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前尘1 ...
-
十年前
庆安年间，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
人到中年愈发看重自己的权势与名利，世家如此，帝王更甚。
早朝时便是以镇国公为首的武将和丞相萧家为首的文臣进行各种敲打，话语中满是警告与威胁。
一场朝会下来，人心惶惶，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任谁也不由感叹一句，还能安稳多久呢？
——————
镇国公，谢成光，皇后的弟弟。
皇族旁支得与天子同姓，从边疆搬回京城时，皇帝皇后也莅临给这位忠臣亲贺乔迁之喜，在京中一时也是风光无限。
然谢成光本人，本就无心朝政，更不在乎声名利禄，为表忠心，早早的便交出兵权在家安稳度日，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一切的悲剧就要从交完兵权那天开始……
丞相府萧家，世家大族。
先祖无能，在现家主萧秋水接手时已是风雨飘零，树倒根摧。
妻子早逝，但他依旧将政务与内庭打理的井井有条，族中众人也逐渐敬佩信服于他。
为了先祖嘱托，为了光耀门楣，他没有一刻松散，铁血手腕和泯然众人的能力，短短几年便官拜宰相，一把将萧家拉回百家之首。
——————
散朝后，皇帝身边的内侍走到萧秋水身旁，满脸的谄媚，道：“丞相大人留步，陛下有请，请移步御书房 。”
他点了点头，跟在内侍官身后，目光扫过那盘旋在柱子上的龙，龙须纤长，尽管闭着眼，那股霸气与压迫感依旧不弱。
让他不由联想到这个标准的不能在标准的皇帝，冷血，无情，圆滑，善谋略，善用人。
风雨欲来，莫染己身，这个道理他深刻明了。早朝上才刚警示完几人，如今召见意图何为不言而喻，只是不知哪家要这般倒霉喽……
一路上想的投入，行至御书房口由内侍提醒了一番才回过神来。
内侍行过一礼，说道“丞相稍等，奴才通传一声 。”
萧秋水态度还算客气“有劳公公。”
不出片刻，内侍便上前迎他往殿内走去，小声地提醒着：“陛下 脸色不太好 。”
萧秋水点点头，并没有多问。
行至一处，内侍又提醒道：“丞相小心脚下 。”
他低头看去是一道门槛，过了这个门槛便是御书房内天子正在里面等他，他回过身向那内侍道谢，随后大步一跨，进殿。
萧秋水进殿时，皇帝刚换下朝服从内殿出来。
行礼起身后，便有宫人前来上茶，色泽通透明亮，香气芬芳。
皇帝扭了扭脖子坐下招呼着他喝茶。“此茶名叫锡山落雨，这名字雅不雅，俗不俗的真是有趣。 ”
萧秋水直觉皇帝朝会后特意留他谈话，应当不是与他品茶。
他尝了一口后，道：“入口柔顺，回甘清甜，实在好茶。”
皇帝笑了笑，也尝了一口，叫人给他包了些。
贴身内侍总管太监张公公，说道：“此茶一年只产一斛，稀罕的很，若不招待贵客，陛下可不轻易拿出来呢，借丞相大人的光，奴才也能闻个味儿。”
萧秋水掀起衣袍跪地谢恩“多谢陛下厚爱，臣，感激不敬。”
皇帝笑骂了几句张公公，便招呼着萧秋水起身，道：“萧卿自不能同旁人相提并论，朕初登帝位时，你便与朕共创盛世，在朕心中早已拿你当兄弟一般。”
萧秋水听后又要下跪便被皇帝拦住。
“今日谈家事无需跪来跪去，还是说，萧卿有意疏远，不拿朕当兄弟？”
帝王威压总伴着千军万马之势，萧秋水是个聪明人，自是应对自如。
他笑着答道：“陛下明鉴，臣敬佩陛下才能，在心中更是早就将陛下敬为兄长一般，但君臣有别，臣不敢造次。”
见他识时务皇帝并没有过多为难，笑了几声与他攀谈今日的主题。
皇帝皱着眉头，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近日栖梧宫骄奢无度，皇后更是将御赐之物悉数拿去笼络朝臣，朕也想与镇国公好生商谈此事，奈何几次传召都说有事推脱，唉，真是越来越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萧秋水低着头看不出神色，不自觉交叠的手却出卖了他此刻心境。
