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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年幼时,她看中了一块西域人随身佩戴的狼牙饰品,那东西并不售卖,不会西域语言的秦修衡硬是学了两天,用一口蹩脚的西域语言,缠着那人三四天,硬是卖给了他,然后献宝似的给她拿了过来,她一直记得秦修衡捧着那块狼牙,对她说“清漓,我把狼牙拿回来了!”时亮晶晶的眼睛。

      十岁那年,她不慎掉落悬崖,浑身受伤,还撞到了脑袋,昏昏沉沉的,她感觉自己要死了。迷糊之际,是一个人出现,背着她走了出去,一路上怕她害怕,还给她讲笑话、唱歌哄她。虽然当时的她眼前模糊,没有看清来人的脸,但她知道,那人就是秦修衡。

      还有她随口一提想吃千里之外一家铺子的糕点,没过几天,秦修衡就变戏法似的把她想吃的东西带给了她。

      他也会给乞丐钱和吃食,会给逃难来的灾民布施粥饭,有人落水,他会奋不顾身跳下去搭救。

      ……

      这样的事情太多太多了,每一件都能戳中岳清漓的心。

      秦修衡也说,那些谣言是恶意中伤,是流言蜚语。

      她信他。

      在她眼中,秦修衡温和、贴心、善良。

      “好,小姐,都不是真的,只有你认为的是真的。”春喜深吸一口气,长长吐了出来,平稳情绪。她知道小姐现在还是执迷不悟,被秦修衡营造出来的假象蒙蔽着双眼,多说无益。

      她站起来,继续给岳清漓拆头饰,“小姐,明日谢宅的赏花宴夫人说要带你去,可别忘了,得早点起来。”

      “好。”

      岳清漓起得很早,春喜怕她起不来叫她起床的时候,她已经选好了出门要穿的衣服。

      一身藕荷色的衣裙,配上春喜精心挽出来的发髻,尽显岳清漓二八年华的好姿态,娇俏中不失温婉。

      岳清漓打扮好去找母亲,赵管家正同母亲说着什么,她眉头紧皱。

      “娘,怎么了?”岳清漓上前询问。

      “清漓,庄子上有急事,须得我去处理。谢宅赏花宴下了请帖,不去于理不合,昭鹤又与婉卿回门去了,你带着春喜,替娘去吧。”

      “娘,你一个人能行吗?”岳清漓有些不放心母亲一人前去。

      孙箬华拍着岳清漓的手宽慰道:“我和赵管家一同去,不会有事的。倒是你,从未一人去过那种场合,多加小心。”

      “娘,我会小心的。”

      赏花宴名为赏花,实际却是各家之间或是维持关系体面,或者拉拢,亦或是争奇斗艳。

      岳清漓不懂那些弯弯绕绕,怕自己不小心出错冒犯他人,给岳家蒙羞,所以提着礼品拜见谢家老爷夫人,给各位长辈行过礼,问好后,她便带着春喜找了个远离前院、无人的亭子坐着歇息。

      一圈行礼下来,岳清漓已是累得不行。

      “今日行的礼,比我这半年来行的都多,好累啊。”岳清漓双手撑着下巴,“与那么多人寒暄,嗓子都有点疼了。”

      春喜本想说她也是,结果还没说,岳清漓就话锋急转:“也没见到衡哥哥,不知道他来没来。”

      春喜的话哽在喉头,沉默了。

      往年的赏花宴,秦修衡时有到访,但也有不来的时候。

      今早行礼的时候碰到了秦泽昀,没看到秦修衡的身影。原本岳清漓想问秦泽昀秦修衡来没来,但碍于当时人多,她没来得及问,秦泽昀就被人拉过去说话了。

      “春喜,你说他会不会来呀?”

      “不知道。”春喜摇着头,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他最好别来,一都不想见到他。

      怕什么来什么。

      不一会儿,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半是轻佻,半是打趣的声音:“我说怎么不见清漓妹妹,原来是藏这里了呀。”

      岳清漓的眼睛瞬间亮了,她惊喜转头,“衡哥哥,你也来啦?”

