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你跟玩狗一样》爱吃甜

64、第 64 章

　　孟童迎来了大学的第一个寒假。

　　他接了两份家教，一个初一，一个初三，很忙。

　　腊月十七，立春，孟童从第二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文野：【孟老师，拖堂可不是好老师该做的。】

　　孟童勾了勾唇，不由地加快脚步。

　　从单元门口出来，不远处立着两个人影，不对，是一个人影加一个狗影。

　　文野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围巾松散地搭在肩上，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蓝光照亮了他线条分明的侧脸。

　　顺顺就蹲在他脚边，一米多长的身子站得笔直，像只威风凛凛的小马驹，毛发顺亮，两只耳朵警觉地竖着，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单元门口的方向。

　　孟童的衣角还没完全露出来，顺顺就动了。它猛地站起来，拖着牵引绳就往孟童的方向冲，文野被拽得一个趔趄，手机差点飞出去，嘴里骂了一句“顺顺你轻点”，脚下却跟着它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顺顺，你怎么来了？”孟童蹲下来，双手捧住顺顺毛茸茸的大脑袋，拇指揉了揉它耳朵后面的软毛。顺顺发出一声满足的哼唧，整条尾巴像雨刷一样疯狂地摇，身子扭来扭去，恨不得把自己整个塞进孟童怀里。

　　“我也来了。”文野站在两步远的地方，语气淡淡的，但嘴角分明往下撇了撇。

　　孟童抬起头看他，目光里带着笑。路灯的光落在他眉眼之间，把那双眼睛映得很亮。他站起来，伸手拍了拍文野的头顶，动作不轻不重，像是安抚一只闹脾气的大型犬。

　　“我看见了。”他说，语气很平，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哄人的意思。

　　“怎么到这来等我了？”孟童本来是想让文野先去餐厅等的，没成想跑到他学生家楼下来了。

　　“顺顺想早点见你……我也想早点见你。”

　　文野垂着眼睛看了他两秒，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忽然伸手把孟童的围巾往上拽了拽，遮住他被风吹得泛红的鼻尖，他张了张嘴，“走吧，去吃饭。”

　　“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带着顺顺能让我们进吗？”

　　文野开玩笑说：“给它送回去。”

　　两人一狗慢悠悠地走在路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顺顺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认两个人都还在，然后又心满意足地继续往前走。它的尾巴始终翘得高高的，步伐轻快得像在跳舞。

　　孟童侧头看了文野一眼。路灯的光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微微翘起的嘴角上，落在他眼底那片柔软的光里。

　　江城的冬天也没那么冷。

　　……

　　第二个寒假，文野跟着孟童回家过年了。

　　推开院门的那一刻，院里的平安冲了出来，对着文野龇起了牙，被姥姥一巴掌拍了回去，只能委屈巴巴地呜呜咽咽。

　　文野得意地朝平安扬了扬下巴，那副挑衅的欠揍模样，就差把“你能拿我怎样”写在脸上。

　　“好了，别跟它过不去了。”孟童无奈道。

　　可到了晚上，趁着旁人不注意，孟童一个人悄悄溜到院里，捧着平安毛茸茸的狗头，认认真真地说：“今天来的人，是我很重要的人。以后他也是你的亲人了，不可以再凶他，知道了吗？”

　　平安歪了歪头，像是在努力理解这些音节的意思。

　　孟童轻轻揉了揉它的头顶，又说了一遍：“很重要的，知道了吗？”

　　这次平安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伸出舌头舔了舔孟童的手指。

　　平安也许是真听懂了，第二天果然“和善”了许多，虽然还是不给文野摸耳朵，不过，对这一人一狗来说，已经是前进一大步了！

　　关于两人的关系，孟童没有跟姥姥挑明，怕老人家一时难以接受。只是离开那天，他总觉得姥姥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这个没读过什么书、也不曾接触过什么新潮思想的老人，虽然没能往那方面想，却也隐约意识到，孟童和文野之间，并不只是寻常朋友那么简单。

　　她什么也没问，只是拍了拍孟童和文野的手。

　　她爱着她的孙子，所有无论文野和孟童是什么关系，她都愿意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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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个寒假，孟童带着妈妈和姥姥一起去了云城。

　　这是孟童早就许下的承诺，终于到了兑现的那一天。

　　云城的冬天比江城暖和许多，去的那几日，连天公都格外作美，天空澄澈湛蓝，阳光温暖和煦，风景像单独开了滤镜一般。

　　孟童给妈妈和姥姥拍了很多照片，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文野这次没跟着来，他说：“我下次再去，这一次专属于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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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个寒假，两人住进了自己的家，两人一狗一猫的家。

　　暖房那天，来了很多同学。

　　徐子泯、陈松、周韫亭和祈年、温筱文、徐知意……

　　徐子泯进门第一句话是，“你们家好暖和！”第二句话是，“卧槽这猫好胖。”

　　肉包正窝在沙发垫子上舔爪子，听到有人评价自己的身材，抬起眼皮看了徐子泯一眼，然后慢悠悠地翻了个身，把圆滚滚的肚皮露了出来，一副“你说你的，我懒得理你”的派头。

　　陈松带了一颗发财树，温筱文带了自己烤的曲奇饼干，周韫亭带了一盆绿萝，说是“给新家添点生气”。祈年跟在周韫亭身后，安安静静的，见谁都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个月牙。

