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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8章 再遇寂灭魔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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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瑶这会已顾不上再关注华玉的情况,只要收拾了小魔头,凡人无需计较。
月瑶冲门房小厮招招手,小厮竟大大喇喇的朝她走来。气势跟之前全然不同。小厮走得越近,老黄吠得越厉害,当他与月瑶面面相对时,老黄咬住月瑶的裤角,拼命往后扯。
月瑶心中警钟大响,老黄,其实是她的夜莺鸟所化。
她在天魔大战后,昏迷的那三千年,这小鸟日日围着她鸣唱,一直到她成仙那日才精力耗尽昏迷不醒。
月瑶厚着脸皮求月老赊欠了一枚仙丹,才将它救了回来。
现在夜莺如此恐惧,莫非控制小厮的是个大魔头?那她这初级清净术可不够看。
月瑶顿时生了退意。有鸿蒙幻纱在,她并不害怕,只要逃开,即使眨眼的功夫,她就会融入新的场景,谁也看不破。至于华玉,对不起,暂时顾不上他了。
“你想逃?”阴沉邪魅的声音,却不难听,不过不是小厮的声音。月瑶惊愕地盯着小厮,忘了逃。这声音是寂灭魔君?不可能,她怎么会这么倒霉?
“你是安安?”
“鬼才是安安”月瑶低声咒骂,凝起腾云术,刷地一下消失在原地。
“季安安,原来你在这儿,让我好找”
随着语声,扑天盖地的黑色烟雾迅速在空中扩散开来。很快形成一只奇怪的庞大兽形。
头颅似无角黑龙,眼眶燃烧着苍白色磷火,瞳孔如深渊漩涡般不断扭曲;躯干覆盖黑曜石般的鳞甲,缝隙中渗出暗紫色黏液,所过之处草木被腐蚀、水源被污染;前爪为骨镰状,后足似鹰隼利爪,关节处生长着荆棘骨刺,行动时地面凝结寒霜;尾部分叉成三条带倒钩的骨鞭,末端悬挂半透明的人面瘤,时而发出高频尖啸,扰人心智。
月夜下,整个兽形如烟雾状,朦朦胧胧地飘浮于空中,唯心脏位置浮现血红色魔纹,那是寂灭魔君操控它的契约烙印。
“梦魇兽”。月瑶躲在马行街的人群中,盯着空中的兽形,暗自叫苦。她竟真的碰到了寂灭魔君。逃出天界后,她也就这一天动用了仙力,就被发现了。
唉,若被玄澈天君知道她还活着,又偷了鸿蒙幻纱,可怎么解释?他若误会了自己怎么是好?
月瑶一想到会被玄澈天君误会,心慌得揪成一团。这时,夜莺鸟幻化的小白兔,从月瑶怀里探出头,伸出前腿在她手心挠了挠。
“又发现什么了?”月瑶小声嘀咕,眼睛四下里警惕打量。然后,她看到了律政殿的甘华卫使。
甘华带着律政殿三十名卫卒,从她身边匆匆而过。随着他们的行动,人群之上迅速结起一层结界,将人群与梦魇兽分隔开来。
月瑶下意识向甘华他们的方向追了两步,随即又停了下来,她不能见他们,不能让玄澈天君知道她还活着。
因为她真实的身份,不仅可能是魔界公主季安安。还可能是寂灭魔君的未婚妻。
月瑶在私闯秘境前,偶而会悄悄回幽谷看望表妹,那是她尚在世间的唯一亲人。
妖和精灵的寿诞一般不会超过三千年。在她昏迷的三千年中,她的家人亲友,不管是死在大战中,还是自然死亡,除了她舅父家一个比她小百岁的表妹阿芬尚在世间,其他皆已不在。
月瑶成仙不久,便开始被幽兰家族供奉,她一边竭尽所能帮族人渡危解困。一边定期用仙力帮表妹阿芬调理身体,希望她能多活一段时间。
那日,又是她为阿芬调理身子的日子。跟往常一样,调理完,听阿芬唠叨了一会儿家常,她就准备离开。
不防阿芬的儿子小铁冲进来,说他儿子二宝掉进了幽冥河,请她相救。
月瑶二话没说,便飞了过去。幽冥河有魔宫在,向来不允许天界仙人涉足。可月瑶救人心切,顾不了那些。当她把二宝送到河岸时,梦魇兽突然出现,喷吐着幽蓝色毒雾,朝她袭来。
月瑶身中奇毒,濒死之际,一只麒麟巨兽的虚影突然从她体内显出,一声怒吼,斥退了梦魇兽。
然后,她便迷迷糊糊地,看到一个身穿红衣的男子突然而至。
一头银发,鲜红的衣袍有些象婚服,眉眼精致到极点,琉璃凤目顾盼间有种惊艳的美,飘在半空,象一团燃烧的烈焰。
他翩然落地,抱着她,动作轻柔地喂她吃药解毒,还细心地用内力检察她是否有余毒未清。
因他相貌出众,又仗义出手,加上细心温柔,月瑶对他的好感,几乎快赶上了玄澈天君。
但就在她感激涕零连声道谢时,他说——-他是寂灭魔君季明。
月瑶现在还能回想起,当时她听到他的自我介绍,被震惊到心脏停止跳动的惊恐。
