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合作愉快，梁总。” “我现在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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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嘉携带的公文包里，以防万一常备了笔。
当下，他一时冲动，先把笔摸了出来。
——去他的自然规律人格尊严，谁让我乐于助人呢，协议在哪签？
反正他也没打算正经结婚了，那用不正经的婚姻换取可观的好处，想想也十分不错！
但在拨开钢笔笔帽的瞬间，顾清嘉又冷静了。
他从头开始看协议。
梁晏轻笑了声：“是该仔细看看，万一我给你挖坑呢，幸好你自己就是律师，倒是方便许多。”
顾清嘉盯着协议上的字，还是忍不住老生常谈：“跟一个Alpha结婚，你不会觉得很奇怪吗？还是用钱换来的。”
“我有信息素紊乱症，正好需要你。你需要钱换取安全感，正好我最不缺这个。这不是很两全其美吗？”梁晏理所当然道。
顾清嘉对这种堂而皇之说自己不缺钱的资本家，实在不想给好脸色。
但是这位资本家打算给他钱，那就另当别论了。
顾清嘉翻了一页协议，继续看。
“你之前相亲，坚持只要Omega，是因为你父母都是Omega，让你对这个性别的人更有好感吗？”梁晏突然好奇道。
闻言，顾清嘉拿着协议的手微微一顿。
他的出身，相对来说是比较特别的，正如梁晏所说，他的父母都是Omega。
但他们生下了他这个Alpha。
人类最开始会分化成ABO三性时，曾混乱过很长一段时间。
分化成Alpha的人，性格会变得更加容易躁动，还有格外控制不住情绪的易感期。
而分化成Omega的人，体质会变得比从前柔弱，还有一旦陷入就完全无法自主控制的发情期。
AO之间受信息素影响，格外容易发生失控事故，那时甚至数度发生公开场合聚众｜淫｜秽的案件。
Beta没有信息素、也不受信息素影响，起先大家都以为是他们没有参与到进化中。
有的Beta因此自卑，觉得自己被生物学抛弃了。
也有的Beta因此自傲，觉得自己不受信息素裹挟、是理性的代表。
——直到陆续有男性Beta被查出来怀孕了。
之后研究院确认，不受信息素影响的人群并非没有进化，只是成为了和从前区别不那么明显的Beta。
男性Beta可能怀孕，和女性Beta发生关系后，怀孕的仍然可能是男性Beta。
之后，研究院攻克了易感期和发情期的问题，使得同性——特指Alpha与Alpha之间、Omega与Omega之间也可以结婚，不用受信息素裹挟，只能AO配。
Omega本来就能生育，两O在一起也能。
当今社会里不能生育的只有Alpha，不论是男性Alpha还是女性Alpha。
不过两个Omega生下Alpha的情况太罕见，顾清嘉出生、被确认分化性别后，甚至还在当年上过一段时间的新闻热点。
思及父母，顾清嘉垂眸，不想回答梁晏的这个问题。
正好这时候，包厢门从外面被敲响，是服务生送餐过来了。
顾清嘉把协议拿开了点。
服务生上好餐点，按着流程介绍了一遍，然后推着餐车准备出去。
这个空档里，有别的食客正好从他们所在包厢的门口走过去，余光下意识往里一瞥，注意到了坐在里面的人，登时就站住了脚。
“哎，三哥！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跟这个败类坐在一起！”这人和走出去的服务生错开，自来熟地往里走。
顾清嘉看到来人，挑了下眉。
梁晏皱眉：“梁宋，你犯什么病？”
来人梁宋，和梁晏同辈的梁家纨绔。
刚才那声三哥叫的是梁晏。
“败类”……自然只能指的是顾清嘉。
顾清嘉合上还没看完的协议，不紧不慢道：“梁宋先生和他前夫樊久先生的离婚官司，我是樊先生的代表律师，梁先生不愿意离婚，曾经想收买我，我把这件事作为证据之一，在开庭的时候告诉了法官。”
梁宋听得气急败坏：“你还好意思说！你毁了我的家庭你知不知道！败类律师！”
