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缘月长圆》莲叶初生

18、第17章 念想熄灭

　　虽然天帝说得轻描淡写，但搁不住那些老神仙们精明。

　　谁都知道寒渊狱的冰刺行罚有多可怕，所有人都认为月瑶今天不可能撑下来。因而，大家便胡乱猜测起玄澈天君的意思。

　　恰到好处的，有人又将蒋光和华玉身份牌被毁、以及玄澈天君和月瑶分手的事都捅了出来。

　　一个消息比一个消息惊人，自然议论得越加厉害。

　　但说得最多的，便是玄澈天君识人不慧、道心不坚，品性不端等等，大意就是他若不跟月瑶鬼混，就不会有月瑶私闯秘境的事，也便不会有蒋光星君被天帝牵怒，更不会有华玉给蒋光星君说情的事.....

　　左德星君只听得心花怒放。

　　只可惜，玄澈天君未来观刑。他很想看看，月瑶痛苦之际，会不会象苍问那般“胡言乱语”，说出些让人“惊喜”之言。

　　但一天下来，月瑶的表现，不止他，所有观刑的人，都有点震惊。月瑶除了痛得不停晃动脑袋，发出压抑的痛吟，甚至将唇片咬得血肉模糊，却到底未说过一个字。

　　酉时，日落。刑止。月瑶已只剩一口气。月下老人吩咐月平将她背回了织梦宫。

　　月瑶被抬回织梦宫的当晚，几度停了呼吸。吓得照顾她的月景仙使和月平仙侍，不住地给她塞仙丹。

　　半夜，月瑶的夜莺鸟不知从哪儿飞了回来，看到月瑶惨兮兮的模样，盘旋在她头顶，一声接一声地悲鸣。月景和月侍怎么赶都赶不走。被它叫得心烦，两人索性躲到了屋外。

　　好在，临近天亮，夜莺鸟终于消停下来。月平看月景坐在屋外的石桌上，睡得香甜，便自己揉着眼打着哈欠走进屋，惊喜地发现月瑶呼吸平稳了许多。

　　眼风扫过，看到夜莺鸟软塌塌地歪在月瑶枕旁，合着小眼，气息微弱，尖细的小嘴上血迹斑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月平原是月老的爱鸟，一只叽叽喳喳的喜鹊。跟了月老数万年后，被月老点华成人形。他一向对待自己的同类，更加友爱热情。

　　眼见夜莺好似损了元气，便轻手轻脚去拎它，一边小声劝叨“知你心疼月瑶，可也不能这么糟塌自己啊。她若是醒过来，看到你这样，她不也得心疼你么？我先带你去外面歇着，一会你就算歇过来，也别再嚎了，月瑶这会好多了，你让她好好睡一会儿”

　　夜莺双翅微微扇动了两下，似在抗议，奈何它这点小动静，在月平眼里，就象没看到。

　　下午，月瑶从昏迷中醒来。屋中只有月平，月景在她症状平稳后就离开了。月平是个话唠，从她睁眼，便开始吱吱喳喳的讲述，月瑶默默听着，恍如隔世。

　　沉默中，她突然发现，身上已然没了逆鳞的气息。哑着嗓子问“天君来看过我？”

　　月平抬手在她额上轻碰了一下“没发烧啊，怎么说胡话呢。你和天君已经分手了，他怎会来看你？”

　　“天君承认了？”月瑶想着天宫的情形，不死心地追问。当时，她为了不给玄澈天君惹麻烦，主动说了一嘴，但天君当时并未承认。

　　“天君现在已经跟青嬛仙姬在一起了。还用承认什么？”

　　“啊？这..这..不可能，就算他跟我分手，也不会这么快就跟别人在一起吧”月瑶激动下忘了浑身的疼痛，冲动得起身，不料，脑袋中一阵刺痛，她又狠狠跌倒在床上。

　　“你不要命了？可别再乱动了。你先听我说嘛。前天晚上，天君查出星箓司的紫荷毁了蒋光和华玉二位星君的身份牌，就一杆子将星箓司的几位仙使仙侍都打下了凡界。然后，昨天你受刑时，天君又带着金鹏独自杀去了魔界，不幸受了重伤，幸好青嬛仙姬悄悄跟着他，不然，天君这次就出大事了.....”

　　月瑶完全听懵了，关心则乱，着急地问道“那天君现在怎么样了？”

　　“青嬛仙姬把天君救回后，亲自去求天元宫的廉贞星君相救，但天君昏迷不醒，嘴巴紧闭，水都喝不下，又怎能吞咽丹药，后来.....”

　　月瑶见月平说了一半停下，顺着话头往下追问“后来怎样了？”

　　“后来....，青嬛仙姬将丹药在自己口中含化，又嘴对嘴喂给了天君。天君....今早已经醒过来了....”

