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捡到一只小蚌精》别枝海棠

15、装睡 升仙。

　　哪吒跪在榻上，罕见地放轻动作。

　　她觉得痒，蹬腿，没踢开哪吒，反而踢掉了盖着的被褥。

　　哪吒醉眼朦胧，醉意让他意识模糊，分不清东南西北，恶劣性格不变，有愈演愈烈之势。那酒也是扰人，人家三太子都醉得看不清方向了，偏生还能精准地摸到她的衣襟 ，找到系带，指尖轻轻一勾。

　　他不是故意的。真真的。

　　哪吒俯身贴近蚌精，薄唇表面残留着亲吻时的水光。哪吒能口渴到哪儿去？他就想找个理由，做他想做的事情。

　　他轻声唤道：“双莲，小蚌精，你睡了么？”

　　蚌精阖着眼皮，呼吸均匀。

　　哪吒动作很轻，没有发出声响，慢慢地低头，隔着布料印了个唇印。

　　他忍不住重了点，小蚌精哼唧，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

　　双莲半梦半醒。

　　她的脑袋还是懵的，记忆停留在安天大会。

　　大会上……王母娘娘拉着她的手，问她哪吒人怎么样，对她好不好？
　　双莲支支吾吾地，只说了个“好”字。紫衣仙女抿唇笑，笑称“小太子长大了，会疼人了”。

　　哪有她们说的那样，哪吒是个坏种！

　　亲得她唇瓣发疼，他像是百年没吃过东西一样，每次都是又啃又咬。

　　但是这些话双莲哪敢说，他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她闭上嘴，应和：“三太子是好神仙。”

　　王母又说，让她看着点哪吒，别让他惹事。可是双莲只是个小蚌精，她看的住什么？

　　双莲窝窝囊囊地说“我管不住三太子”，王母娘娘笑，不答。

　　再后面，双莲记不清了，只记得王母给过她亲手摘的仙桃。孙悟空和哪吒毁了大半，剩下的大部分都是歪瓜裂枣。

　　王母摘了个顶上最红的，送给她。仙桃挺大的，外皮毛茸茸的，有些痒。

　　双莲剥去外皮，鲜香桃汁残留在唇齿间，清清甜甜，叫人忍不住想继续咬。

　　西游记里面说，九千年一熟的蟠桃吃了，能让人与天地同寿。双莲不知道这是几千年的，她要的不多，成仙就够了。

　　成仙不是易事，需要脱胎换骨，锻炼神魂，双莲觉得自己的魂魄都飘了起来。
　　她站不稳，只能软绵绵地趴在安天大会的桌案上，听见哪吒的声音隐隐约约：“双莲，小蚌精，你睡了么？”

　　她疲惫地撑起眼皮，想回答，没发出声音。难受……成仙的滋味很奇怪，双莲想让哪吒救她，可转念一想，他是恶人。怎么可能救她？

　　可她只认识哪吒这个坏人。双莲来到异世，举目无亲，怕他，又不得不往他跟前凑。她张了张嘴，勉强喊出哪吒的名字。
　　他似乎顿住了，双莲更难受了，把自己往他那凑。

　　帮帮她呀。

　　结果哪吒非但不帮她，反而真的推了她一把，双莲跌下仙界，堕入春水般的红尘。

　　可怜的双莲攥紧床帐，吓得立刻睁开眼，双目渐渐清明。

　　原来是梦啊……

　　思绪翻飞，双莲垂下水汪汪的眼眸，她只能看见哪吒漆黑的发顶。哪吒正低着头专注认真地做什么，瞧不见神色。

　　他的双髻彻底乱了，乌黑的长发垂到榻间，擦过她时带来痒意。

　　她彻底醒了。身体有过一瞬间的僵硬。双莲不知道哪吒发现没有。她迅速闭上眼，假装没有醒。

　　他的动作却是停了。哪吒抬起头，双莲看不见他的神色，只能感觉到他靠近她的脸，试探她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在装睡。她莫名的害怕，手指攥紧被褥。