顾清嘉嗤笑了声。
顾清嘉曾经做过梁宋他前夫的离婚律师，这件事梁晏是知道的。
他毕竟查过顾清嘉，虽然不至于事无巨细，但这种正巧和梁家人有联系的事，不可能不知道。
不过梁宋对顾清嘉的态度，梁晏倒确实不清楚。
“你不出轨，谁破坏得了你的家庭。”梁晏冷声道，“给顾律道歉。”
梁宋炸道：“我都说了我没有出轨！你们怎么一个个都不信我！樊久也是，非要离婚，我都说了随便他查，他非不信我！”
服务生站在门口，有点犹豫要不要掺和。
毕竟是有客人进了别的客人已经定下的包厢里，虽然听起来他们是认识的，但剑拔弩张也不像是会坐下来一起吃饭的样子。
梁晏不在意道：“你的事你自己处理，现在只需要为你刚才的出言不逊道歉。”
梁宋心态更炸了：“我跟他道歉？三哥！我俩才是一家的！你让我跟他道歉？三哥你为什么会跟他在这吃饭？还准备签合同啊这是？他不是离婚律师吗，有什么能帮上你的，你不会被他骗了吧！”
梁晏还没回答。
顾清嘉先对服务生说，让他可以离开去忙别的了。
还想吃瓜的服务生遗憾离开。
等服务生走了，顾清嘉又才慢悠悠道：“说不准你三哥悄悄结了婚，现在找我帮忙离婚呢？”
梁晏无奈失笑。
梁宋震惊：“真的吗？三哥？”
梁晏觉得有必要对顾清嘉解释一下：“梁宋是我堂弟，不是同父同母亲兄弟。”
顾清嘉可有可无地笑了声。
听到这话，梁宋一头雾水：“三哥你说这话干嘛……怎么像是想跟我撇清关系呢……”
他把包厢门一关，走到餐桌边大马金刀地坐下，很不请自来了。
梁宋又做贼似的说：“三哥你放心，我这人嘴最严了，肯定不会跟奶奶说你悄悄结过婚这件事的！但是这顾清嘉真不行，他就没安好心！三哥你找离婚律师也别找他啊！”
梁晏的目光从顾清嘉脸上，移到梁宋那边，冷声道：“跟顾律师道歉，道完歉赶紧消失。”
梁宋闹不明白：“为什么啊，三哥你干嘛非要我给他道歉？这都说了几遍了……还怕他一个小律师不成？什么业务啊非他接不可？”
顾清嘉微微歪头，事不关己似的，看热闹一般打量梁晏。
梁晏看了眼顾清嘉手里的协议：“结婚的业务。”
梁宋纳闷：“结婚？他不是离婚律师吗，怎么，拆人婚姻缺大德了，现在想搞结婚业务给自己积积德？”
说着梁宋更犯嘀咕了：“不对啊，他刚才不说是三哥你悄悄结了婚……我靠？？！”
习惯了生锈的脑子终于转动了下，梁宋惊恐地噤声。
他看向顾清嘉，又看看梁晏。
再看看顾清嘉，以及顾清嘉手里的文件，一时间话都不会说了。
梁晏从容地颔首：“如你所见，我正在跟顾律师求婚。”
“求婚”这词一出，顾清嘉都差点被空气呛到。
他无语道：“梁总，我觉得你的行为，和世俗意义上的求婚，还是很有差别的。”
梁晏：“我在向你提出结婚的请求，这不叫求婚吗？”
“三哥……”猜测成真，梁宋惊掉下巴，好半天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什么……这人不是Alpha吗？”
梁晏抽出一点眼神看他：“你歧视同性恋？”
梁宋：“……我可能是没吃饭饿昏了头，我还是先走吧，三哥再见……”
梁晏叫住了他：“等等。”
梁宋热泪盈眶：“三哥，你想清楚，不找这个败……这个律师当我三嫂了？”
顾清嘉：“……”
梁晏没理梁宋这个无稽的问题，只道：“同样的话不要让我说第四遍。”
梁宋脑子还是懵的，没反应过来：“什么？”
顾清嘉十分好心地提醒他：“向我道歉，梁先生。”
梁宋沉默。
他看起来很想就这么拔腿跑路、死不道歉，但又顾忌梁晏的威慑，于是只好站在原地踌躇片刻，然后支支吾吾勉强道：“对不起。”
顾清嘉挑眉：“没听清。”
梁宋咬咬牙，大声道：“对不起！这样行了吗？”
“道歉不用加对象的吗？”顾清嘉好整以暇。
梁宋感觉自己的牙釉质都要被磨下来了，偏偏他三哥就这么不做声地放任顾清嘉得理不饶人，他只能继续咬牙切齿：“对不起，顾律师——可以了吧？”
顾清嘉颔首：“你可以消失了。”
梁宋气势汹汹地离开了这间包厢。
顾清嘉乐不可支：“他肯定在骂我小人得志。”
梁晏看着顾清嘉：“大概也在骂我色令智昏。”
顾清嘉耸了耸肩。
梁晏：“你并不在意梁宋的道歉，更不在意他为何道歉。”