　　那天晚上，一群人围坐在地毯上吃火锅，热气把窗户都蒙上了一层白雾。他们聊大学里的事，聊实习的事，聊那些八卦和糗事，聊到半夜，越聊越兴奋，谁也不肯先走。最后所有人都累得不行了，歪七扭八地倒在客厅的地板上，意识还算清醒的人勉强爬起来挪到了客房，剩下的就地躺平。

　　第二天早上，陈松扶着腰从地板上爬起来，龇牙咧嘴地说了一句：“我以后再也不睡地板了。”徐子泯比他更惨，脖子落枕了，歪着脑袋看人的样子像只猫头鹰，被温筱文笑了整整一个上午。

　　走的时候，每个人都要去摸一把肉包和顺顺。肉包被摸得烦了，跳到最高的柜子上不肯下来，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群“两脚兽”。顺顺倒是来者不拒，谁伸手都舔一口，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把茶几上的杯子都扇到了地上。

　　一圈下来，一猫一狗的高颅顶直接塌了，毛茸茸的脑袋上全是手印子。

　　……

　　傍晚，暮光倾泻，透过玻璃打下来。

　　将沙发上的人半个身子都笼了进去。孟童侧躺着，一条手臂垂在沙发边缘，悬空的手指透着浅浅的粉，被夕阳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的睫毛微微翘起，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似乎还带着一点弧度，像是做了一个很好的梦。

　　他推开门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变得很轻很轻。顺顺从他脚边蹿进来，尾巴摇得虎虎生风，四条腿在地板上踩出一连串啪嗒啪嗒的声响。文野连忙蹲下来，一手按住顺顺的脖子，另一只手竖在嘴边，冲它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

　　顺顺歪着脑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沙发上睡着的人，竟然真的安静了下来，只把尾巴尖轻轻地晃了晃。

　　文野解开顺顺的牵引绳，拿湿巾仔仔细细地给它擦干净爪子，又拍了拍它的脑袋，示意它去找肉包玩。顺顺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卧室。

　　安抚好小的，文野才朝沙发走过去。

　　一步一步，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他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从孟童身上挪开半寸，仿佛整间屋子里只剩下这一道风景。

　　他在沙发前半跪下来。

　　他盯着孟童看了很久，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地、轻轻地扣住了那只垂在沙发边缘的手。指尖触到指尖的瞬间，他感觉到孟童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潜意识里认出了他，下意识地回握。

　　“唔～”沙发上的人微微蹙眉，似乎是要醒了。

　　就在孟童睁开眼的刹那，文野的面庞倏然靠近，随即唇上一软。

　　那个吻落得极轻，又极深。

　　孟童意识还浮在半梦半醒之间，唇齿却已先一步回应，下意识启唇，任由他索取。

　　片刻后，孟童偏过头，轻轻推了他一下，声音又轻又哑，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

　　“不要了……”

　　这么多年了，孟童还没学会换气。不过这也怪文野，吻起来一点也不温柔，跟狼崽子似的，咬住了就舍不得松口，每次都把他亲得七荤八素

　　文野低笑一声，指尖抚过他泛红的眼尾，声音低低的，“怎么不去床上睡？”

　　“只是想眯一会儿，没想到睡着了。”孟童声音还带着睡意，顿了顿，“顺顺遛完了吗？”

　　“嗯，出去遇到了蛋挞，跟它玩了一会，蛋挞妈还问我，你怎么没来。”

　　孟童从沙发上坐起来，文野顺势握住他的脚踝，替他套上拖鞋。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仿佛这件事本就理所当然。

　　肉包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茶几上，蓄力一跃，稳稳落进孟童怀里，尾巴顺势勾住他的手腕，心满意足地蹭了蹭。

　　“喵——”

　　顺顺见状也凑过来，毛茸茸的大脑袋使劲往孟童手心里拱，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

　　“啧。”

　　这么多年了，文野瞧见它们这幅德行还是不爽的很。

　　孟童抬起头，伸出手指轻轻勾住他的，眼尾弯起来，声音很轻，“最喜欢你。”

　　文野嘴角压不住地翘了翘，故作淡定地别开眼，“嗯……你们玩，我去做饭。”

　　“好。”

　　厨房里，文野穿上两人一起在超市挑的围裙，蓝白格子的，他系好带子，熟练地开火。

　　孟童抱着肉包站在厨房门口，顺顺蹲在他脚边，一大一小两只动物都仰着脸看他。

　　他看着文野的背影。

　　记忆里那个少年早已褪去了青涩。肩膀变宽了，下颌线更分明了，切菜的动作从生疏笨拙变成了利落从容。但他还是那个会吃猫狗的醋、会故作淡定地找补、会因为一句“最喜欢你”就红耳朵尖的人。

　　这些都没变。

　　肉包从孟童怀里跳下去，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厨房门口，端端正正地坐下来，仰头看着文野的背影，尾巴尖轻轻地晃了晃。

　　顺顺也跟着挪了过去，趴在厨房门槛上，下巴搁在地板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一人，一猫，一狗，整整齐齐地蹲在厨房门口，等着开饭。

　　“吃饭了！”文野的声音传来。

　　孟童从回忆中醒来，脸上挂上一个清浅的笑容。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伸手从背后环住了文野的腰，下巴抵在他肩胛骨之间。

　　文野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盛饭，假装自己没有被这个拥抱影响，但耳朵尖比刚才更红了。

　　或许我是幸运的。

　　孟童闭上眼睛，闻着文野身上洗衣液的味道，闻着饭菜的香味，闻着这个属于他们的家的味道。

　　他想，是的，我是幸运的。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