　　她明明没做错事，可双莲就是胆战心惊，她撞破了三太子的丑事，三太子会杀了她吧？

　　哪吒一点点靠近，他的呼吸喷洒在双莲脸颊，带着安天大会酒水的清香。

　　几息后，她的心跳声都快跳出嗓子眼了。结果哪吒只是用暗哑湿润的嗓音告诉她：“小蚌精，你真奇怪。怎么处处都稀奇？”

　　他的食指点在双莲唇瓣：“小蚌精，你果然是海里生出来的，身上有泉眼。”

　　蚌精睫毛颤抖，笨兮兮地装睡。哪吒猝不及防地啵一声亲到她的唇瓣，她马上身体绷得笔直，像缺水的鱼。

　　哪吒清凌凌笑出声。他忽然凑近她，一下子亲在她的唇瓣上：“给你尝尝。”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少年的嗓音在她耳侧响起。一瞬间，双莲的心快不是自己的了，它挣扎着要跳出她的胸膛。

　　太过分了！

　　她死死闭着眼睛。哪吒的长发垂到她的颈窝，他嗅来嗅去，湿润冰凉的鼻尖碰到她的下颌。

　　哪吒偏着头，阴影盖住他的眉眼，唇齿距离她很近。

　　双莲以为他又要说什么。不然他怎么会靠的这么近，莲花香丝丝缕缕侵入她的发丝。

　　他单手抚摸着她的脖颈，张嘴，做出准备说什么的动作。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大约在笑，嘴唇略微往上翘起，尖尖的虎牙若隐若现。

　　蚌精继续装睡，胸口起伏，呼吸缭乱。她闭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听觉和触感尚存，等待他继续说话。

　　双莲等啊等。闭着的睫毛不停在抖。

　　哪吒的神色全然被阴影覆盖，他的指腹轻轻揉搓她脖颈后肌肤下的脉搏，感受着她生命的跳动。

　　他张开嘴，一点声音也未发出，直截了当地咬在蚌精脖颈。

　　双莲“啊呀”叫出口，急急睁开眼睛。

　　“疼吗？”哪吒含含糊糊地说，嘴没有松开，牙齿实实在在抵着她的皮肤。

　　咬，是幼崽确认亲密的方式。在乾元山修行的日日夜夜，他曾见过野兽幼崽互相啃咬，它们不知道轻重，时常伤着同伴。

　　哪吒就想试试，比如幼时有人挡了他的路，他会想这个人挡路了，我把他打死看看。

　　她的脖颈看起来很软，我咬一口试试。

　　反正没有什么后果。她顶多骂他几句。

　　哪吒逐渐加重牙齿的压力，叼着那一小块肌肤，舌面舔舐，好像真的要吃掉她。

　　她这么弱，他一口就可以吃掉她。

　　小蚌精吓得瑟瑟发抖，再也不敢装睡了。她没本事推开他，只能露出脖颈，将脆弱的命脉献于三太子嘴边。

　　她小声哀求：“哪吒三太子，松口……”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咬下来，也不知道他下一次咬她，是开玩笑，还是真的拆吃入腹。
　　她这才想起，哪吒是从西岐战场杀出来的先锋官，最懂得厮杀和捕猎。

　　而三太子已然餍足，轻轻用嘴唇碰碰牙印，咬完立刻舔舔。“你胆儿真小。”

　　哪吒只想和她亲密，但他是一个被人养大的杀神。他的亲密，好比狼在玩耍时突然用牙齿含住主人的指尖。
　　兽类的瞳孔放大，这是兴奋的前兆。圆圆瞳孔带给人的第一感觉却是无辜可爱

　　他已经露出了这份神情，可心底仍然无辜地觉得，他只是想表达亲昵而已。
　　他还可以借用毫无可信度的谎言，哄骗她说，你不会被吃掉的。

　　——真的吗。

　　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