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没资格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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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完组会，郁和被单独留下来。他下意识看了看手机，九点四十五，已经比平时离校时间晚十五分钟。
导师发现郁和的小动作：“你有其他事？”
郁和收起手机：“没有，我没事。”
“王副院那边有个课题，我推荐了你。”导师边走边说，“你自己安排好时间，这边实验也不能放下。”
“谢谢老师。”郁和跟着导师离开实验室。
A大门口，梧桐枝繁叶茂，唐择野从树下长椅起身，朝郁和挥手。
郁和从清江离开后，唐择野便开始每日来学校接人。
郁和不知道，他在这里等了多久。
不能形成习惯。
今天唐择野来了，不代表他明天还会来，不代表他未来都在。
郁和不做停留，唐择野快步跟上，与他并肩而行。
九月的东临，晚风凉爽。
唐择野抬手抚过郁和头顶。
郁和终于和唐择野对视。
“树叶。”唐择野摘下被风吹落在郁和发间的一点残叶。
“谢谢。”郁和抿了抿唇，“我自己可以回家。”
“我知道。”唐择野带着笑，“可是，我想见你。”
二十分钟的路程不长，两人一起走更觉得短。
没有被邀请过上楼，唐择野只能送人到楼下。
在郁和离开前，他温柔郑重：“小和，晚安，明天见。”
郁和回应：“晚安。”
唐择野自我安慰，郁和不要明天，但至少接受今天。
屋内，灯全部亮起。
郁和抱着蓝色小狗布偶，贴着墙，坐在靠近卧室窗户的角落。
楼下有车辆驶来的声音，大概是司机来接人。
郁和掀起窗帘一角，看到唐择野转身上车的背影。
*
郁和通过了面试，可最后没能加入课题组。
导师没多说什么，只是安慰道：“以后还有机会。”
师姐沈思研知道些内幕，在导师走后愤愤不平：“阿郁，不是你的问题，他们小老板跟我说你面试过了。你同级那位上面有人，名额卡得紧，所以...咱不和他争，这次就当去刷个脸。”
郁和笑笑：“谢谢师姐，别担心，我没事。”
比起名额被抢，当下更让郁和在意的，是郁立才让他回郁家一趟。
这些年郁和只会在元旦除夕去郁家别墅，吃顿所谓的团圆饭，相互成全一点体面。
郁和自知，对于郁家自己是上不了台面的非婚生子，对于郁成杰自己是他不堪过往的实证。
以前，因为唐择野明面上的照拂，郁家对郁和还有几分在意。
搬去清江后，郁和刻意营造出与唐择野渐行渐远的假象，郁家对他慢慢冷下来。
突如其来的邀约，透着诡异，但也在意料之中。
在医院，唐择野告诉郁和，已经和郁家说清楚。郁和便想到，郁家会重新判断他与唐择野的关系。
郁家得到了什么结论？现在想要做什么？已经找过唐择野了么？
郁和刚到郁家别墅，大门已经打开。
有人步履匆匆往外走，郁和避让，那人却停下脚步。
郁澄神色纠结，欲言又止。
郁和站在一旁，静默片刻，叫了声姐姐。
郁澄走到郁和身边，声音不大：“郁家的东西不值得要。”
这是郁和从郁家得到的难得善意，他向郁澄道谢：“我知道了，谢谢姐姐。”
“我要去海西市，做和郁家完全无关的工作。”郁澄看起来轻松一截：“你要是想离开东临，可以考虑来海西，环境不错。”
“恭喜你。”郁和浅笑道：“如果我离开东临，会去看看。”
除了离开的郁澄，其他人都到了，或坐或站在前厅说话。
郁和进入屋内，交谈声停止。
目光快速扫过众人，父亲和叔叔们神色无异。
郁和没有开口，反倒是作为的长辈郁立才招呼他：“小和来了，先吃饭吧。”
郁立才的儿子，同郁和少有来往的堂兄郁皓，走到郁和身边，亲切地搭着他肩膀，引他去餐厅：“小和，难得见你一次，咱们自己兄弟，以后多联系...”