寂灭魔君,这四个字在天界那是人人谈而色变的字眼,更是被很多因他失去亲人的幽谷生灵,和天兵天将及仙人家族,所深深痛恨的字眼。
而这个大魔头,现在却抱着她,服侍着她?月瑶连滚带爬地从他身边逃开。
那寂灭魔君倒也没怒,无意识地捻着指尖,轻飘飘地告诉她“你知道吗?你其实即是曾经的月果仙使,更是魔界公主季安安,还是我的——未婚妻”
月瑶那时想,早有传闻说寂灭魔君性子古怪,偏执疯魔,看来果然无虚。什么都敢胡编乱造。
“你不信?你知刚才麒麟虚影代表什么?那是我义父魔尊的本体。应该是在月果仙使死时,我义父以本体救了她的魂魄,才给了你重生的机会,也因此,他自己才一直恢复不过来,昏迷不醒”
任他怎么分析,月瑶就是不肯接受他所言所述。她即无月果的记忆,更无季安安的记忆,她所有的记忆都是幻影花的。不能因为一个虚影,就把她的一切完全颠覆。她若是魔,还怎么跟玄澈天君在一起?更何况,做寂灭魔君的未婚妻,还不如让她直接死掉算了。
眼看月瑶拒绝相信,前一刻还慢声低语的寂灭魔君,没有征兆地突然亲自出手,他的手如寒冰一般,冷得彻骨。
近距离下,月瑶看到他的瞳孔似有火焰在跳动,精致的脸也被丝丝狰狞扭曲。
月瑶被他用力掐着脖子,那一刻,觉得寂灭魔君是真的想杀死她。将要窒息时,月瑶清晰地看到,那头庞大的麒麟兽影再次出现,甚至吐出一个清晰的字眼“滚”。
寂灭魔君立即松了手,面色也迅速恢复了正常,语调平和地问“信了么?”
就象他刚才的发疯,只是月瑶的幻觉,但她脖子上的不适却又证明,刚刚发生了什么。月瑶真想骂他是个神经病。好在,她还没疯,控制住了情绪。
至于麒麟兽影,月瑶没办法再装看不到。可让她承认自己是魔,绝不可能。
结果,寂灭魔君又翻了脸,再次卡着她脖子,语声冰凉地命令“给你一个月消化时间。一个月后,乖乖回魔界做你的公主,与我完婚。我会给月瑶一个假死机会。你若不回来,我就将月果跟你是季安安的事,传遍天魔两界,让你成为过街老鼠”
月瑶暗自庆幸他还肯放自己走,飞到半空时,想着他的最后通牒,咬牙摞下几句狠话,只要他敢公开这些,她就选择自戕。
那次的整个过程,夜莺全程看到,还帮着她去跟寂灭拼命,难得寂灭魔君没要它的命。
月瑶最后之所以私闯秘境,不仅因魔女的身份,主要她恐惧跟寂灭魔君的关系。不管她跟寂灭魔君到底是否未婚夫妻关系,只要他说是,谁又能说不?
这种事,也不好跟别人讲,更不敢让玄澈天君知道,那一个月,月瑶跟热锅上的蚂蚁般坐卧不安。
有一天在玄澈府,被了听扯着玩耍,偶然受到提醒,想到了鸿蒙幻纱。就象将要溺死之人,拉住了一根稻草,她立即便决定选择诈死。在没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前,她只能先躲起来。
一月期限将到之际,恰好秘境开启。她便披着鸿蒙幻纱,轻松闯入了秘境。那时,其实她也做好了真死的准备,因为她不能确定鸿蒙幻纱是否能抵挡任何灾劫。
反正不能跟玄澈天君在一起,活着也没什么意思。要真是倒霉死在了秘境,就是她命该如此。
侥幸,她跟夜莺都全须全尾地活了下来。
本来,她没打算带上夜莺冒险,但自打从幽谷回来,夜莺可能预感到了她的想法,一刻不离地跟在她身边,圆溜溜的小眼里,全是悲伤,看得她好心酸,既然夜莺跟她相依为命几千年,那就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吧。
好在,都活了下来。
刚逃至下界时,月瑶曾被噩梦折魔得几近崩溃。没有一天不做,而且那梦特别真实。
她梦到寂灭魔君拆穿了她的身份,她真的就象个过街老鼠,谁见,谁追着她打骂。
最让她难受的是玄澈天君的态度,有时梦到玄澈天君对她视而不见,有时梦到也追着打骂她,梦得最多的,是他用冷漠、不屑、厌恶的神情斜睇着她,就象她是一坨脏东西。
月瑶天天从梦中哭醒,醒了就开始胡思乱想。那时她心情慌乱,情绪焦虑,想一死了之的念头,时常在她心头萦绕。把夜莺鸟愁得羽毛都快掉光了。恨不能不眠不休为她鸣唱。
月瑶想了很多办法拯救自己。吃药、白天疯狂修炼、站在山顶歇斯底里地嚎,可怎么都不见效。
但她一直坚持熬着,幻想有一天会有奇迹出现。
大约过了百年时间吧,偶然有一晚,她正梦到寂灭魔君卡着她的脖子,她要死要活之际,恍惚有个小小的、白白的小东西,张口把寂灭魔君给吞了。
然后,那晚她睡了个好觉。从那天开始,她做恶梦的频率开始逐渐好转,百年前,她彻底摆脱噩梦。
但现在,她又遇上了寂灭魔君,难道,她只能一直这么躲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