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DOLiSH7/Hidden Region][89]Lock》云小纤

3、第 3 章

　　（三）

　　清早的露台还充斥着咖啡的余韵，乐坐在藤椅上，目光不时往隔壁房子的方向瞟。他端起一旁小矮桌上的纸杯，才发觉买回来的咖啡早已见底。
　　“你坐在这看一个小时了。”龙走到露台，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用得着看这么紧吗？人就住在隔壁，跑不掉的。”
　　“不，他的家太干净了，干净得给我感觉他随时都要跑掉。”乐给纸杯盖上杯盖，转了转被纱布包扎的手腕，“你这趟出差，有查到什么吗？”
　　龙摇头道：“天被收养前留下的资料不多，尤其是他们兄弟进孤儿院以前，就好像被抹去了身份和背景一样。”
　　“他们七岁才住进那个孤儿院，根据天在警察局的口供，他说他七岁前的记忆都没有了，他们的亲生父母至今也没找到。”
　　“那要不要从他弟弟着手？”
　　“他的弟弟似乎七岁起就没有从孤儿院出来过，我连那儿的大门都进不去，根本接近不了一点。”
　　“我们之前尝试过从死者身上找线索，也没有在他和天之间找出任何关联，所以天才能那么快就洗去嫌疑。”龙努力地边思索边道，“但有一点很奇怪，是关于天的，我不确定是否跟案件有关。”
　　“你发现了什么？怎么不早说？”
　　“我也是刚发现的……就是在我给天上药时，即使他睡得很熟，却能在我碰到他的手那一瞬间下意识地把我甩开，然后整个人背过身蜷缩起来，那个样子跟我见过的那些有着PTSD症状的病人一模一样。”
　　“你是说，天以前可能遭受过什么创伤，有应激障碍？”
　　“对，不过他很快就平静下来，就像习惯性强迫自己适应那样，那应该是一种纯粹的身体反射。还有，我问你，你手上的伤口还疼吗？”
　　“疼啊！”
　　“就是啊！虽然每个人对疼痛的忍耐度不一样，但对于身上新增的伤口，多少还是会感觉到疼和不舒服的吧？可不管是我给他包扎还是在他醒后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口，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乐想起了天在他询问手是否不疼的时候的恍惚表情，还有在他身旁睡着时保持紧皱的眉心，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想脱口而出：“他……该不会没有痛觉吧？”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乐都在找各种机会接近和观察天，并且发现除了他以外，竟还有另一拨人徘徊在天的附近。

　　近郊小道上，凶神恶煞的男人走在前头，把手枪枪口对准了天。
　　“你们要的东西在他身上。”天处变不惊地举起双手，头往乐那边点了点。
　　男人闻言把枪口转向了乐。
　　乐摸摸大衣口袋，果然摸出了一个黑色皮革封面笔记本，是天刚才亲吻他时趁机塞到他身上的。
　　“不想死的话，就把东西给我。”男人说完又对另一名同伙眼神示意，另一人随即朝天走过去。
　　“你连我是谁都没搞清楚，还敢用枪指着我？”
　　持枪男人一时被乐的厉声和冷眼镇住，反应过来之前手腕便被迅疾袭来的力道狠狠一扭，吃痛叫出来的同时手上的枪也被夺走。
　　刚逮住天的同伙见状正要转过去帮忙，小腿就被天用力一踹，往前扑倒的他仍一手紧抓天的手臂，一手扯过天的头往路边灯柱上撞，直到被坚硬的拐杖来了当头一棒。
　　确认倒地的人已被敲晕，天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向乐。
　　“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差一点死在枪口下而已。”乐用手铐将制服在地上的人的双手铐住，“我就知道你主动贴过来准没好事，臭小鬼。”
　　天收起伸缩自如的拐杖，“我是相信你能应付过来，才把带枪的那个留给你对付。”
　　乐抬眼看他，脸色微变，“你流血了！”
　　“一点小伤。”天像没事人一样擦去额头上的血，趁他发愣把他手中的笔记本抢了回来。
　　警笛声由远及近，乐拉过了天的手，往警车的方向走去。
　　“我让龙带了警察过来。”
　　“不是要抓那两个人吗？你拉我干什么？”
　　“去疗伤。”
　　“不需要，都说了是小伤，我又不痛……”
　　“闭嘴！”乐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往前走，“从现在起，你不许再离开我半步。”

