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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明所以001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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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梦境,编号001
漆黑的屋子,手机突然亮起,关越睁开眼睛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两点半。
音乐循环半小时,雨声助眠四十六分钟,耳边持续了三十七分钟奋六世余烈一统天下......
试过多种助眠手段,但大脑依旧不想休息,还想工作。
从一开始的十一点半入睡,到一点后入睡,再到现在的两点半还不能入睡。
关越心中烦躁,到底何时才能来一场好眠?
也曾有过几次去看睡眠门诊的念头,但是都被从小死犟死犟的性格驳回。
睡觉而已,很难嘛!
事实证明确实不行,一年多时间,各种各样离奇的故事在梦中纠缠着关越。
有专家解析一夜有梦正常,但是如果将每一个梦都记得清清楚楚,那就不正常。
关越先是对此说法嗤之以鼻,但是随着记忆力有一点点衰退,脑子不想思考等等迹象的出现,关越觉得这种说法也许有一点点道理,但就只有一点点。
既然睡不着,索性就不睡了,关越打开房间的灯,打开社交网络,上面热搜的第一条便是关于月亮。
关越下床,穿鞋,走到阳台上,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扶着阳台栏杆,抬头望去,月亮不还是那个样子,和以前看也没什么区别。
或许有点区别,区别就是更亮了一点?
关越再次看了看手机,热搜的标题是:天文奇观,红月再现。
也许是标题给的暗示,关越抬起头又看向存在于天空中的月亮。
今夜没有乌云,月光畅行无阻。
看了一会后,关越开始跟风拍摄难得一见的“红月”,看着玉盘变月牙,最后又是月牙变玉盘。
凌晨四点十二分,关越将自己拍摄的“红月”发在社交圈中。
也许是因为沐浴过月之精华,回到卧室的关越很快便进入睡眠状态。
关越看见自己犹如幽灵一般漂浮空中,随后再一脚踏空,来到一处熟悉的地方。
一座土木结构的房子在关越的正前方出现,旁边的一座小房子里还有一只黄色的狗埋着嘴熟睡。
这是关越曾经待了二十多年的老家。
动物有灵,狗从熟睡中醒来,开始低吼,明明是深夜,狗的双眼却亮得发绿。
关越穿墙而过,来到里屋,一张大炕横在两面墙之间,炕上熟睡着四个人。
一名年轻男子,一名年轻女子,一名两岁多小孩,以及一个可能才出生没几天的婴儿,看起来丑巴巴的,关越觉得那个婴儿就是自己。
她曾经听过很多人讲,自己小时候很丑很丑。今天亲自见了,客观地说:确实很丑。
“天有异象,我穿越了?或者重生了?”关越看过很多小说,从天有异象穿越,到事故意外穿越,再到死后重生,阅历可谓丰富。
“所以“我”要附身在“我”的身上?”
“虽然我曾经想过:回到过去要做什么,但是我并不想回去。”没有深层次的原因,只是因为关越不相信人可以穿越时间和空间去往过去。
“既然来了就玩玩?”关越看了一会,决定冲向幼小的自己。
但在冲向自己之前,又犹豫了:“虽然那个小婴儿是我,但我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
“算了,能看到这一场景也是一段奇妙经历,就这样吧。”关越穿墙而出,离开里屋。
外面雪花洋洋洒洒,在黑暗中晶莹闪亮。
关越在屋前的空地上弯弯绕绕,拐来拐去,试图留下点杰作,但都徒劳无功。
关越突然想起了什么,慢慢地控制着身体,开始晃晃悠悠地漂浮起来。
周围的一切尽在眼底,从屋前出发,是延伸到学校的路,延伸到县城的路。
