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嫁衣 这是她第三 ...
-
她看着那敲锣打鼓的红轿子经过，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去送死。
就为了那个可笑的献祭？
怎么会有这么单纯的人。
虞时晚皱了皱眉头，黑蛇以为她是要回去，刚一转脑袋，就听虞时晚道：“回去干什么，跟上。”
黑蛇摇了摇尾巴，驮着虞时晚从湿滑的树叶上无声滑过，跟在那支送嫁的队伍后面。
锣鼓喧嚣中，一个轿夫有些不好的预感。
“我总感觉那条黑蛇又来了。”那轿夫抬着轿子，声音颤抖着，不敢往外看。
“怕什么，我们后面有那几个壮汉在，他们专门抓蛇的。”另一个轿夫道。
唢呐声还响着。
轿子里，穿着嫁衣的新娘手绞着衣服，她不知道她要面对的是什么，只听到轿夫谈论黑蛇的事情。
她知道是鱼姑娘。
如果她大喊一声，鱼姑娘或许会救她，但她不能这样做。
这是她的选择，总有一个人要做山神的新娘。
她不能对不起小华，也不能对不起阿爹，更不能对不起这个村子的人，她必须要嫁给山神。
想到这里，她又坚定了眼神。
轿子行到拐角处，前面是断崖。
送嫁的队伍停下来，开始调整方向队形。
黑蛇停下示意虞时晚——前面没路了。
虞时晚看了一眼那顶红轿子，又看了一眼远处雾气沉沉的山谷。“既然她选择走到这里，那就没必要跟了。”
她说完转身，黑蛇点了点头，乖顺地转了头。
就在这时，后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小岚——小岚！你回来！”
虞时晚顿住了。
她回头，看见泥泞的道路上，一个瘦小的姑娘从毛驴身上滚下来，灰头土脸，膝盖上全是泥，但她很快就又站起来了，踉跄着跑，边跑边朝着轿子那边喊着：“小岚你回来，他们骗你的，被嫁给山神的新娘没一个回来的。”
“去去去去。”几个壮汉赶忙拉住她，“你一个小孩懂什么，赶紧回去。”
“我不，我要救我阿姐。”女孩执着地朝轿子那边爬，这时候一个熟人示意壮汉过去，低声对小华说，“你姐也是为了你，今年必须有一个得去送给山神当新娘。”
此时，轿帘被掀开，传来一个略有些冷的声音，“小华，你回去吧。”
“姐！”小华哭着，“可是他们骗人，送过去的新娘根本就没有回来的，我看那什么山神根本就是个骗局！”
说完，她就被一个男人扇倒在地上，“你怎么敢污蔑山神，是山神保佑的我们神灵。”
神灵？呵呵。
虞时晚心里讽刺了一句，“现在还真是什么人都敢弄虚作假了，还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不管她，我们走！”说着，他们就要把那姑娘踢开，可小华死死往前跑，抱住轿夫的大腿，“不可以，你们不能把小岚嫁给山神！”
“小华!”轿子里传来一阵严厉的责备，“离开这里！这是我的选择。”
“你根本不知道哪里是什么样子的，每年那边的瘴气是最严重的，你去那里，说不定见不到山神就会死的。”小华喊道。
“瘴气？”虞时晚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示意黑蛇带她下去。
就在他们僵持的时候，一条大蛇从高处滑下来，那黑色的鳞片在雾气中泛着幽冷的光，盘踞在路中央。
蛇头上站着一个紫衣女子，风吹得她衣袂翻飞。她站在高处，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你们不就是要找嫁给山神的新娘吗？”虞时晚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所有人都听见，“我可以。”
轿帘猛地被掀开，李小岚从里面跳了下来，嫁衣沾了泥，她急忙跑到虞时晚面前，急得声音都在抖：“不可以！鱼姑娘，你救了我，我不能恩将仇报！”
虞时晚只淡淡瞥她一眼：“我什么时候救过你？我们可不熟。”
“总之不可以！不可以让你替我嫁山神！”李小岚拦住她面前，双手张开，像一只护崽的母鸡。
但虞时晚根本不理她。
她的目光越过李小岚的头顶，落在那群抬轿的人身上，挑了挑眉。
“你们觉得——我跟她谁好看？”她弯了弯嘴角，“谁更合适做山神的新娘？”
那些轿夫面面相觑，不做声。
领头的那个人打量了她几眼，犹豫着开口：“你有十八岁吗？我们只有十八岁的女子才能给山神当新娘。”
“你觉得呢？”虞时晚笑了笑，眼尾微微弯起，却透露出一种不容怀疑的威胁，“我要是不到十八岁，还会来这里吗？”
领头的轿夫转头和旁边的人对了个眼色。
主动送上门的新娘，比牺牲本村人好——可这个女子来历不明，骑着大蛇，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反正怎么看都不像普通人。
虞时晚看穿了他们的犹豫。
她低头看着地，黑蛇立马弯下，蛇头匍匐在地面上，虞时晚一步跨下蛇头，裙摆落在泥地上，溅起几点水花。她抬起头，望向雾气缭绕的山谷方向，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笃定。
“你们知道为什么那个山神每三年就要再娶一次新娘吗？”
没有人回答。