在场的人心思都不在这顿饭上，晚餐匆匆结束，没有一人离开。
郁和端坐在客厅沙发，巨大水晶吊灯倒映在茶杯中，明晃晃的刺目。
“今天大家都在，我有件事要说。”郁立才开口，房间内安静下来。
郁和放下茶杯，心想，开始了。
他迎上郁立才的目光，等待下文。
“按老爷子的遗嘱，郁家孙辈可以继承公司3%股份。郁和的股份以前在成杰名下，现在他大学毕业了，这些股份该让他自己管理。”郁立才对郁和点了点头，态度和蔼：“小和，董事会已经批准赠与，协议也拟好了，今天就可以签。”
郁和看向自己的父亲，郁成杰面色平静。
看来郁家的人都知道这事，并且已经达成一致。
郁和不怎么关注股市，但他知道即使郁家有退市可能，3%股份也不算小数目。
让郁成杰掏出这笔钱，郁立才许诺他多少回报？郁立才愿意这样做，又是得到了什么好处？
郁和想到唐择野。
此刻他能够确定，这件事和唐择野有关。
但是，唐择野从未跟他提过一句。
郁和久未回应，郁立才隐隐觉得事情不会如想象中顺利，他开口催促：“郁和？”
郁和回神，挂上笑容：“大伯、父亲，劳你们费心。这些股份，我没资格要。”
郁家人神色各异。
郁和当作没看见，继续说：“我母亲可能有过不切实际的想法，但并没有实施。如果不是她患病后无力抚养我，我想，现在我不会姓郁。”
郁成杰心头窜起一股火：“郁和，你不要不知好歹……”
郁立才打断郁成杰：“郁和，不管姓什么，你始终是郁家人。”
郁立才发觉，自己这个沉默的侄子，并非他印象中那般软弱。
郁和平静道：“你们放心，我会履行赡养义务。至于郁家其他事，与我无关。”
离开时，郁和最后看了眼郁家别墅，这是他遇见唐择野的地方，以后不会再来了。
郁和不怨恨谁，或许小时候对父子亲情有过期待，长时间得不到，也就算了。
现在他只有厌倦，对郁家，对自己。
*
郁和搜索郁家和唐家，没有找到往来痕迹。
指尖滑动屏幕，停留在名为“哥”的联系人上，最终没有点进去。
唐择野不说，郁和也不会问他。
郁和给周祈发去消息：「能不能帮我查件事？」
在A大门口见到唐择野，郁和没有提起郁家。
他如往常一样，听唐择野说着有关无关的大事小事，偶尔回一两句。
从前两人在一起时，总是自己说的更多，现在倒是反了过来。
唐择野察觉到郁和走神：“小和，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郁和看向唐择野：“哥，明天不要等我。”
类似的话，唐择野最近听郁和说过很多次。
在唐择野开口回应前，郁和停下来：“我约了朋友见面。”
唐择野问：“谁？”
郁和说：“周祈。”
唐择野想到，周祈曾亲吻郁和侧脸。
他有很多话想问郁和。
你和周祈关系有多好，比我们更亲密么？
周祈是不是喜欢你，你只把他当朋友么？
能不能不要喜欢别人，能不能继续爱我？
他没有立场去问。
唐择野说：“知道了，上楼吧。早点休息，晚安。”
郁和回他：“晚安。”
对着郁和离去的身影，唐择野在心里补上一句，明天见。
天阴沉沉的。
郁和向老师请了假，带着伞离开。
他走到楼梯口，周祈已经站在大厅里。
郁和意外道：“阿祈，不是说有饭局，怎么来这么早？”
“我爸和他们聊着呢，我先溜了。”周祈一把搂住郁和，“走走走，请我吃饭。”
路过学校门口，郁和下意识看了眼长椅，空无一人。
周祈在纠结吃什么：“去吃砂锅粥？”
郁和回神：“可以。”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周祈点完餐，抿了口茶，看向郁和：“你让我查的事，打听到了。”
郁和神色严肃：“是什么？”
周祈说：“郁皓的公司在融资。唐总大手笔，给你堂哥投的钱，抵得上郁家10%的股份了。”
郁和叹气：“亏本生意。”
周祈笑了笑：“可能不是在做生意。这事，你怎么想？”
郁和淡淡道：“我想......认识我，算他倒霉吧。”
周祈不赞同：“别这样说。唐总不想做的事，没人能逼他。你哥对你，是不一样的。”
郁和眼神落在窗外车辆，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到。
“他说他爱我。如愿以偿，我应该高兴对不对？可是我不觉得开心，也没觉得痛苦。这些年我告诉自己，离他远一点，不要打扰他，我做到了。”
从前郁和会想，他们能不能一直在一起。
现在郁和会想，唐择野什么时候离开。
怕他离开，更怕自己离不开。
郁和垂下眼：“我不能再靠近他。”
周祈犹豫着开口：“阿郁，你要不要和唐总聊一聊？”
郁和轻声道：“嗯，我会和他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