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缘月长圆》莲叶初生

14、第13章 一盆冷水

　　左德星君张口而出的“寒渊狱”三个字，把月瑶努力编织借口刚找到的一点灵感，直接给吓没了。

　　这地方，她不止一次听月平说起。他生动形象地告诉过她，那里很多让人闻风丧胆的刑罚。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去那种地方。

　　“这位大人，我被魔头胁迫，一直到今日才得以脱险，以前没办法回天界，是身不由已啊。”因害怕，月瑶神情有些激动。

　　“你到底是否为魔头胁迫，不是你自己说了就算数的。因为你，律监府的蒋光星君、华玉星君皆被贬至人界历劫百世，搅得天界动荡不安。天君，她是不是得接受调查啊？”左德星君说着，又挤眉弄眼地去看玄澈天君。

　　玄澈天君嫌恶地撇开视线，左德星君是炎武天王的一条忠实走狗，只会阿谀奉承溜须拍马，没实际本事，遇到还没担当，这种小人，他一向就没正眼看过。

　　左德星君没来之前，他原本想借此机会，跟月瑶把关系挑明，断得一干二净，但眼下，左德星君摆明是想借月瑶打他的脸。他可不会惯着小人蹬鼻子上脸。

　　“左德，她就是被魔君胁迫，身不由已”

　　月瑶听到玄澈天君的话，长吁一口气，又是感动又是激动，好歹关健时候天君没有掉链子。

　　“天君，她是你的爱侣，你作证不能算数吧？”一直没吱声的擎天神君突然开口。

　　月瑶气呼呼地看向说话的大块头，长得五大三粗，一脸络腮胡子，瞪着一双牛眼，跟个野人似的，一瞧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哪个好汉会跟她这样的弱女子过不去？

　　“算不算数，你说了不算”，好在天君给力，淡淡的一句，气场十足。

　　可擎天这丑八怪，竟然跟天君叫板“天君，你说的就算么？得报给天帝来定吧？”

　　这可比骂月瑶还让她生气，小声呛道“反正不管怎样，总之，你说了不算”。

　　她觉得自己只是在嗓子眼里哼了一句，哪知，野人擎天就听到了，眼神凶厉地朝她瞪过来，吓得她忙往玄澈天君身后躲。

　　玄澈天君耐性告罄，冷声道“我自会带她回去，你们无事退下吧”。

　　“天君，你该避嫌，由我们带月瑶仙侍回去”

　　月瑶看擎天这货一副不依不饶的架式，气得直在心里叫嚣，天君，揍他呗，直接把他这张野人脸揍扁，看他还敢不敢瞎叫唤。

　　她刚这么一想，耳边已传来玄澈天君不留情面的喝斥“你算什么东西？敢跟本君叫嚣？”

　　揍他，揍他.....月瑶忍不住攥起了拳头。

　　左德星君却扯住了擎天“天君，请息怒。谁带月瑶仙侍回去皆无妨，反正此事总是要禀报天帝知晓”

　　“自然。还要一并请天帝撤销对蒋光和华玉的刑罚，恢复原职”玄澈天君不屑地斜睇着他二人，露出一抹轻蔑笑意。

　　左德星君挤出一脸干笑，没再吱声。他再看不惯玄澈天君，也绝不敢跟他正面冲突。

　　但玄澈天君的话，让他心慌。若是华玉回来恢复原职，他不就得回神御军？那炎武天王还会待见他？

　　天帝盘算多年想往律监府塞人，如今好不容易把他塞了进去，他也保证会好好在九刑司干下去，怎能被退回去呢？

　　眼瞧擎天瞪着眼又想叫板，他死死地掐着擎天，争取不给玄澈天君借题发挥的机会。

　　玄澈天君哼了一声，他是瞧不起左德这种小人，却也不得不佩服小人的能屈能伸。

　　他挥手带走了月瑶。

　　他拉扯的动作有些粗暴，月瑶却半点没感觉，小手被他大掌包裹时，只觉他掌心的热度，唰一下窜到了她头顶，烧得她脑子直泛迷糊。只盼这一牵，能牵到天长地久。

　　可惜，刚飞出风都城，玄澈天君就松开了手。动作麻利干脆，一副冷淡疏离的样子。

　　月瑶心猛地揪成一团，看他那眼神，感觉跟自己就象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可他是她人生的光啊，怎能没有他呢？

　　月瑶厚着脸皮冲上去，握住他的手，仰起小脸可怜巴巴地求告“天君，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乖乖的，无论遇到什么难题，哪怕被杀死，也绝不再做一点违规违矩之事，你就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像果糖一样甜，却又带着一丝怯意。微微歪着头，阳光照耀下，光洁的脸颊微有光晕闪动。

