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Chapter 24 ...
-
究竟是谁在早上好？
凭借前同事手绘的记忆版工位示意图，我在窗边假装出神了三分钟才锁定米娅的位置，屁股还没挨上座椅，又被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导的男人叫到单独办公室里披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内容大概是在紧要关头请假，任务也不知道完成，拖累整组进度云云。
资料上说米娅给人感觉温和沉稳，身为一个食死徒敢于在魔法执行司工作，甚至能发现基金会间谍的身份问题，大概率聪明机敏且胆大细心。
这样的人在面对领导责骂时，应该能够不卑不亢地解释原因并给出合适的解决方案。
其实是我本人很想这么做……如果我知道她负责的工作是什么的话。
我避开男人炯炯的目光，并假装那是出于愧疚。
“非常抱歉……我请假是因为……”
刻意放慢的语速和拖长的声音果然让暴躁的男人更加不满，他打断了我的话：“没人在意你为什么请假！你的缺席让整个小组的工作停滞，当初是因为你笔试成绩好才把你选入傲罗办公室，如果你的能力不行就给我尽早滚蛋！”
激怒男人是一个正确的选择，暂时，在我保证立刻回去完成工作后他就不耐烦地挥手赶我离开。至于这个看起来地位很高的家伙，多半是个傲罗，甚至可能是首席傲罗，得罪他会对我后面的工作产生什么影响，只能放到以后再考虑了。
第一个危机暂时解决，现在面临的问题是我的工作到底是什么。一个文职人员的工作未完成会导致整个小组的进度停滞？究竟是什么工作这么重要？以及……小组又是怎么回事？
前同事撤退的太着急了，给我留下的信息太少，我现在就像刚上岸的小美人鱼，每一步都活似踩在刀尖上。
工位上东西不多，很是整洁，可以看出米娅有着良好的工作习惯。左手边是一个挺大的魔法文件柜，分了三层，贴着不同的标签：“待办”、“待上交”、“待讨论”。我再次在心里感谢了米娅良好的工作习惯。
没等我打开“待办”层，邻座的女士忽然探过头来。
“刚刚你是不是被杰森骂了？唉，他就那样，谁都被他骂过，你别伤心。”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同情。
我根本没空伤心，请问您又是谁？这位女士看起来很年轻，和米娅是朋友的概率比较大。
我没说话，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她又接着说：“你没来几天，还没见过老巴蒂吧？就是魔法执行司的现任司长，巴蒂·克劳奇，为了区分他和他儿子，我们都叫他老巴蒂。当然当他面还是不要直呼其名的好。”她似乎开了个玩笑，笑了几声，“他比杰森更严厉呢，被他骂才是生不如死。还好文森特先生脾气好。”
她做了个鬼脸，我跟着笑笑，“不说了，我得赶紧把工作处理一下，被骂的感觉可真不好受。”
女士拍拍我的肩表示理解，把头转回去了。
无论如何，至少验证了一个猜想，那个男人叫杰森，应该就是现任首席傲罗杰森。
我选择了“待办”里的第一个文件，是一份小组的会议记录，令人欣慰的是，记录开头就列明了小组成员。
傲罗文森特·斯威夫特和他的三个助理：米娅·琼斯，塞琳·弗洛斯特，罗文·斯塔。
塞琳看上去是个女生的名字，我心念一动。
“塞琳……”
无人理会……或许是声音太小了，我提高了一点音量：“塞琳……”
“什么？你叫我？”邻座的女士果然又把头转了过来。
我心中窃喜，不忘在脸上摆出疑惑的表情：“啊……我念出来了吗？”我指了指桌子上的文件，抱歉地笑笑，“我在回顾会议记录。”
“哦，那个啊……”塞琳想说点什么，但是被打断了。
一个中年秃头的男人步履匆匆地走进了办公室：“开会开会，第七组开会！”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距离魔法部规定的工作开始时间已经过了二十三分钟。
塞琳站了起来，我立刻意识到我们就是第七组，赶忙跟上。一同过来的还有一个戴眼镜的瘦小男人，穿了一件白衬衫，衬衫的衣摆掖进裤子，却还漏了一角在外面，我把他对应为罗文。那个面临发际线危机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文森特。
文森特关上会议室的门，回过身来时，脸上着急的神色神奇的失踪了，他乐呵呵地给自己端了一杯茶，示意我们落座，眼尾的皱纹像烟花一样炸开。
“哦，你回来了。”他好像刚刚注意到我，冲我点了点头，语气不好不坏，听不出什么。
“好，为了刚回来的……”
“米娅。”我很有眼色的接上。
“为了米娅能够适应工作，我们复盘一下手头这个任务。”
心中高兴的同时我又有些奇怪，基金会假冒米娅只请了两天的假，至于为此整个小组一起复盘工作吗？
文森特用魔杖在面前点了一下，一张照片飞了起来，在我们面前放大。
那是一张犯罪现场照片，一具尸体躺在地上，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有可能是索命咒导致的。