顾清嘉轻啧了声：“他不道歉，也碍不着我，他道了歉，对我也没好处。不过毕竟被人骂了，看到他心里不服却还是碍于淫威，不得不跟我道歉，挺爽的。”
梁晏想了想，说：“从我的立场出发，我刚才必须表态让梁宋道歉。但本来我还有点担心，这种事上，你可能不会喜欢借别人的势。”
顾清嘉歪了下头：“我一个能为了钱，动摇着想要跟你协议结婚的人，你居然觉得我有清高到那么较真的地步，连一声道歉都要在乎别人是否心悦诚服？梁宋的心悦诚服又不值钱。”
梁晏笑了声：“是我对你的了解还不够。”
“不用那么了解，你需要的是我的信息素而已。”顾清嘉把协议和钢笔放到了一边。
他说：“先吃饭吧，吃完了再说协议的事。”
梁晏劝道：“要不先签了再吃吧。”
顾清嘉眨了下眼。
梁晏：“你现在比较动摇，是趁热打铁让你签协议的好时机。如果放置到餐后，我担心你在用餐过程中理智回笼，会反悔不签。”
顾清嘉：“……”
某种程度上来说，梁晏是个很坦诚的人。
抛开别的不提，这种特质，原本在顾清嘉的择偶标准里，是占比很重的一点。
但怎么放在梁晏身上表现出来，就这么让顾清嘉觉得欠揍呢？
……果然“别的”还是抛不开的。
“是吗，那我是得等等我的理智。”顾清嘉拿起筷子。
梁晏失笑：“那你要一边吃饭，一边看看我给你准备的房子吗？”
顾清嘉品味了下这句话：“……有点怪怪的，你这个说法。”
“好像是有点，说成金屋藏娇了。”梁晏打开手机，翻了翻，放到顾清嘉面前，“要看吗？”
顾清嘉眨了眨眼睛，看了。
豪宅，地段好，外观大气，别墅占地广，内部装修高端精细。
巧的是，顾清嘉先前因为一次委托，对这个高端别墅小区有过了解，知道房价、高度贴心的物业管理，以及不菲的物业管理费。
看房子，顾清嘉很心动。
但想到那一年就能花掉他一套房的物管费，顾清嘉冷静得不能再冷静了。
“这房子我能拿到手就卖掉吗？”顾清嘉一本正经。
房子他还是想要的，但住不起，不如卖掉换成真金白银。
梁晏有点意外：“你现金流很紧张吗？”
然后他回答道：“可以是可以，给你了你自行处理，不过按房产交易的政策来说，刚买下不久就转手，各方面手续费核算下来，会比较没有性价比。”
说着，梁晏又想到了：“而且我自作主张，已经让人提前交了十年的物业管理费，也是一笔大额数字，届时处理起来难免多费周折。”
顾清嘉微微一顿：“噢好，那我十年后再卖房吧。”
闻言，梁晏忍俊不禁：“为了效率，房子是提前准备好了的，不过车子我还没让人买，你可以自己选，想折现也可以。”
顾清嘉眼睛一亮：“那折现吧，我现在那车还没开两年呢，换了可惜。”
他主要是对钱感兴趣，倒不在意开的车到底是什么档次，能安全上路就行。
梁晏颔首：“好……那劳驾顾律师现在签协议？”
顾清嘉轻挑眉，重新拿起钢笔和协议，继续刚才看到的地方，接着往下看。
顾清嘉：“你没有写具体时长。”
梁晏：“对，一来是我的病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治好、具体需要你配合多久，二来是据我所知，在婚前协议里写多久后离婚，很有可能导致协议无效吧？对你也没有保障。”
顾清嘉：“唔，梁总考虑周全。还有件事，我希望你之后非必要不要到我的律所，我暂时不想让周边的人知道我跟一个Alpha结婚了这件事。”
闻言，梁晏很想找面镜子看看自己：“听起来我很拿不出手。”
顾清嘉垂眸看着协议：“本来也不是正经结婚，我觉得我们不用跟彼此的亲友来往。”
梁晏笑了笑：“好。”
顾清嘉看完了协议。
最后签字盖章的地方，梁晏和梁晏的律师都已经签上字、盖上印章了。
顾清嘉落笔签了字，又从公文包里取出私印，盖了章。
一式三份的协议，顾清嘉签字盖章完成后，自留了一份，递回两份给梁晏。
他微笑道：“合作愉快，梁总。”
“同乐，顾律师。”梁晏收回协议，放回带来的文件袋里。
顾清嘉也把协议放进公文包里。
做完这些，顾清嘉准备吃饭。
但他刚拿起筷子，就听到梁晏一本正经地问他：“我现在可以亲你吗？”
顾清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