      秦修衡坐到岳清漓身侧的凳子上,一手撑着侧脸,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当然要来呀。我就知道清漓妹妹会来赏花宴,难得见清漓妹妹的场合,怎么能少了我呢?”

      岳清漓害羞低头,嘴角噙着笑意。

      春喜受不了秦修衡的假模假样,假意小声嘟囔,实则用足够秦修衡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说得好听,那你昨天怎么不去?小姐可是等了好久都没见人的。”

      秦修衡听见这话,干笑两声,要不是春喜提,他都忘了这事

      那日邀约岳清漓,就是正好话头说到这时节适合踏青,他就顺嘴邀约岳清漓河边见面。

      昨日一早,他就被柳家小公子柳南承约出去喝酒了,早就把约了岳清漓见面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他脑袋快速转动,得想一个好的理由蒙混过去。

      还没想好怎么说,就听见岳清漓回道:“春喜,昨天大哥不是说了吗,衡哥哥有事去办了。”

      “大哥,幸好你替我找借口了!”秦修衡暗自窃喜,顾不得想为什么岳清漓会碰到大哥,只庆幸成功骗过了岳清漓。

      “啊……对,是。你说好巧不巧,偏偏那时候钱庄里有事,我又不能抛下家里生意不管……”秦修衡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没事的,衡哥哥。”岳清漓柔声安慰。

      “那你就能抛下我家小姐不管啊?你知道她等了你多久吗?两个时辰,足足两个时辰!再说了,谁知道你是真的去忙了,还是去外面花天酒地了。”春喜一听就知道秦修衡在撒谎,若是真的是去钱庄了,他直接说就行了,还用得着思考吗?只是小姐被猪油蒙了心,根本看不清事实!

      秦修衡被春喜说中了,顿时恼羞成怒,怒意在胸中升腾,不过为了维持他在岳清漓面前温和的人设,他强压怒火,佯装委屈道:“春喜,话不能乱讲。钱庄有事是事实,不信的话,走,清漓妹妹,我带你去找钱庄的账房先生问清楚。”说着,假意起身要带岳清漓过去找账房先生。

      秦修衡知道这个春喜不好惹,不好骗,所以他专攻岳清漓,她心慈手软,很是好骗。而且两人之间的事情,闹到长辈面前最是难看,他料定岳清漓不会去。

      果然,岳清漓慌忙拽住秦修衡的胳膊,“衡哥哥,我信你。不用去找先生了,我信你的。”

      秦修衡心中得意,面上却假装歉意,垂眸低声道:“是我的错,昨日未能赴约,害你苦等。清漓,你怪我吧。”

      岳清漓心中一软,“衡哥哥,我不怪你的。我在河边逗鱼儿、鸟儿玩,还看到河边大好的春色,算是一趟出游,很有意思。”

      秦修衡笑着摸了摸岳清漓的头,“清漓,你真好。”

      岳清漓笑得眉眼弯弯。

      春喜在一旁扶额。

      她实在想不明白,小姐明明自小聪明伶俐,四书五经读一遍,其中深意便可参透一二,连大公子都自愧不如,怎么就看不穿秦修衡的阴谋诡计,连篇的谎话,被他骗得团团转呢?

      秦修衡指着外面一丛开得正盛的牡丹,“清漓,我们一同去赏花吧,算是弥补昨日失约的一点遗憾。”

      “嗯。”

      前院也有几树牡丹,那边的牡丹开得很大,花团锦簇,颜色艳丽,或是正红,或是深紫,或是淡粉。

      岳清漓初进谢宅门口,就注意到了那一树树惹人注目的牡丹,当时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夫人小姐观赏它们。