　　玄澈天君不吱声，静静看着她。

　　月瑶见状，胆子大了一点，鼓起勇气，抱住他的胳膊，小声撒娇“天君，我真知道错了嘛。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她水汪汪的眼睛，泛起点点泪意，就像一湾清澈的湖水被风吹起了涟漪。

　　见玄澈天君还是没有反应，月瑶突然灵机一动，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到玄澈天君面前“天君，这是我们的回忆相册，里面有我们一起去过的地方，一起遇到的事情。我在下界的这几百年，天天都在想你，只要一想你，我就画，画了好多好多，看在我这么喜欢你的份上，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

　　玄澈天君扫了一眼盒子，没接，但冷硬的心无端一软，这样的话，他从另外一个姑娘口中也听过。

　　他的眼神不觉有了一丝松动，月瑶立即便察觉到了，不顾羞地扑到他怀里，紧紧抱住他，脸埋在他胸口，颤声道“天君，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我一定乖乖听话，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玄澈天君身子一僵，脑海闪过清晰的回忆。曾经，月果仙使也说过这样的话。

　　那时，他将月果隐藏在幽谷的幽兰花族，让她一直以兔形示人，不许露出人形。可她，只要看到他出现，就非显出人形，还要打扮得美美的。

　　他毫不留情地训斥她，她也只是厚着脸皮冲他讪笑，最后见她那次，她就说了月瑶刚说的这句。

　　只不过，她不敢象月瑶这般大胆地接触他，而他，始终严厉地训斥她。

　　说那句话的当天，她便被寂灭魔君给残忍地杀死了。

　　玄澈天君神思恍惚地伸手摸了摸月瑶的发顶，月瑶惊喜地抬起头，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眼睛里的泪花还没干，却像星星一样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玄澈天君被她晶亮的眼神惊醒，一把将她推开，“站好，我有话跟你说”。

　　他严肃的神情让月瑶愣住，明明刚才他还温柔地摸了她的头....反差有点大，她没反映过来。

　　“我从未喜欢过你”

　　玄澈天君一开口，便如一盆冷水泼到月瑶头上。

　　“我不信”月瑶机械地反驳。

　　“此事我只说一次，信与不信是你的事。答应你是我的仙侣，不过是看你被同僚排齐，想帮你一把。经你诈死一事，看来你也相当聪明，有保全自己的能力。此番，你重返天界，必会受天帝处罚，你咬死中了寂灭魔君梦魇兽的毒，所做一切，尽皆不知。在我打败梦魇兽时，才为你解了毒 ....”

　　说到这儿，玄澈天君才想起问“你的毒解了么？”

　　月瑶还沉浸在他第一句话的伤心中，没反映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玄澈天君又问了一遍，她才一脸迷茫地回答“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中的毒，也没吃过解药，更不知解没解毒”，

　　玄澈天君知她无知，却不知无知到这种地步，耐着性子问“这些年你做过噩梦么？”

　　这话问得......月瑶低声回答“岂知做过，刚下界的三百多年，天天做，折磨得都不想活呢，幸好，慢慢熬过来了”

　　“什么解药都没吃？”玄澈天君知道梦魇兽梦毒的厉害，除了梦魇兽的血，及天帝新提到的上古神兽云梦貘，就没再听说过还有其他解药。

　　“没啊，我都不知道我中了毒”

　　“你现在不再做噩梦了？”

　　“是啊，近百年都未再做过了”

　　玄澈天君半信半疑，若真如月瑶所言，她可是第一个中了梦毒，自然解毒的。莫非这丫头有什么特殊体质？这种毒，在神识之下，也检查不出来。他搞不清这丫头是不是在说谎。

　　玄澈天君沉默了一下，又问了她一句“你可有其他不适？”

　　月瑶认真想了想，摇摇头。

　　见她神情不似做假，玄澈权当她比较幸运，沉思片刻，叮嘱道“这事不要与任何人提起，只说今日我打败寂灭魔君，方为你解了毒。至于怎么进的秘境，又为何在秘境中未死，又如何到的下界，你毒解之后，全部不记得了。

　　这样的话，顶多罚你在寒渊狱禁闭一日。万不可提鸿蒙幻纱。了听那儿，我已消了他的记忆。鸿蒙幻纱的事除了你我，再无第三人知晓。偷窃天界至宝是重罪，会被投入寒渊狱受严刑，永世不得离开”

　　一听“寒渊狱”，月瑶吓得脸发白，却又升起一丝希望，颤声问“你既不喜欢我，为何还管我死活？”

　　却被玄澈天君泼了更大一盆冷水“念你初犯，又无不良动机，且没有丢失宝贝，给你一次机会。也是给过去那点情份一个交代。我助你渡过这个危机，过一年半载，你便需传出与我和平分手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