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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19章 心灰意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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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瑶才不在乎住在什么地方,她从小家境贫寒,什么苦没吃过啊。
“谢谢月老。住所的事,不用麻烦了,我有伤,不好飞来飞去,爬高爬低,住在桂福轩就行。我还是先干杂活,若有一天,我学会了仙术,再来找您”
“你若学会了仙术,不用你找我,我第一时间就会找你,第一时间就会安排你做事。现在事多人少,我巴不得你们个个精通仙术啊”
话说到这儿,月虹和月柳说笑着走进来。她二人是红线阁的执事仙使。二人看到月瑶,明显愣了一下。月瑶赶忙起身,先行打招呼。二人冲她客气地点了下头。
月瑶没在意她们对自己的冷淡,她早就习惯了,反正要说的话都已说完,便跟月老告退。
月老却抬手将她拦住“你不是要学仙术么?可以跟她们上去,先见识一下”
月瑶看向月虹和月柳,没有吱声,因为刚到织梦宫没多久,她便不识好歹地提出过这种请求,但她们没答应。即使这两门仙术无法偷学,她们也不同意现场观看,甚至连个委婉的借口都不找,直接拒绝。
现在月老提出来,如果她们同意,她很乐意观看,如果还是拒绝,那就是不给月老面子,跟她无关。
“不行”“行啊”
月虹和月柳同时开口,但月虹是拒绝,月柳则是同意。
月瑶看月虹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赶快移开视线,生怕她把气撒到自己身上。这女人仗着后台硬,一向强势,说话从来都是直来直去。
而月柳一听月虹拒绝,忙又转了话峰“月老,红线阁事多人少,就我俩,天天忙得要死。织梦术需以心神入梦,窥其情思;红线牵引,差之毫厘,则谬以千里,这织梦和牵引红线皆是精细活,不能分一点心神。要不,等哪天我俩不那么忙时,再看?”
月老竟没一丝没被勃了面子的不悦,呵呵笑着起身“行,行,你们说了算”。
月虹脸色这才恢复正常,与月柳相视一笑,并肩走向楼梯。
等二人消失在楼梯上,月老才若无其事地看向月瑶“不着急,慢慢来,反正你身上有伤,先歇几天,养好伤再说”
月瑶默默退下。刚刚一幕,让她意识到,在这宫里,背景重要,个人的本事更重要。只要学会一技之长,她也能在这宫里站稳脚。
回桂福轩的路上,月瑶低着头,生怕碰到同僚。被当众刑罚,她觉得很丢人。刚才月老的一番说教,又让她自觉一无是处,越发自卑,恨不能找个地缝躲进去。
偏偏怕啥有啥,一出红线阁,她就碰到了月安仙侍和月竹仙使。月安跟月平是好哥们,月平跟月瑶关系不错,月安自然跟月瑶也有几分交情。
幸好他没月平健谈,只是冲月瑶温和地笑了笑,而月竹仙使却不同,她是星愿廊的执事仙使,平日就对月瑶冷淡,经此一番,挑眉下看,目中的不屑和轻视,就象无形的耳光打在月瑶脸上。
好容易捱到桂福轩,却看到自家夜莺鸟儿趴在门槛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倒让她把一路的自怨自艾吓得一干二净。忙捧着夜莺放到床上,细心检查,从头到脚,检查了三遍,没看出有外伤。
她松了口气,把自己摊到床上,抬起右手,对着掌心姆指旁的生命线,运起神识,很快生命线上浮出她身份牌的虚像,一枚树叶形状的玉羽。看到上面显示只余六百的仙力值,她头贴着夜莺的小脑袋,忧心地哀叹“唉,小家伙,这种关头你可不能生病啊!我现在只有几百仙力值,什么仙丹也不够给你买啊”
夜莺晃着小脑袋在她额边蹭了蹭,似乎在说自己没事。
月瑶稍稍放下了心。想着那可怜的仙力值,甚是焦灼。这点仙力值,跟没有一个样。得快点提升才行。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她最近这一百多年,一点仙力值没涨。
她诈死逃入下界后,每年开始只减少一点,根据减少的金额,她算出是织梦宫停发了履职月薪。但幽谷生灵供奉形成的仙力值一直没受影响,这供奉里还有出售幽兰香料的提成,是笔很可观的收入。也不知为何,后来的一百多年,她突然一点仙力值都没有了。
是幽谷那儿出了什么事吗?想到这个可能,月瑶的焦虑更甚。别说幽兰族是她生命的根源,单凭这一千多年享受幽兰族的供奉,她也不能无动于衷。
同时,她也担心表妹阿芬的身子。阿芬是她七舅家的小女儿,是现世间她唯一的至亲。先前她一直用自己心头血酿的神酿帮她养着,她下界这四百多年,只顾着自己躲命.....却不知表妹还有没有命在了。
越想越焦虑,差点不顾一切立即下界去查看。
好容易岔开思绪,从幽谷一下又转到了玄澈天君身上。今天方知,原来她最初和现在能留在天界,皆是玄澈天君的面子。即使最初留下她,是存了其他原因,但总是帮了她。
这种一声不响却实实在在帮助别人的行为,她最为欣赏。唉,只可惜,人家不喜欢她。
喜欢一个人,心心念念几百年,现在要忘掉,只怕至少也得几百年吧。
也不知他跟青嬛仙姬在一起,是不是出于喜欢。
玄澈天君闷声不响,看着冷漠,她却总感觉他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他独闯魔界,月瑶猜测,定是因为蒋光和华玉二位星君,怕他们继续被寂灭魔君折磨。
为了兄弟,连自己的命都能霍出去,这不是重情重义又是什么?