虞时晚回过头，以一种不屑的目光睥睨着这群人，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嘲讽，几分漫不经心的自信。
“因为你们送的新娘，都不能让山神满意。”她笑了笑，“如果是我的话——”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远处的山谷深处，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一定会让山神彻底满意。”
——
送嫁的唢呐声再次响起，一路吹吹打打，把山路震得尘土飞扬。
虞时晚坐在轿子里，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嫁衣。大红的，金线绣着鸳鸯和并蒂莲，料子还算讲究，虽然还是很粗糙，不过应该是这村里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一件了。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捻了捻袖口的绣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是她第三次穿嫁衣了。
第一次穿嫁衣是什么心情，她好像记不大清了，只记得那时候她跟带刺的刺猬一样，看什么都是恨。
她恨东方常，恨天恨地，也恨过当时她还未曾谋面的未婚夫。
那时她十五岁，穿着嫁衣坐在轿子里，那件嫁衣上面绣着凤凰，她不喜欢凤凰，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在没有翱翔天空的能力之前只能低着头。
第二次穿嫁衣，不过几天前，那件嫁衣按照她的心意去缝制，红色的嫁衣上面镶嵌的是她喜欢的宝石，华丽、华丽还是华丽。毕竟她可是家主，而且要娶的人是她执念之人，她的婚礼必须最华丽。
可谁知道，那却成了她最狼狈的时候，最华丽的嫁衣和着水跟泥，差点就站不起来了。
这才过了几天，她就第三次穿上嫁衣了。
这身嫁衣是粗布的，金线稀疏，袖口还有点磨损，远不如前两件体面华丽。
可她穿着它坐在轿子里，听着轿外唢呐声，心里却出奇地平静。
没有恨，没有不甘，没有一定要得到什么的执念。
好像多了些淡然，和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新奇——她倒是想看看，这个山神，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轿子刚走不久，一个送轿人凑近轿帘，有些忐忑地开口：“姑、姑娘……我们是一定要让那条黑蛇跟着吗？”
轿子里传来漫不经心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它是我的陪嫁丫鬟。怎么，你有意见？——有意见那你来当吧。”
“不敢不敢。”送轿人连忙低头，“既然是姑娘的意思，那便让它跟着。只是……”
他咽了口唾沫，“它不吃人吧？”
虞时晚靠在轿壁上，目光落在自己袖口的绣纹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可说不准。”她道。
外面的送轿人再没敢出声，生怕她不高兴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
唢呐继续吹着，轿子继续往山谷深处走去。
虞时晚闭上眼睛，凝了会儿心神。
不一会儿，轿子便到了山脚下，轿夫放下轿子。
那送轿人走上前去，朝一石头磕了三个响头，“山神大人，这是今年送给您的新娘，她比之前任何新娘都要好看，而且爱您如痴如狂，死也甘愿要做您的新娘，我们这才不好阻拦。如果她犯了什么事情，那绝对跟我们没有关系，我们只是希望您老能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跟我们这群凡人计较。”
他嘴里还默念着什么话，虞时晚却直接走下了轿。
她掀起盖头，朝上面望去。
那送轿人回头看见虞时晚把盖头都掀了，差点吓得魂都飞了，连忙又跟山神道歉，“山神大人，千万莫怪，她想嫁给您的心太迫切了，所以才掀开盖头的，这可跟我们没什么关系啊，莫怪莫怪。”
说完，他看了虞时晚一眼，然后连同那几个轿夫跟壮汉一起跑了。
虞时晚看着他们奔跑的背影，有些疑惑，“有这么可怕吗？轿子都丢在这里了。”
她看着那山，并不打算要走上去，相反，她又回到了轿中，戴上了盖头。
既然是山神要来娶她，那就该他下来迎娶，反正她是不会走上去的。
过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具体是过了多久，虞时晚有些困了。
就在这时候，轿帘里伸出一只手，那手很修长，青白的手上面还鼓着青筋，透着说不出的性感。
虞时晚总觉得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只手。
“你是山神？”她开口问道。
那人没答话，虞时晚却把手伸了出去，搭在他手的上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