了你,”他微笑道,“当时只是觉得你的神情不对,没想到竟会让我发现这么大的一个秘密。所以说,你对我而言是个没有秘密的人,因此只有我懂你也只有我可以给你幸福——我可以允许你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
没有秘密么?我摇头,“四阿哥这是不可能的!这一点奴婢在草原的时候就很明确地同您说过了!”
“先不要说不可能!在我胤禛的字典里面,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你方才对我的称呼不就变了吗?况且胤禩不日就要成婚了!”
是的,我刚刚是叫他四阿哥了,但这又怎样?
他以为他抓住了我的把柄,我就会向他示弱么?
我相信他是存心的!
存心要在我的伤口上撒上一把盐。
我愤怒地瞪了他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清楚得很,不用你特意提醒!”
他此时看我的眼神就像在草原上的时候看到猎物进入他狩猎范围的眼神一样,然后在我尚未反应过来之前俯过身来不顾一切地强吻了我,而吻的动作却与手的强悍相反,很轻很柔。
我从最初的莫名中反应过来,惊恐地挣扎着,但当我发现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他之后,我选择了狠狠地咬住他的嘴唇。
他因为吃痛而放开了我,可是脸上却带着胜利者的笑容:
“郭佟儿,凡是我胤禛看上的东西,无论花多少时间多少精力我都会想办法得到的!我说到做到,你可要时刻记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