想到这儿,月瑶从怀里掏出装画册的盒子。打开来,一张张慢慢翻看。看到他斜睇着自己,一副要怒不怒又无可奈何的熟悉模样,心难受得绞成一团。想让一个人喜欢,怎么就那么难呢?
若能得他心中方寸之位,受什么苦受什么难,她都甘之如饴。
只可惜,人家不稀罕!月瑶心灰意冷地将盒子扔到了床下。
她诈死的最大原因,单纯只是不想因为魔女的身份,而被玄澈天君厌恶。她太在意玄澈天君的看法了,宁愿死也不想破坏自己在他心里的形象。
可谁知道,他压根从未喜欢过她。
若知道这个真相,她一定不会选择诈死的。跟生死相比,她并不在乎自己是仙是魔。可惜世上就是有这么多阴差阳错的事。
为了一份虚假的情感,她差点害死自己,还毁了别人。值得么?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为何要骗她呢?想用这份假情感改善她在天界的人际关系,可他哪里知道,她并不在意那些。
突然间,月瑶对玄澈天君那份纯粹热烈的情感,变得复杂而又浅淡了。她原本就是个自卑的人,一直象蜗牛一样把自己的内心,深藏在壳内,不敢对任何人敞开。
是玄澈天君让她试着从壳内一点点探出触角,开始用另一种视角欣赏这个世界。
但现在,玄澈天君拆穿真相的残忍,让她直接封闭了心门。以后情爱一事,就抛到九宵云外去吧。
她未来的人生目标,一是保护好幽兰族的族民,好好攒仙力值,二是尽快学习织梦宫的一技之长,让自己在天界站稳脚,三是努力帮助蒋光和华玉二位星君早日升仙回归。
缕清思路,她不知怎么又想起了寂灭魔君这个大魔头,说他可怜,也真是可怜。成亲日被人抛弃,最后又亲手把心爱之人杀死,搁谁也得疯魔了。
说他可恨,也的确可恨。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他若想报仇,找设局骗他之人才对,不能胡搅蛮缠硬赖上玄澈天君,更不能无理取闹地折磨祸害天君的人。
月瑶胡乱想着,沉沉睡去。半夜,又一道暗影潜入,喂了她一粒仙丹,即迅速离去,片刻未停。
清早,月瑶感觉脑子十分清爽,晕眩,头重脚轻的症状完全没了。登时便按捺不住去幽谷的念头。
仙人在休沐时间之外下界,要走请假程序,通过后才可以。在织梦宫,仙人下界一日内的审批人是月虹仙使。一日至十日内的审批人是月老。超过十日的还要报律监府审批。
一般一日内的程序,基本是个形式,没有不批的。月瑶刚在身份牌上提交申请,瞬间便显示通过。
下界前,她喂了夜莺一滴心头血神酿。
之前,为了帮表妹阿芬延寿,她花了一千仙力值,在天街买了一酒盅仙酿,量很少,顶多二十多滴。又加入自己一滴心头血融入其内。每一百年,让阿芬喝一滴。千年下来,现在只余十几滴而已。
仙人一滴心头血,如同世间最珍稀的瑰宝。有着强大的生机之力,即使被严重稀释,也能让下界生灵衰败的躯体重新焕发生机,断裂的经脉重新接续,枯竭的丹田再次充盈。
但因仙人的心头血与灵魂相连,损失一滴心头血,不仅会导致仙人的法力衰退,更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珍贵的天材地宝才能恢复。所以,从没哪位仙人轻易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