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这是喜欢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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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邹洛筝不停地向着长廊的方向走去，视线对着两侧路过的学生不断横扫，像是要给人盯出一个血窟窿。
身后的朱颖婧追了她半路，两人眼瞅着要拐进一个没人的角落，朱颖婧停下步子，喊出声：
“邹洛筝！舞台不是我弄的！”
“我知道不是你。”邹洛筝回身狠瞪了她一眼，眼底泄出的怒意完全不像她说起来那样。
这一下让朱颖婧觉得自讨没趣，只回了个嫌恶的眼神，也不说话了。
邹洛筝就在一个门旁守着，没一会儿，她把外套拉上拉链，因为走得太急，头发都散成一团，朱颖婧心里暗嗤一声：太疯了。
一只手臂从开了的门缝里伸出，邹洛筝认准了腕上的纹身把那人一把拽出。
“我靠！谁呀？”叶丽娜被不明所以地整个拽到走廊上，指尖还夹着未掐灭的烟头。
邹洛筝狠握她的手臂不放，力气加重几分：“是你干的吧？”
叶丽娜看着邹洛筝一副精致乱的模样，甜腻腻地笑了： “乱说什么？”
“那个录像，那个视角，是你。”
“不要乱说啊。”叶丽娜挣脱邹洛筝，把烟头优雅地掐进一个自备塑料袋。
“录像暴露，我成为众矢之的，朱颖婧工作失职退部。谁最有好处？”邹洛筝挡在她的去路上，语气坚定，“利益既得者就是幕后主谋。”
“杜薇薇转学了，你却非要留下来，上次嫁祸给吴莹莹，这次又打算是谁？”
角落处突然泄出的一声惊呼，吸引了三人的视线。
吴莹莹自知躲不过，走了出来。
开学初她递送了纸条偷藏了邹洛筝的作业本，虽然这一切出于叶丽娜的威胁，但是她从未提过只字，邹洛筝又是怎么知道的？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吴莹莹小心翼翼地问出。
邹洛筝了然于胸地笑了一声：
“现在。”
“冤枉到我头上来了。”朱颖婧在一边低低地发出一声不满。
叶丽娜看向吴莹莹，原先伪善的眼神变得凶狠：“蠢货。”
“叶丽娜，这没人，没监控我也没录视频音频，你敢不敢把你伪善的嘴脸收起来，敢不敢对着我们把高一的那些事都说出来？”
“激将法。”叶丽娜笑得阴狠，“没用。”
朱颖婧插入两人的战局：
“叶丽娜，我们虽有矛盾，但分开各走一边时也还算体面，你为什么要拿我当枪使？”
“你也是彻头彻尾的蠢货。”叶丽娜把一脸火气移向朱颖婧，“而且太假仁慈了。要说伪善的嘴脸，在场的没人比得过你。”
骂得真精准。邹洛筝正反与两人都不对付，现下听她们俩互骂莫名有种爽感。
“她不是跟你一直不对付吗？那个录像足够断她的生涯了，你怎么临到关头又舍不得了呢？还是……”叶丽娜扣着指甲，半点眼神没再分给那三人，“舍不得你学生会干职那点呼风唤雨，颐指气使的权利？”
“我跟她是有些矛盾，但都是明面上的情绪往来，不屑这种暗地里的勾当。”朱颖婧看了看邹洛筝，后者依然是那副没好气的眼神，她哼笑一声，“看来我们之间有点误会。高一的真相我也挺好奇的，邹洛筝，我站你一次。”
叶丽娜眼里不似有半点危机，却反倒在看好戏。
“你军训记录录像的那个下午，刚好有无人机航拍，只要我向校方上报这个舞台事故，调出那天的录像，一查便知是不是你拍的。以此为基础再往后彻查。”朱颖婧笑道，“你猜，还会发生些什么有趣的事呢？”
“你唬谁呢？两年前的录像怎么可能现在还有？”
“有备份啊。南中每十年都有一次军训片段集锦，你猜那个素材哪来的？”学生会高一专业视频剪辑牛马干部朱颖婧语气上挑，很是无辜的样子。
