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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你好,你的魅魔已发货[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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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薇儿不认识,鸭子也不认识。
不肯放弃的兰珀阴魂不散,溜到窗户边上礼貌敲敲,隔窗点鸭子,鸭子上了牌,明明白白写着“贝迩的鸭子”。
曲薇儿发信息给贝迩,贝迩回了六个点。
[小魅魔:让他滚]
贝迩让兰珀滚了,曲薇儿在屋内转了一圈,没找到扫帚,再一回头,见这只魅魔靠在窗外,低头看自己家的鸭子。
不得体的衣服罩在他身上,宽宽松松的,雪天冷风往里钻,他的肌肤白得透明,似乎察觉到目光,他抬头看来,这下鼻子眼睛都红了,色泽仿佛涂了蜜蜡的红苹果,水红诱人。
曲薇儿怀疑他给自己做了水光。
大冬天的,往来行走的人都穿得严严实实,脸埋在毛绒兜帽或围巾里,皮肤多少有些干燥,他倒好,一张脸露在外边。
皮肤看上去……还挺吹弹可破的。
一件衣服披在她身上。
曲薇儿回头看,贝迩拎了只扫帚,面色冷峻。
“倒也不用……”
贝迩说了声“别出来”,拉开门出去了。
曲薇儿被灌入的冷风吹得眯了下眼睛,再一眨眼,自家窗前已经上演起了全武行,黄的白的紫的蓝的混在一起,纷纷扬扬的雪落下来,再飞上去,好一出戏剧。
没想到,还能这样造雪。
曲薇儿感叹雪的生命不只一次,她酌了口热果茶,玩玩通讯机,坐在沙发上往外望,用意念劝架。
屏幕上搜索记录依次排开:
[魅魔打架会死吗?]
[魅魔喜欢打雪仗吗?]
[庭院造景排片布局必看——一篇教你打造世界名园]
[魅魔传统习俗]
[侍夫和弟弟打起来了,我该帮哪一位?]
最后一篇是很长的帖子,曲薇儿本想学习些经验,点进去才发现是新时代文学,这就不得不鉴赏“我家弟弟不是我弟弟,也不是侍夫的弟弟,是我给侍夫认的弟弟”这一文学作品了。
好曼妙。
曲薇儿感觉大脑平坦了不少。
她再一抬头,窗外的雪不飞了,干枯枯的树梢挂了点雪,地上散的散、乱的乱,贝迩正指挥地板。
好像哪里不对。
贝迩背对着窗,曲薇儿扒着沙发靠背,望了一会,才依稀在一片雪白中,辨认出一只白团团。
这只团子通身雪白,个子很小,大概巴掌大,两只小角顶在脑袋上,此时,它可怜兮兮地抱着一只枯树枝,眼睛都成了黑波浪,哭哭啼啼地扫着地,似乎是天气太冷,怕冻的尾巴举在半空中,最末梢亮闪闪的。
与这么小一只白团子比起来,它身后的贝迩,简直是凶神恶煞的魔刹。
曲薇儿捂住鸭子的眼睛,将它转过来。
这可不能看。
地面积雪一点点聚起来,堆在旁边,小团子忙上忙下,呼哧呼哧地爬起爬落,贝迩似乎感知到她的视线,转过身来,敲了敲窗。
曲薇儿下意识指了指那块。
贝迩摇摇头,朝她做口型“捡的”。
这怎么能是捡的呢?
曲薇儿眨眨眼,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只小团跟他弟弟肯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别的不说,就说那小角上涂的五颜六色细闪闪的东西,跟他弟爱美的毛病一模一样。
如果他弟有这么一团……曲薇儿的目光落到贝迩身上。
贝迩穿得厚,他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衣服都是后来新买的,原先买了几件秋装,降温后再买了几件冬装,大小尺寸正好,衬得他宽肩窄腰,身量极好。
日光落下来,投下一圈影子,怎么看都是很大一只。
曲薇儿跟他身高差不多。
假设,贝迩其实也是这么一小团。
依照身高推断,即使会比他弟弟大一点,也大不过手掌,掂在掌心里,其实很适合做暖手宝。
她还在思考这么大的贝迩塞在哪个口袋好,门一开,贝迩拎着一团进来。
曲薇儿下意识扭头看他。
贝迩以为她还在好奇,轻声解释:“我弟跑掉了,这是意念体。”
意念体?
魅魔还有意念体啊。
曲薇儿盯着那一团看。
“我很乖。”
似是怕被吃掉,小团子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缩成一团,尾巴都不翘了,垂落下来,一团瑟瑟发抖。
好像还有水声。
“你吸鼻子了啊?”