谢皇后是什么样的人呢？
世家贵女，一贯节俭，恭谨贤良四个字便是形容她的，数年间把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是少有的贤后。
骄奢无度？怕是无名之状。
言尽于此萧秋水还有什么不明白？只是世家也是需要彼此制衡的，镇国公府的确树大招风，可若除掉镇国公府，那下一个万众瞩目的不就是萧家了吗？
萧秋水内心惴惴不安，试探的说道：“镇国公府已无实权，空有一个虚名罢了，怎敢这般放肆呢？ ”
皇帝挑了挑眉，看向他的眼神带了几分审视，道：“萧卿糊涂，谢家一贯目中无人，几日前不是连你的请帖都拒了吗？ ”
萧秋水眼中闪过一丝忐忑，俯下身叩首“陛下，臣并非结党营私，朝中忠君之人，臣都递了请帖 。”
皇帝的语气依旧不咸不淡，嘴里嚼着他那句“忠君之人 。”
萧秋水再次开口，道：“谢成光在民间颇有声望，世家中与他牵扯之人众多，若要连根拔，陛下恐遭非议，请陛下三思 。”
皇帝面色不佳，平静的语气却听的人背脊发凉“颇有声望，牵扯众多，恐遭非议，这天下人还真是信服谢成光啊。”
萧秋水还要开口，便被皇帝打断道：“朕记得，萧卿还有个女儿吧，贵妃前些日还同朕讲想提前给皇子目色王妃呢 。”
萧秋水果然不再有动作，皇帝轻笑一声等着萧秋水回答。
“小女名唤萧彩云，家妻早逝，可怜这孩子只能跟着老师学习 。”
“哪位老师？ ”
萧秋水，答：“恭云夫子。”
恭云夫子，有名的天下共师，威望极高。
皇帝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夸赞他找了个好老师后，便不再多言，许久后才状似懊悔般佯装生气的骂了张公公，“萧卿跪了许久，怎么不提醒朕唤他起身，你真是糊涂了。”
张公公与陛下幼时相伴自然懂他的意思，接过话来，走上前想扶起萧秋水，可萧秋水丝毫没有动作，似乎还沉溺在自己编织的梦里。
张公公道：“丞相大人快快起身吧，跪出了毛病，陛下可要忧心了。”
萧秋水回过神来，站起身时踉跄了一下，跪了许久，腿脚都有些麻了，此刻依靠着张公公才站起身 ，坐下后，面上也多是忧思。
不知他在想什么的皇帝也是一脸新奇地看着他，道：“听说萧卿新得了几坛好酒？ ”
萧秋水态度恭敬“是，亲朋所赠，改日拿出最好的那坛献于陛下。”
皇帝哼哼笑了两声，忽地提起婕妤所生的二皇子，听说叫谢扬鸣，病的不能起身，从不见人。
萧秋水，道：“二皇子有陛下的龙气庇佑，自会身体康健。”
皇帝好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摇了摇头，道：“镇国公早年间身染重疾后不治而愈，民间都传他有灵气护体，朕打算把二皇子送去他那儿养着。”
萧秋水猛地抬头，对上的是一双不容置喙带着帝王权威的眼睛，可他依旧说道“民间传言，图个乐子罢了，不好轻信。”
皇帝不悦的拍了下桌子，看向他的眼神威迫十足：“是朕不辨是非了？ ”
张公公打着圆场小声的说道“陛下，茶快凉了，奴才给您换一盏。 ”
皇帝意有所指的摩挲着茶杯，最后一次向他抛出橄榄枝“这般稀有的茶，下次饮到不知要何时呢，萧卿可别辜负了。 ”
萧秋水心里权衡许久，才道：“臣，谢陛下恩典 。”
皇帝目的达到，便不再同他客套“快到午时了，朕还有政务，不留萧卿用饭了，下次定去你府上好生喝几杯 。”
帝王许诺亲临寒舍同他把酒言欢，稀有的茶叶也给他装了半斛，又吩咐了张公公去送，面子上可是给足了萧秋水。
他在可怜这位忠臣，也断不会为了这份可怜，断送自己的前程。
可今日是他，来日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前尘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