“噗嗤。”邹洛筝在一旁偷笑。
“你们！”叶丽娜看着两个人眼神你传我来我传你，活像对什么暗号，不安感不断放大，终于冲破了她那一点劣质的伪装，理智不清地咬着其中一人就开骂，“邹洛筝你凭什么打了人犯了错还能逍遥事外？许荷一家当初救济你们钱，你们全家畜生吃了不吐骨头，欠得天经地义，你打她那一下你轻飘飘地请了个家长就过去了，她被迫转学还得了心理疾病，现在在家疗养一年没去上学了，你真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
叶丽娜语言输出不具备杜薇薇脏话成篇的攻击性，却次次能踩着痛点，剖出一个人最不堪的污骨。
轻飘飘？不论是许荷在人前大声践踏她的尊严，还是邹正不顾全场阻拦依然要扇到她脸上的那一巴掌，哪个是轻飘飘？这一切怎么会是轻飘飘？
“轻飘飘?”邹洛筝拳头捏得发颤，将要挥出的一刻被吴莹莹抓住了袖子：“冷静！”
【“以你的个性，学会了就该打架了。”】
她的脑子飞速闪过蒋繁宇说过的话，眼底阴郁的红晕散了些。
邹洛筝把手放下。
不能冲动。
不能让蒋繁宇看不起。
邹洛筝深呼一口气，叶丽娜突然狞笑了两声：
“吴莹莹就是个婊子。邹洛筝，你不好奇她的事吗？”
（2）
“别说，求你别说……”吴莹莹的声音有细微的颤抖，“你说过我帮你做那些事你就不说我的事…”
“蠢猪，全给你说完了。”
“我们不好奇。”朱颖婧拿手掌盖在吴莹莹面前。
“我更好奇你这人渣到底经历过什么悲惨童年，现在心里才能扭曲成这样。”邹洛筝赋以叶丽娜一个同情的眼神。
“那多没意思……”，叶丽娜惋惜状地看着吴莹莹，“她啊，和集训课老头搞…”
“啊啊啊啊啊——”
吴莹莹大喊出声，细针般尖锐的嗓音盖去了叶丽娜的后半句话，但也成功引起了半栋楼的注意。
渐渐的，走廊的远处开始传来脚步声。如果有人到了现场，那事情一定会更麻烦，这可不是她说期望的。
“闭嘴！”邹洛筝想尽快结束僵局，“我们各退一步，这些事以后你我都烂在肚子里。”
“凭什么？”
“你非要撞个鱼死网破吗？”眼看脚步声越来越近，邹洛筝破釜沉舟，“我是无所谓了，稀巴烂的人生，稀巴烂的家！你总不是吧？！”
“疯子！”
“谢夸奖。”邹洛筝得到了叶丽娜的妥协，给她让出了回教室的路，擦肩相撞的瞬间，邹洛筝在她耳边低语，“告诉许荷，欠她的钱我会还她的，至于她怎么落到这个地步的，多想想自己的问题。”
几人很快散开，吴莹莹依然有些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邹洛筝转身把她拉走。
“对……对不起。”
“你现在说这些，太晚了吧？”邹洛筝叹口气，“不过我原谅你了。”
她伸出手： “还做朋友吗？”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上了老师的车我没有那个意思。”吴莹莹抽抽噎噎地抹去眼泪，“她们都说我的成绩是卖出来，可我不是……我没有……我不想的，我只是想搭个顺风车，我不知道会这样的，我真的不知道……”
“只有傻子会不猜不出这其中的缘由。”邹洛筝抱住吴莹莹，“喜欢你的人不会被这些流言蜚语困扰，那些只听片面之言的人也不配和你成为朋友。”
“让他们在泥潭里互相啃咬，
我们活我们的，光明正大。”
“你…”吴莹莹抬起红肿的眼睛，“不介意我的过去吗？”
“清者自清。”邹洛筝紧握她的手，“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吴莹莹回抱她：“谢谢你，小筝。”
“其实我们是受害者联盟。”邹洛筝故作轻松地指指朱颖婧，“也算上她。”
朱颖婧哼一声扭过头。
吴莹莹破涕为笑：“你都这么不好惹了她们还惹你啊?”
