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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对打妻夫(2) 小希不想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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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等了几天易感期都没到,腺体反倒变得更肿了,许嘉珩说着不在意,车里的抑制贴越放越多,事积在心底,做事也心不在焉。
继弄掉钢笔后,他不小心打翻了水杯。
“嘉珩,”一身银白长袍的Omega顾不上刚泡上的咖啡,放在一旁,担忧地看着他,“你要不要回家休息?反正科研站也没什么事。”
许嘉珩擦干净茶水间台面,蹙起的眉头流露出几分窘迫和疲惫:“没事,我只是在想事情。”
“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前阵子出差受凉了?”
听到出差,许嘉珩脸色又白了白,他杵在原地,脸上神色变幻,好似灵魂出了窍,苍白得像张单薄的纸片,他哑声:“没事,谢谢啊,我下午休个假去看看。”
出差没让他受凉,倒是让他受惊不少。
回想起那天意外撞见本应出差国外的周季星拎着一捧花束进了酒店,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同事还想说什么,见他脆得像片纸,话到嘴边也不好再说,想到最近所里的流言,千言万语汇成一句:“保重身体。”
“嗯。”
许嘉珩魂不守舍地交接完工作,短暂休假。
说是休假,许嘉珩既不想回家,也不想去医院。
他名义上的监护人是母父,部分亲属联络方式填的是周季星的电话,Omega去到医疗中心,要做什么都没有自由,前脚进去,后脚短信就发到联络人手机里。
许嘉珩以前觉得这种周密的保护很安全,如今却觉得都是束缚。
他请了假,坐在车里,检索AO分手后一键修改联系人的方法,看到帖子下面劝复合、劝深思的发言,又觉得索然无味。
再下面还有Alpha评论:“分手后Omega故意不跟我联络,解除了账号关联,是不是在引起我注意?”
好自信啊。
周季星高中追他的时候也这么自信。
他跟周季星是青梅竹马,住在一个小区。小时候的周季星是孩子王,横行霸道惯了,要抢公园最大的滑梯,许嘉珩不许,跟她在滑梯打了起来,从此不打不相识。
周家母父被周季星和小O打架的事吓了一跳,连夜在家建了滑梯,偏又跟自家女儿解释不清“Alpha要让着男孩”的道理,妻夫俩自行提着赔礼,上门拜访许家。
彼时,小嘉珩正在许家沙发上又蹦又跳,喊着绝不可能原谅她,许父怎么都抓不到他,门一开,小嘉珩被来访的周家家长吓了一跳,以为是来抓他的警察,马上冲上了楼,高喊小孩也有人权。
最后还是两家家长组了个烧烤局,让两人自己说开。
小孩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许嘉珩没人按着,刺头脾气好了不少,从周季星手下抢了两条烤串,就心情大好,勉为其难地原谅了她。
两人从小玩到大,打到大,谁也不服谁。
后来……他是怎么瞎了眼决定跟她谈恋爱的?
想到周季星,许嘉珩的头疼起来,连带着腺体的不适都没那么明显了,他无语地长按该言论点了举报,将手机扔在一边,开车去外面兜风。
在外面野鬼似地游荡了半天,风灌入窗口,吹久了,本就不适的腺体更是发热,跟自热包一样,许嘉珩怕自己炸开来,停下车,趴在方向盘上歇了会,歇够了,再关上窗,驱车回家。
左右也不是他做错事,没有躲着她的必要。
分手以后,许嘉珩只遇到她几次,一次是撞见她送友人,举止亲密地从屋里出来,一次是撞见AO管理中心的外派员在门口等她,还有一次,是她没带钥匙,敲他的门借宿。
想起这事,许嘉珩心底窝火,分手还没一个月,这家伙不光找上了匹配中心,还找上了下一春。
这就算了,脚踏两条船还想来他家借宿,许嘉珩才不同意,气恼地甩出一把她家的钥匙,关门将她拒之门外。
正好,他还愁不知道怎么把钥匙还给她,这下不用还了。
就是他家的钥匙,周季星还没还他。
若非必要,许嘉珩不想同她说话,他发了信息让对方还他钥匙,周季星却好像瞎了,到现在也没还到他门上。
许嘉珩想,像他脾气这样好的前任已经不多了。
要是脾气差点的,现在已经在前任门口敲门了。
周季星没这么早回来,他回到家时,走廊静悄悄的,周家的门却半开着,许嘉珩余光瞥见那门缝,猜到有其他人在,他心底一沉,暗骂自己没出息,手上动作加速,当即关上了门。
撕下抑制贴,许嘉珩短促地“嘶”了下,他举起手机拍了后颈。
果不其然,后颈的腺体泛红,边缘微微红肿,看上去比前几天还要严重,许嘉珩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径自发愁。
兴许是吹了风,他眼皮恹恹的,提不太起劲,搜索了一会也没找到原因,他再看向床头的银箱。
易感期还没到,抑制剂不能用。
即使许嘉珩再不上心,他也知道,抑制剂易感期只能使用两只,最多不超过三支,每支能够撑两到三天。
现在用了,他最后几天都要硬挨。
他抿着唇,下了判断,收回视线。
没法打抑制针,许嘉珩头脑昏沉,煮了杯热水,再吃几片补给片,天色渐暗,困意袭来,他没有抵抗,很快进入梦乡。
梦里光怪陆离,一会是周季星在说话,她插着兜,一副不爱讲话爱耍酷的模样,倚在教室门边,一会是两人在草地上打完架,精疲力尽地躺在草地上,望着天空,风把他们的呼吸吹成一个频率,两人都不说话,挨得很近。
一会是过生日时,对方送他的花束,一会是朋友说的话,朋友也才刚分手,他们一起骂“天下没有好Alpha”,再一回神,许嘉珩孤孤单单坐在许家客厅里。
他正要感到悲哀,有只小手抓了抓他的裤子。
许嘉珩一愣,不知怎么,他已经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个小孩。
小孩还很小,浑身都是软的,咿咿呀呀说着什么,全心依赖着他,许嘉珩低头去贴他的发窝,一股香甜的奶香飘过来,他抓着小家伙的手臂,眼眶有些热。
竟然还有个小家伙陪着他。
他不敢太用力,生怕捏碎了这个小孩,软声问:“你是谁家的宝宝呀?”
