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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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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叶幸树起了个大早,她仍然穿了件朴素的白衣,在御花园的角落呜呜地吹笛子,等了半天没等到人,她戳戳虎崽:“搞剧情跟上班打卡一样,还没薪资。”
虎崽不吱声,竟然躲到一旁的草丛里,叶幸树用笛子戳了一下小草,喊道:“快点出来,小虎崽~快点啦~”
“姑娘在喊什么?”清冷的青年音从头顶砸下,叶幸树缓缓抬头,只见头戴三山冠的江袭舟眸中含笑,腰甚至微微弯了下来,颇有副黄雀在后的架势。
叶幸树摸了把脸上覆着的绑带,朝江袭舟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笑道:“见过公公。”
江袭舟直起身,轻轻摇头,“奴婢不敢受此大礼。”
难道被认出来了?叶幸树心中一凛,“怎么会呢,同样是做奴婢的,您怎么受不了我的礼呢?”
江袭舟笑道:“掉了什么东西?”
掉了只大猫,叶幸树站起身,手里的笛子碍手碍脚的,她随手把笛子别腰带里,“……有只猫路过……那我额奴婢去找了?”
江袭舟轻轻挑眉,若有所思道:“朝华公主不是不喜欢猫儿?”
他的语调轻柔,尾音微扬,偏偏把猫儿两字咬得清晰,像是在调情,可联想到江袭舟的身份,又令人恍然大悟。不过男主就是男主,还没掌握实权,气势已经像上了很多年班的皇帝秘书,神秘中又带着一丝少年人的清纯,叶幸树总觉得江袭舟笑的时候格外性感。
叶幸树圆溜溜的眼珠悄悄转了一圈,拍了下脑袋:“公公,昨日您错拿了奴婢手中的笛子……奴婢的笛子上,花纹往左边旋,您的往右。”
江袭舟垂下眼眸:“不巧了,咱家的笛子落在了枕边,明日咱家再来还您。”
这话听着怎么像是要结束话题?叶幸树这才发现自己卡剧情了。她愣了两秒,脑中飘出一系列解决的方法:要不摔倒一下,看看能不能亲上?不过亲什么呢?亲自己这张木乃伊一样的脸?
“那……那亲——”
叶幸树情急之下竟嘴瓢了,差点说出心中所想,她连忙找补:“我是说我有很多不会,公公能不能亲自教我一下?”
说完,叶幸树又愣住了,完了完了,她怎么废话这么多,还没有用古代话!这下是不是露馅了……
“可以。”江袭舟毫不在意,一口便答了下来,叶幸树看着他这副毫无察觉的模样,不禁松了口气,看来男主还是好骗的,可能得等后期的磨难来了,他才会慢慢变成大魔王。
不过,就是因为男主过于傻白甜,所以他才会被欺负得这么惨吗?叶幸树盯的时间有点长,以至于江袭舟追问道:“反悔了?”
叶幸树突然眼眸微缩,脸上泛着白,伏倒在地上行礼,“奴婢……奴婢眼拙,不曾认出江公公!”
江袭舟的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但他仍然稳如泰山,笑道:“现在才认出来咱家?昨日说笛子的时候就应该认出来。”
“朝华公主扔了笛子,公主殿下或许知晓公公,但奴婢见识浅薄,实在是有眼不识泰山,望公公恕罪……”
江袭舟看着叶幸树俯首称臣的模样,不禁想起上辈子的朝华,那个女人内里一片阴暗,却披着人皮施舍一丁点好意,江袭舟像个濒死的人,眼睛可怜巴巴地盯着那点好意为朝华卖命,可是她最后却转投进二哥的怀抱。
就是因为他不是个男人……他是太监,是个被刻意弄死,但又不男不女地苟活的可怜种。
如果是上辈子的朝华跪在自己脚下,江袭舟定会拍手叫好,可惜上辈子他败了。
上辈子没能达成的梦,在这辈子竟然有了死灰复燃的前兆,江袭舟看着这个总是演坏人的女子,不禁想,她到底是谁,来自哪里,又为何三番五次地来帮忙呢?
他好想问,但是又不敢问,他害怕只要他问出口这一切就如幻影般消散。
江袭舟苦了太久,上辈子进入司礼监是他杀了许多人换来的,这一世他的手里没有杀人,他洗清了罪名,不是心狠手辣的秉笔太监,而是一个被人陷害的状元郎,他成为太监的理由更像是为了理想,为了天下百姓,为了人间苍生。
宫中有理想的小太监们经常在江袭舟身边晃悠,企图得到重用,民间竟流传着:当官为国不如当太监为国。
江袭舟静静地看着这个扭转一切的女人,她伏得那么低,怎么令江袭舟如此仰望呢,像天一样。他边想边抬头看天,轻轻攥紧手,“起来吧。”
叶幸树直起身悄悄打量男主,看着这人昂着脑袋的样子,猜测男主应该是在装逼。
果不其然,江袭舟唇角含笑,“做人不能言而无信,既然咱家已经答应你要教你学笛子,那咱家就不会食言。”
叶幸树只能用两只眼睛盯着江袭舟看,像是被他吸引的模样,认真地点头:“那我们从哪里开始学呢?”
“现在吧,不知笛子可否借我一用?”