从屋后出发,是延伸到山林的路,关越老家房屋的左面右面有几座山,山上全是板栗树。
春天开毛毛虫形状的花,夏天长满身是刺的硬壳,秋天壳子炸开,里面有一个,两个或者三个板栗从中掉出来。
可现在偏偏是冬天,板栗林中的每一棵树都光秃秃的,只余地上厚厚的叶子。
关越去到山顶最高处的一颗板栗树,找了很有缘的一个树干,然后躺在树干上静静地发呆。
关越记得初中的时候曾经写过一篇作文,内容具体是什么,她早已忘记,但是却依稀记得和山顶的树有关。
生在山顶的树很高,但在山腰中的树,或者山脚的树,或者某个犄角旮旯的树也在顺其自然的生长。
老家的夜晚漫长,冷寂,关越很是喜欢,她觉得现在这样的状态很好,似乎自己的心在慢慢平静下来,那些深夜中会冒出来的,各种各样的,奇奇怪怪的念头通通都消失殆尽。
阳光从很远的地方走来,天光大亮,村里人家的烟火升起,驱散冬日的寒冷。
关越跳到地上,脚踏实地,走下山去,后来越走越快,最后甚至飞奔起来,六十度倾斜的坡,小时候的关越可是上上下下重复走过无数次。
回到家中时,关越的父亲已经在厨房的火盆中生起火来,正在煮红糖鸡蛋,煮好后给里面泡上馍馍,想来应该是给关越的母亲和关越的姐姐煮的早饭。
关越的父亲,名唤关中车,主业种植,副业木匠,桌椅板凳,衣柜桌子梳妆台,用来过滤粮食的风车,甚至包括棺材等等,关越的父亲都会做。
关越从小长大的家里,所见到的木头家具都是关中车的杰作。
关越曾经很喜欢家里的衣柜,刷着绿色的漆,镶嵌带芍药花的全身镜,中间是摆放电视的柜子。
不过后来由于生产力的进步,这些纯木头,纯手工的作品,做起来还耗费时间的家具,逐渐不被人选择。
关越曾经问过父亲,能不能给她买的房子中做一个这样的衣柜,关中车的回答是:“很久不做,早就忘了。”
将红糖鸡蛋泡馍端给炕上的妻子和大女儿吃完后,关中车收拾东西,准备去村里另一户人家打顶篷,晚上七点左右回来,这是刚刚关越听到的信息。
里屋,小小的自己开始白天的第一顿饭,吃完后又继续开始睡觉。
也许是看着睡觉的自己确实没什么好玩之处,关越的思绪飘到母亲身上,那个正在织毛衣的母亲。
关越的母亲,名唤邹霞,主业种植,副业什么都能干,小时候在那个家里物质条件欠缺的时代,一家人所有的鞋子,衣服,都是邹霞手中制作,跟手艺十分了得母亲比起来,关越简直算是个废物。
二十五年后的世界中,邹霞早已不在人世,年仅五十,一睡不醒,化为尘土,回归大地。
现在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邹霞,关越发自内心的感叹一句:“真年轻啊!”
和后来记忆中偶尔歇斯底里的邹霞不一样,和传闻中将自己置于火炕底下的邹霞不一样,也和后来那个为初高中周末才能回家的自己做好吃的邹霞不一样。
见到眼前的邹霞后,关越心中有一种无法描述的感觉,没有激动,没有伤怀,没有亲切,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是那么平淡。
时间就这样按照寻常的节奏走了下去,走到关越六岁。
依旧是冬天,关越已经是上小学的年纪,天未亮便起床,然后和姐姐一起步行两公里山路去上学。
依旧是被厚厚积雪覆盖的大地,关越和姐姐一人拎着一个用废弃缸子做得火笼,装上自制的木炭,装上火种。
胳膊飞快地甩起来,在空中画圈,点点火星变成大片火星,木炭被点燃,火笼机能照明也能取暖。
白雪虽然给行走带来点困难,但也带来了光明,一切并不是那么糟糕,这是关越现在的想法,小时候关越怎么想的,关越不记得。
关越犯懒,没有再跟上去,而是站在院中,看着两个小孩一点一点沿着山路离开家,去学校,去学习,去成长。
一阵风吹过,梨树树枝上的落雪被吹落,落在关越的脸上,冰凉之感来袭,昏昏沉沉的关越开始清醒。
另一个世界,闹钟声响,关越从床上爬起,准备去上班。
晚上九点,下班回家的关越写下这场离奇的梦境,编号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