曲薇儿好奇地戳戳小团子,小团子在空中晃了晃,贝迩仿佛后知后觉这样拎着不礼貌,将蹬腿的它放下来。
这一团落到桌面上,负气地背过身去,用背影抗议,干巴巴道“没有”。
它圆滚滚的肚皮像雪媚娘一样,小团子作出“抱臂”的动作,软乎乎的肚皮便折起来。
曲薇儿抬头:“它好暖和。”
贝迩垂着脸,落雪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他摘下手套:“心是黑的。”
这两句话可以说是毫无联系,完全是“为了黑而黑”,贝迩这话一出,气呼呼的小团子蹦跶蹦跶,无声往前跳,整个身体都写着“真坏”。
曲薇儿笑起来,贝迩放下手套,见她笑得开怀,也随之看过去。
一只噗呲噗呲的小团子跳到桌沿,朝下望,停住。
好高。
它畏缩地缩回身子,僵在桌沿,片刻,小心地转过来,扭头看。
对上两个默默看它的人。
一团飞快转过头,呆在桌沿边。
曲薇儿扶着桌面:“贝迩。”
“嗯?”
她看着试探伸jio的一团低声:“你弟弟是不是有点……”
“意念体是这样。它们只承载了主人一部分的灵魂和智商,兰珀的意念体是很小的时候分化出的,还有些孩子气。不过,确实。”
贝迩旁观着,毫不犹豫地给弟弟下了“傻瓜”的标签,曲薇儿勾了下他的手臂,他低下头。
曲薇儿委婉询问打架结果:“它是被丢掉了吗?”
因为太蠢?
贝迩低声:“还不清楚。”
可能是兰珀不小心丢下来的,也可能是故意丢下来的,但看这小家伙的模样,怎么看都做不了间谍。
兴许是留下来软化他的。
贝迩面无表情地看着,想到兰珀和这一团小时候胡作非为的模样。
他拎起一团,雪团下意识“呀呀”叫着,在空中晃动,朝看见的曲薇儿求救。
等等。
猛然意识到拎起自己的人是谁后,它按下静音键,再过片刻,它轻轻“咕”了声,水润的大眼睛圆溜溜的。
曲薇儿发现这小玩意眼睛还挺大的。
“今天起你叫雪糍。”
雪糍摇晃起来,微小地发出抗议。
贝迩眼皮都不掀:“要不然就叫雪糕。”
雪糍安分下来,只是“兹”了几声,贝迩说了几句魅魔语,雪糍安分下来,有点微死了,趴在桌面上,融化成好大一只汤团。
回到桌面的小家伙蔫耷耷的,趴了一会,爬到纸巾盒边,抱着纸巾盒躲在后边,一副遭人欺负的模样,曲薇儿戳戳贝迩的腰:“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它同意了。”
只是交代了几句禁令。
比如不许进房间偷看,不能随便钻到人家被子里睡觉,趁别人走路跳到别人口袋里,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不能啃金币之类的常识。
贝迩把小家伙拎到篮子里,吩咐:“在这儿玩。”
雪糍叫唤两声,原地滚了两圈,再撑起身体看他,就连曲薇儿也从它的动作里看明白了。
它在问怎么玩。
贝迩随手抽了几张报纸垫进去:“滑梯。”
曲薇儿轻轻捏了下他的腰,贝迩抖了抖,转头看她,交换一个眼神,他轻声:“屋里说。”
屋内温暖如春,香气干燥温和。
收拾过的床面被子平坦,曲薇儿问他:“它是不是不会说话?”
贝迩理着她的衣服,拍掉蹭上的灰:“会说,太懒了,学的不多,说的也不多。”
曲薇儿噢了声,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贝迩瞬间意会,垂下眼:“我不。”
“为什么?”曲薇儿勾了下他的脖子,亲昵地贴了下他的脸颊,“给我看看嘛。”
“没什么好看的。”
“很好看啊。”
曲薇儿摸摸他的三角肌,再捏捏他的胸肌,对方表情没反应,倒是变硬了些,她干脆把他摁到床上去:“我有什么是不能看的。”
他抿了下唇,目移:“这个有什么好看的。”
“很好看,”曲薇儿重申,“为什么不给我看?你都给我睡了。”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曲薇儿表示,“都不穿衣服。”
贝迩一时混乱:“那我给它穿。”
他要从床上溜下去,曲薇儿不乐意,抓他的手腕回来:“给我看嘛。”
“你给我看,我就多养一只。”
“养它干什么,”贝迩铁石心肠,“我把它赶出去。”
曲薇儿撑着床,仰头看他:“你怎么这样?”
“我想起来了,它很能吃,要是住在家里,我就不能随时随地伺候你了,还是赶走好一点。”
曲薇儿还不想赶这么一团出去挨冻:“它在你也可以伺候我。”
贝迩看她,神情莫名。
曲薇儿倒是老神在在:“你不是喜欢玩点花……”
后半句没说完。
贝迩捂着她的嘴:“那是你自己提的。”
曲薇儿握住他的手,拿下来:“这样更真实。”
撞鬼的真实。
贝迩眼皮一跳,现在就想把这团子打包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