　　月瑶呆呆盯着屋顶，脑中全是“嘴对嘴”这三个字。好一会儿，无力地呢喃“就凭这，也不能就在一起了吧”

　　“我听月虹和月竹说，是天君醒过来后，自己提出要跟青嬛仙姬在一起的”

　　月瑶心中最后一丝念想熄灭。

　　她不止一次去过玄澈府，早就认识青嬛仙姬。起初的印象是漂亮、端庄，言行举止得体大方，将玄澈府管理得井井有条，是玄澈天君的得力助手。

　　认识久了，从了听口中又听说，因为青嬛兄长的原因，她在天君心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所以，月瑶对青嬛，一向很是讨好巴结。但青嬛对她却一直不冷不热。

　　想着青嬛的容貌、能力、身份背景，月瑶心哇凉哇凉，无论哪方面，她都跟青嬛差了十万八千里，如果玄澈天君是跟青嬛走到一起，那她跟玄澈天君就彻底没戏了。

　　至于逆鳞，必是天君清醒后，隔空收了回去。但无论如何，她还是很感谢天君的救命之恩。若无逆鳞护体，她必定一命呜呼了。

　　她这会儿想起受刑时的痛苦，还不寒而栗。肌肤之痛已让人难以承受，而来自灵魂的刺痛，那不是言语所能形容的。她甚至怀疑逆鳞是否起到了作用。不过，这种想法只在她脑海一闪，便被她狠狠抛开。她可以置疑天君对她的感情，却绝不能置疑天君的仙品。

　　天君即给了她逆鳞，便是想帮她撑过刑罚，否则没必要多此一举，他没义务非帮她。现在她受伤这般重，只能证明那冰刺刑罚真的太过凶残，是她没见识，不知其中凶险，自以为是了。

　　她这边心情低沉纷乱，而月平还在接着话唠“月瑶，想开点。你能跟天君有过一段，就比很多人强了。当初月果仙使追了天君万年，连个好脸都没得着呢。你这次被那寂灭魔君害得真惨，还连累了蒋光和华玉星两位星君被毁了仙途。你以后在天界可小心些，华玉星君还好说，朋友不太多，蒋光星君到处都是好兄弟好朋友，你要小心被谁暗中揍一顿”

　　一想到蒋光和华玉两位星君从此尽毁的仙途，月瑶心情更加低落。她打断月平的话唠，轻声问道“有什么修仙的捷径吗？”

　　“你还想帮两位星君修仙？”月平瞪圆了眼。

　　“他们因我成了这样，我总得想办法帮帮他们，你若是知道，一定要告诉我啊”月瑶一激动，又想起身。

　　月平赶忙按住她的肩头阻止。

　　此时，月晴从外面走进来。盯着两人这“奇特”的姿势，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月瑶，你这是...和月平..？你才跟天君分手，就开始新的恋情，会不会太快了点？”

　　月瑶忙推开月平，连声解释“月晴仙使，你误会了。我和月平什么事都没有，我刚是请教他事情，一时激动，想要起身，月平怕我加重伤情,这才阻止.....”

　　月晴背着手，笑得意味深长，明显是不信。

　　月平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奇地问月晴“你不是在下界出任务吗？什么时候回来了？”

　　“就刚刚呀。律监府终止了伏魔行动，我便回来了，神御军的人也都回来了。一回来，就听说了月瑶的事，我就过来慰问慰问，倒没想到，来得不是时候，既然人没事，那我就走了”月晴挥着手离开，走时还是一脸别有用意的笑。

　　月瑶生怕月晴瞎编乱造，拜托月平赶紧找月晴解释。月平不以为然地劝她“反正我未婚，你未嫁，随她说去呗，怕啥啊”

　　“那不行。你我之间明明清清白白，干干净净，为什么要被人传谣言呢？月平，你若不去，那我就爬起来，自个去”月瑶说着，咬着牙往起爬。

　　“好，好，我去，行了吧？月瑶，你执意澄清，该不会还想着天君吧？天君既然已经和青嬛仙姬在一起，就铁定不会再要你了，别再幻想了”

　　月瑶无力地把头扭向床里，眼泪顺着眼角滑下。她倒也想潇洒一些，可这该死的情绪，竟不受她控制。

　　月平离开，她独自难过了一阵后，冷不丁发现住的地方变了。

　　刚来织梦宫时，她住在四层楼高的仙憩阁。那是专供宫中仙人们休息的一栋楼宇。

　　她住的是月果仙使曾经的房间。在三楼。房中有配套的床品和窗品，底色皆是淡淡的粉色，图案是一个个小小的紫蝶。靠墙有衣架，梳妆台、衣柜一应俱全，很温馨。

　　而现在，她住在一个放满杂物的简陋房间，除了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木凳，便是一些杂物。

　　看到窗外的桂树，她辨别出，这里应是月桂祈福轩的地盘。

　　她倒没有心生怨气，做为织梦宫的一员，她被当众刑罚，织梦宫肯定也跟着丢了面子。能将她留下，她已感恩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