　　“还好，伤口看起来不深，过几天就能好。”警车里，龙给天的额头贴上纱布，收好随身携带的医疗箱，笑着对天解释道，“乐在外头经常磕磕碰碰的，我都习惯带着这些。”
　　“他为什么不去当警察？”
　　“他说比起抓拿犯人，他更喜欢追求真相的过程，即便他从小就被父亲朝着警察的方向培养，但他不想走一条跟他父亲一样的路。”
　　“好了吗？”把抓到的人交到警员手上并交代完后续处理的乐来到车窗外。
　　“好了，放心吧，问题不大。”龙打开车门让他坐进来，“跟踪天的那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们是被雇佣来的，被我吓了一吓，就把雇主都供了出来。”
　　听乐说出雇主名字的龙瞪大了眼，“怎么是他？”
　　“你认识？”
　　“那可是医学界鼎鼎有名的大人物，他们家研发的药物还得过奖，我当然认识。”
　　“原来是大人物，那更要好好调查了。”乐看向沉默不语的天，“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不是让我闭嘴吗？”
　　“随便你。”乐说完又下了车，“龙你先带他回去，我还要去找我爸。”
　　“我不回去。”天跟随他走出车外，“不许再离开我半步，那也是你说的。”
　　“你就这么想跟着我去警察局吗？”
　　“我不是说过吗？”天挽过了他的手，“只要你放弃追查下去，从此不再出现在我眼前，所有秘密我都可以告诉你。”
　　“我可没答应。”
　　“你真是不知好歹，八乙女二世。”
　　“你骂归骂，能不能别靠过来？”
　　“不能，我头晕。”

　　天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在乐的家里住了下来。
　　“你也不容易，居然能说服你爸把那两个人给放了。”龙喝了一口乐刚泡好的咖啡，望着露台上多出的几盆形态各异的花，听乐说是天自作主张买回来的，“他们还招出了天牵涉的那宗凶杀案真相，也是同一个幕后主使雇他们干的，死者生前就在那家医药集团做药物研发的工作，掌握了对方非常多的违法证据，比如……”
　　“人体实验。”乐垂下眼眸，跟正好走到楼下庭院的天对上了视线，“对方背景强大，要是他知道自己雇的人被抓，肯定会想方设法毁灭证据和撇清关系。我让老爸放了那两人，一方面是不想打草惊蛇，另一方面是他俩为了给自己减刑，答应帮助警方搜集证据，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你有没有发现你对这个案子的重视程度有点超过了？从天被跟踪开始，你就让我暗中跟在后面，随时跟警方保持联系。而天如今再度成了警方的重点关注对象，他手上极有可能握着关键证据，就算他仍什么都不肯说，警方也有权把他再次关起来盘问，可你却坚持让他待在你这里，你这是要借你爸的关系滥用私权吗？”
　　乐微微一笑，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坐在庭院里惬意享用着蛋糕和下午茶的天，“我就是要滥用私权。”
　　天在乐家里借住的房间对面就是主卧，已经不记得第几个深夜，他醒来走出房间，总能看到对面的门缝透着灯光。
　　他把耳朵附在对面房间的门上尝试探听里面的动静，门冷不防从里面拉开，跟乐打了个照面的他理直气壮地道：“我睡不着，随便走走。”
　　乐敞开了门，“要进来吗？”
　　天走进房间，首先嗅到的是淡淡的咖啡香。
　　他还是头一回如此仔细地打量乐的房间。上次来的时候他被手铐铐住，故意把这里捣鼓得一片凌乱，而此时房间已然收拾如初，书桌上的咖啡还在冒着热气，厚厚的案卷堆叠在旁，被脱下的卡其色大衣随意地搭在沙发上。
　　乐坐下继续研究案卷，任由他在房间内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你几乎从早到晚都呆在房间里，我还以为你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乐头也不抬地说：“我又不像你。”
　　“白天街上那几个摊贩和路人都是警员伪装的吧？你让我住进你家里，美其名曰是保护，实则是在和警方一起监视我。”
　　“那些人是我爸硬要派过来的，我是真心想要保护你。”
　　天从后面勾住他的肩膀，俯身在他耳边道：“我都在这好几天了，你怎么还不来盘问我？”
　　乐拍掉他的手，对他过于刻意的贴近和挑逗习以为常，“我问你就会说吗？”
　　“那要看你问什么，以及前提是你要跟我交换你们这几天调查的情报，我才会考虑是否回答。”
　　“你想知道什么？”
　　“关于人体实验，你们还查到什么？”
　　“不多，暂时还没找到实质的证据，那边似乎也不固定在一个据点，研发团队隔一段时间就会带着实验对象转移。”
　　“你知道实验对象都是些什么人吗？”
　　乐偏过头看向他，“不是要交换情报吗？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你问。”
　　“那个笔记本里写了什么？”
　　“研发记录，所有关于人体实验的，多年来的记录。”
　　“那是你从死者手上抢来的吗？”
　　“他欠下一大笔赌债，要用那东西敲诈他的老板，也就是你们在查的那个混蛋，从而给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要不是我抢先把本子拿到手，这份关键证据恐怕已落到那混蛋手里了。”
　　“然后你就躲起来，眼睁睁看着他被杀？”
　　“他那是咎由自取，况且他也没少替他家老板干见不得人的勾当，这种人不值得我去救。”
　　“那你……”
　　“我说得够多了，”天又一次环过他的肩，唇有意无意地往他颈窝上蹭，“这样不公平。”
　　“这里面绝大部分的问题，你不该比我更清楚吗？”乐抓住那双往自己身上乱摸的手，忽而站起来，反客为主地将他压倒在身后的床上，“还是说，你在试探我对你的调查进行到哪一步？”
　　“不愧是八乙女二世。”天倾身亲吻他因烦躁和气恼而微蹙的眉头，自下方凝望他的眸中带着一丝丝的揶揄，可更多的是欣赏，“那你还想不想更进一步了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