“要不要跟我回家?”
他姐夫不给他生,他自己捡一个。
小家伙后脑勺圆滚滚的,贴着他,许嘉珩肚子暖乎乎的,旁边有个Alpha走过来,弯腰递来一瓶奶:“他该吃饭了。”
许嘉珩下意识接过,熟练地喂着孩子,他忽然反应过来,他好像没有Alpha了。
他愣在原地,扭头看身旁的Alpha。
是他姐许嘉怡。
许嘉怡跟他前两天见过的没有差别,只是眉眼更加成熟,化着精致妆容的面上有几分无奈:“阿珩,你睡傻了吗?”
他像个呆瓜,问:“你的?”
许嘉怡指了指他自己。
这是他家的小孩?
“怎么会?!”
许嘉珩猝然从睡梦中惊醒,他抱紧被子,蜷住双膝,胸腔剧烈起伏着,梦境依然清晰,清晰得好像真的会有这件事发生一样,许嘉珩不明白。
他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惊诧之余,还有几分回味。
要他真有个小孩就好了。
许嘉珩喜欢小孩子,更喜欢别人家的小孩子,最喜欢不用他养还能陪他玩的小孩子。
可惜这一切都没了。
太阳穴隐隐鼓动,他听见一点声音,正是这点声音把他惊醒了,他沿着声音的方向往右走,走到琴房,抓住窗帘,一股无名火起。
好个周季星!
黑白颠倒还不够,现在夜夜笙歌,扰人清梦!
他气不打一处来,穿着一身睡衣,踩着一对拖鞋,噼噼啪啪往外走。
他骤然拉开门,一阵被走廊隔绝的孩童的哭恼猝然清晰,比隔壁家的音乐还要聒噪几分,生生钻进他耳朵里。
许嘉珩美目圆睁,待见到对面门前毛毯上,哭着敲门的小孩,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小孩脸颊哭得通红,好像哭了很久,脸上泪珠涟涟,晶莹的泪水聚在下巴,滴滴往下掉,掉到他身上单薄的春衫下,颗颗晕开墨痕。
小孩坐在门前,拍着门:“麻麻,麻麻。”
许嘉珩一阵目眩,他快分辨不清哪儿是哪儿,此刻自己身在何处。
像,太像了。
他的眼珠跟周季星同是琥珀色,虹膜浅淡,唇色红艳,咬出了个细痕,脸颊肉很鼓,家里人应该养得很好,即使穿着单薄的衣衫,嚎得也很响。
许嘉珩看着他,心里一阵发紧,他后背撞上门,硬生生发疼,手指无法控制地扣着门,好像这样就能从门上汲取力量。
但他一眨眼,孩子还在那里,哭得很厉害。
他摇着头,不敢相信,许久才很慢很慢地往前走了一步。
他终于找到声音:“你爸爸呢?”
孩子泪眼婆娑,大概是哭得太大力了,他脸憋红了,听见话也缓不过劲来,呆呆地看着他,跟个小傻子一样。
许嘉珩更加愤怒,这么冷的天,谁家让小孩坐在地上?!
就算是小傻子也不行!
他那该死的前任不光脚踏两条船,还弄出了一个无辜的孩子,现在还把孩子扔在地上,孩子身上只穿着一身春装,甚至,甚至对门还住着他这个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的前任——她都不怕自己这个前任把孩子卖了吗?
今天要不跟她打一架,他许嘉珩白打这么多年架!
许嘉珩忍无可忍,他拳头紧了紧,眼眶发紧,整个人微微颤抖着,怒火快从头顶蹿出来。
他薅起袖子,开始猛拍周季星的门:“周季星,周季星!!你给我出来!”
门啪嗒一声开了。
周季星拉开门,一手拿着电话,她微微皱着眉,目光扫到他的刹那,戒备的身体稍稍舒展开,让出一点空隙:“阿珩,你有什么事。”
许嘉珩气得浑身颤抖:“你还问我有什么事?”
“我问你,你这个小孩,你是养还是不养?”
周季星想都没想,斩钉截铁:“不养。”
许嘉珩火冒三丈,他抬手扇了一巴掌过去,周季星没有防备,被他扇蒙了,火也上来了,她下意识抬手扇回去:“你几岁了?!”
“不要啊!”
哭傻了的周晨希还没反应过来,率先发出一声尖叫,他一手抱住一人的腿,声嘶力竭:“你们不要打啊,小希不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