叶幸树木连忙把笛子递给江袭舟,他修长的手握住莹白的笛,淡色的唇轻轻抵在小孔边,指头轻轻滑动,一股悠扬的笛声轻轻荡开。
男主不愧是男主,连笛子都吹得跟大师级别的音乐家一样,叶幸树站在他身边认真地盯着他的嘴唇看,一曲毕,江袭舟也回望过来,一股暧昧的氛围缓缓升起,江袭舟眼底闪过一丝羞赫,先移开眼眸,“姑娘要学吗?”
“多谢江公公,只是我怕我学不会。”叶幸树略带担忧地叹了口气,“在音律方面我没什么天赋……”
江袭舟牵起袖子轻轻擦了擦被自己嘴唇碰到的笛子,伸手把擦干净的笛子送到叶幸树面前,笑道:“谁都不是生来就会,只要姑娘想学,自然没有不会的。”
阳光透过树影斜斜地投在江袭舟身上,他虽然穿着宦官的衣服,但身上却透着一种难得的明媚,没有经历过社会毒打的男主真温柔啊,叶幸树眨了眨眼,接过笛子,“明日……我们明日学吧!看这时辰,公主要醒了!”
叶幸树牵着裙子往前奔了几步,不知道又想到什么,她回头对江袭舟挥了挥手以示再见,虽然整张脸都被白布包裹,可她身上散发出的轻快阳光的感觉无一不在诱惑着江袭舟。
江袭舟轻轻勾起唇角,对她微微点头示意,待姑娘的身影渐远,他也试着伸出手,轻轻地挥动。阳光在他指尖悄悄穿梭,江袭舟还以为自己抓住了阳光。
得到名师的指引,叶幸树这几天都在苦练笛子,江袭舟教她的这一曲名为:《落神重飞》,讲述一位仙子遭妖魔陷害,被罚在火山里遭受磨难,仙子不死不灭,最终采用禁术让这具不死不灭的身体在火山中消逝,这座火山喷发,仙子重飞于天地间,和火山一同沉寂。
叶幸树花了三天时间记笛谱并练习曲子,又花了一天时间不吃不喝地记,最后得到江袭舟的肯定,这几日几乎没日没夜地恶补曲子。
七天后的生辰宴如约而至,叶幸树屏退了下人,对着满柜子的化妆品发呆,小老虎趴在刷子上,尾巴探出桌沿轻微地扫动。
“这些没有毒,可以用。”虎崽指着一圈瓷白的盒子,“你要上妆?”
叶幸树点头,“等等,不会刚换好的脸不能化妆吧?”
虎崽道:“没有这个道理,你掀开看看吧。”
叶幸树舒了口气,她轻轻掀开脸上的白布,白布下的肌肤白嫩,杏眼中含着点点星光,唇若花瓣,轻轻勾起唇角一笑,眼眸弯弯似月,梨涡荡漾在双颊上,这时候眼也能变成嘴,看到叶幸树就像是吃了一罐蜂蜜。
毛茸茸的小虎崽静静地注视着她,叶幸树被小老虎的神态萌晕了,对它露出一个更大的笑容。
“是我唉!”叶幸树抱住小虎崽,“你太厉害了小虎,给妈咪亲亲。”
小虎崽张开嘴,逞威风般对着叶幸树龇牙咧嘴,甚至打算挣脱她的怀抱,叶幸树遗憾地收手,拿出桌上的刷子点了些粉往脸上擦。
“画一个得体的妆,提升气色!”叶幸树只描了眉,给嘴唇上了一点胭脂,然后抹了一点点在腮边。她挑了件青色的马面裙,就连补服都是淡青色,这身衣服一穿,她整个人都透着淡淡的青涩感。
临走前,叶幸树戴上面纱,对着铜镜眨眨眼,“魔镜魔镜,我的打扮美丽否?”
“您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虎崽幼稚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它戳戳叶幸树的胳膊,示意她快点走,她笑眯眯地带上笛子喊住侍女前往宴会。
公主的宴会选在晚上,地点就在宫中的长敬殿。
叶幸树得先给皇帝皇后问安,才能入座。等走完流程入座,桌上的前菜已经凉透了,叶幸树看中了几款糕点,在他们说闲话的时候就把桌上的糕点全偷吃完了。
面纱真好,能偷吃。
虎崽窝在桌上无奈提醒:“有人看着呢。”
叶幸树眨了两下眼睛,似是在询问是谁看着,她顺着虎崽的视线遥遥望去,只见江袭舟正站在皇帝身边,眸中似乎含着笑意,隔着点距离,叶幸树不确定江袭舟是在看自己。
皇帝见叶幸树喜欢吃这些糕点,笑道:“朝华还是一样喜欢吃,江袭舟,把朕桌上的糕点送去给朝华。”
江袭舟的背微微弓着,低声道:“诺。”
他双手捧着糕点,姿态间无不透着尊敬,将这盘淡黄色的桂花糕送到叶幸树面前来。
江袭舟垂下眼眸等下人拿,叶幸树轻轻眨眼,先从他手上拿了一块糕点尝尝味道,江袭舟顺着她的动作望过去,只见这位姑娘把糕点一分为二,然后悄悄掀开面纱,把半个糕都塞进嘴里。
这么饿?江袭舟不敢多看,只好放下盘子,却不料叶幸树趁大家没注意时,对江袭舟悄悄眨了眨眼。
江袭舟慌乱地移开目光,颈部似乎漫着淡淡的红,叶幸树不禁偷笑,今日份勾引已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