“是啊，所以你更要强硬起来。”
“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
“嗯嗯！”
结束了一场闹局，回教室时，人已所剩无几，邹洛筝把演出服放好，季睿晗和程昊阳有些焦急地问她舞台发生了什么。邹洛筝随便编了个理由，让两人放宽心。
她扭头看了看身侧的空位——
蒋繁宇还是没有回来。
他到底去了哪里？
为什么不回来？
是因为她那句话吗？
【“你怎么才来。”】
邹洛筝回想那个场景，突然感觉冰渣子掉了一地，确实有够阴冷的。
哎，下次见面，和他道个歉吧。。。
“邹洛筝。”
又是谁叫她？邹洛筝回头。
朱颖婧望着对面空廊：“找个地？我们把误会说开。”
“不了，不想听。”邹洛筝越过她，“知道是误会就行。”
朱颖婧叹气，像是早就料到这种情况。
“开学初叶丽娜假借我的名义做了很多事，外人眼里她们听我的话，我是她们的领头人，所以你才会认为那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在给你使绊子。”朱颖婧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也不想对着一个人冷脸相向，但奈何你脸真的臭得要死。”
邹洛筝全程捂耳朵摇头：“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我说这些是因为我觉得你这人还不赖。”
“ ……”邹洛筝的双手慢慢放下，脚步也停了下来。
“不过我们还是不对付。”朱颖婧补了一句。
“？”邹洛筝回头。
朱颖婧换了种眼神看着她，那是一种求真的眼神：
“你喜欢蒋繁宇吧？”
我喜欢…？邹洛筝哑巴了一会儿，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半晌才挤出一句：“你喜欢是你的事，别扯上我。”
“开玩笑呢？不喜欢你和他走这么近？天天一起放学，周末一起自习，我还听程昊阳说了，你现在还拜他为师！”
这不行吗？
朱颖婧的话像一把尖刀，猛得撕开了邹洛筝的心结。当事实被赤裸裸地平铺在眼前，她似乎不得不面对了。
如果在朱颖婧看来，这些早已超过了普通朋友的范畴，那蒋繁宇是否也是这么认为的?如果她的纵容是一种默许，那他又是什么想法呢?
邹洛筝心里乱成一团，像断线的风筝，找不到落脚点，她知道自己在这方面太过迟钝，甚至可以说尚未开窍。
从前她的生活里似乎只有三件事：活着，上学，以及和江佑珉拌嘴，简单得像是黑白电影，没有多余的色彩。
直到第一次成长的伤痛期，她遇见了蒋繁宇，像光一样，打破了她原有的生活轨迹，打破了她荒芜阴霾的心境。
这些事变成她从未思考过的困惑。他靠近时，她会闪躲；沉默时，她会猜疑。
就像现在他了无踪迹，而她会担心。
这是喜欢吗？邹洛筝无措。她开始意识到，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而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定义这种改变。。
“普通朋友就不能这么做吗？”她低声喃喃，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那个看不见的答案。
“？”朱颖婧一脸有口难言有苦说不出，“你开什么玩笑？我和他那样才是朋友，约也约不出来，题目也不教，一周除了公事说话不超过三句。”
她一边细数一边掰手指，把失败的履历通通讲了一遍，瞬间感觉被冷水浇透了。
这种样子，况且现在也不是仇敌了，竟看得邹洛筝有些于心不忍，她开口安慰：
“他那人前期确实冷淡些。”
“前期？”朱颖婧惊呼，“你们都发展到后期了？”
“……”邹洛筝背起书包跑路，“我还有事。”
“喂！你到底喜不喜欢他？”
朱颖婧匆匆背上书包，又追了出去。
等到教室空无一人，吴莹莹从课桌底站起身，揉了揉发麻的腿：“我刚才好像……吃了个瓜？”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这是喜欢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