      这一丛在这鲜少有人来的僻静后院,花朵也是很小,仅有拳头大小,颜色倒是没见过,花瓣靠近花蕊的那一半是桃红色,另一半则是纯白。

      岳清漓见过的牡丹,花瓣都是同一种颜色,像这样一片花瓣两种颜色,倒是难得一见。

      “这花色倒是稀奇。”岳清漓忍不住感叹,凑近细细看着花瓣。

      “我看与其他牡丹也没什么两样嘛?”在秦修衡眼中,其他牡丹是牡丹,这丛牡丹也是牡丹,没什么两样的。

      “有区别的。你看,它的花瓣颜色就很不一样。”

      “哦,看出来了。”

      “好可惜,这么好看的花,藏在后院,不能让人欣赏。”岳清漓轻轻触碰着花瓣。

      秦修衡并不认同,他觉得花种在哪里都一样。但他没有直说,而是思考一下回道:“不可惜,它开在这里,说不定就是为了等你呀。”

      他惯会说这种好听的虚话。

      “嗯?”岳清漓没明白,“等我?”

      “嗯。”秦修衡点着头,“清漓,你看,今日赏花宴,你不喜人多的地方,来到这个安静的地方,而这牡丹正好开在无人的后院。这说明什么?说明它的盛开,就是在等待你的到来。它和你有缘。”

      经他这么一说,有道理哎!

      岳清漓粲然一笑。

      见她高兴,秦修衡暗自窃喜,这样说果然没错,正中岳清漓下怀。

      他瞥见一朵花开得十分漂亮,顺手折下。

      “别折它!”岳清漓看到时阻止已是来不及,花已被折下。

      “怎么了?”秦修衡手里拿着花,不明白为什么不能折。

      “让它好好开花,不要折下来呀,折下来它就死了。”岳清漓皱着眉,看向那朵花的眼里满是惋惜。

      秦修衡自知这行为不合岳清漓的心意了,他眼珠子一转,立刻知道该怎么打圆场了。

      “清漓,花在它绽放的那一刻它就是永恒了。”秦修衡巧舌如簧,“花终有开败之日,摘下它,它就一直是现在的样子。”

      “真的吗?”岳清漓将信将疑。

      “当然,前人曾有言: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他把花别在岳清漓的头上,“娇花配美人,更是妙哉。”

      秦修衡的这一举动,惹得岳清漓心中一颤,顿时双颊微红,含笑低头,不再想他摘花这事。

      “清漓,你摸摸看,花别在这里好不好?”

      岳清漓摸着花,“很好。”

      忽然她发现了不对,这个位置该有一支簪子的,怎么没了?

      她表情微变,春喜注意到了,问道:“小姐,怎么了?”

      岳清漓指着头上,“春喜,你看这里的簪子是不是掉了?”

      春喜一看,当真没了。

      “小姐你别着急,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找找。”

      岳清漓怕春喜找不到,白跑一趟,阻止道:“找不到也算了,就一支簪子,我还有很多的。”

      “小姐,我去找找看,兴许是丢在路上了,你等等我,我很快回来。”说着,春喜就沿着她们来时走过的路一点点找过去。

      春喜走后,岳清漓和秦修衡在院子里继续赏花。

      逛了一会儿,秦修衡的侍从跑了过来,与秦修衡耳语几句。

      秦修衡拧眉,表情不悦。

      “怎么了?”岳清漓询问道。

      “清漓,钱庄有事了,需要我去处理一下,不能陪你赏花了。”

      “好,你去吧。”岳清漓乖巧应声,并没有细细追问。

      她的这一点深得秦修衡多心,不多嘴,不多问。

      秦修衡摸了摸岳清漓的头,“嗯。”

      岳清漓望着秦修衡匆匆离开,没有丝毫回头意思的背影,垂下眼眸叹息,“真的有那么忙吗?”

      秦修衡走后,她一个人在后院漫无目的地逛着,等着春喜回来。

      一阵嘈杂的人声从远处传来,岳清漓暗道不妙,应当是前院赏花的那些人来了。

      她向来不擅长独自与那些人打交道,不想与他们碰见,立马快步走向后门,想赶紧离开,可还是晚了一步。

      还有两步就能从后院后门出去时,身后响起一道不善的女声:“那边是谁?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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