“我们工作的第一步是确定这个案子是不是食死徒做的。”文森特看了我一眼，“我记得这个事安排给咱们的新人米勒……”
“是米娅。”我眨了眨眼，有些迷茫，“这……这还用确定吗？上面这个绿色的……是黑魔标记吧？”
说着，腿上被人掐了一下，我转头，看见塞琳正拼命冲我挤眼。
我犹豫着改口：“当然，黑魔标记也不能说明一定是食死徒做的，还要进一步调查一下。”
这话说的我自己都心虚，文森特却非常满意：“不错，新人考虑的还是很周到，那么你就再去确定一下……”他环视一周，“还有问题吗？没有的话我们就散会吧。”
罗文第一个站了起来，抱着他的文件就离开了，甚至没有再看我们一眼。
回工位的路上，像是担心我对文森特不满似的，塞琳主动挽住了我的手，小声跟我说：“你别看文森特先生现在这样，他年轻时也是很有干劲儿的……你知道他快退休了，工作没那么上心也是人之常情……我跟他干了好几年了，他人很好的。”
这根本就是在拖延工作吧？我咬了咬唇。
电光火石之前，我又冒出一个新的想法。
“他退休了……傲罗的位置会空出一个来吧，塞琳你在这里干这么久了，没想争取成为傲罗？”
这是个很好的问题，如果米娅和塞琳关系其实没那么熟，那么塞琳大概率会顾左右而言他；如果塞琳和米娅的关系足够好，那么她大概率会说实话。我可以借此判断两人的关系进而决定自己如何表现。
当然最糟糕的情况是米娅和塞琳之前的关系就非常好，所以这个问题米娅已经问过了。如果不幸是这种情况，我只好一拍脑门惊呼自己忘了，这两天生病脑子都不清醒了。是的，我已经打算声称请假的两天是在生病，并把所有表现古怪的原因推到这个莫须有的疾病身上。
所幸事情没有到如此糟糕的境地。
“傲罗的测试实在是太难了……”塞琳小心地张望了一下四周后，把头凑的更近，脸也有些涨红，“我本来不想告诉任何人的……说对成为傲罗完全没想法那也太假了，但是……罗文其实也等着这个位置呢……我不是很有信心……”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觉得你肯定可以的，我相信你。”
她的脸更红了，耳朵也跟着红了起来。她害羞地笑笑：“米娅，你人真好……你刚来那几天都不怎么说话，我还有点担心……”
我心里咯噔一声，硬着头皮说：“那时候和大家都不熟悉，所以……”
“嗯，我知道，”塞琳眉眼弯弯，“你长得就像脾气好的。”
“是吗？哈哈……”我悄悄松了口气。
上午的时间在阅读案卷中度过了，塞琳要去和男朋友共进午餐，于是我一个人在魔法部的自助餐厅解决了午饭。
午休时间，这座大楼里的人不算很多，至少楼梯间和走廊里的人很少，我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在其间踱步。亲眼目睹和在地图上观察还是存在很大区别。
直到我看到一个女生，靠在走廊的落地窗上，阳光从她的背后穿过窗户，在她的身前形成一块阴影，像是把光线都吞了进去。
我的脚步慢到几乎停住了，因为这个女生我认识，伊万卡·盖尔。当然我记得她是因为我有着正常人的记忆力，不是说因为她曾在魔药课上陷害我让我记仇到了现在。（绝非欲盖弥彰。）
“我等你很久了。”她对我说。
我停在了一个离她不远也不近的地方，她会加入食死徒，并不令我意外。
见我不说话，她扬起了眉毛：“站那么远做什么？”
“远吗？”我淡淡地反问。
根据基金会的资料，米娅身上并没有黑魔标记，算不上食死徒的核心成员。食死徒见面时必须佩戴面具，互相不知道对方身份。伊万卡大大方方的在这里等我，有两种可能：第一，她是米娅的接头人，地位比米娅高，并不把米娅放在眼里，也不害怕在米娅面前暴露身份；第二，她和米娅关系很亲密。基于对伊万卡性格的了解，我倾向于前者。
伊万卡耸了耸肩，“有进展了吗？”
米娅不会把食死徒的任务大咧咧的摆在工位上，我昨晚也遗憾的没能在她家找到线索，面对这样的问题，只好模棱两可地回答：“正在做。”
“查个人那么难吗？可疑的对象呢？也没有吗？”她的脸色阴沉下来。
“虽然我对宁可错杀一千的风格没有意见，但工作效率也不能忽视不是吗？”我想起上午的那个案件，食死徒大张旗鼓的杀掉了一个杂志编辑？人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当然含糊的措辞在此时最为重要。
安静了好一会，伊万卡重重地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一关我又算是过了。
“三天，最多三天，给我一个名字。”伊万卡转身离开了，高跟鞋在大理石瓷砖上踩出哒哒的声音。
我头疼地捏捏额角，基金会应该赔偿我死掉的脑细胞。
所幸下午没再有突发事件发生，我愉快的接受了塞琳下班后一起喝杯咖啡的邀请。
温暖的液体滑进我的喉咙，顺着我的食道温暖了我的整个身体，仿佛重新活了过来，我幸福的叹了口气。
然而下一秒，我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吐回去，只是差点，我最终维持了自己的体面。
我看到了一个完全不想看到的人，至少不想这么早看到。
西里斯·布莱克，他好像又长高了，穿了一身抢眼的黑色皮衣，装饰有很多银色的链条，拿把吉他好像能直接上台演出了，我酸溜溜地想。
他正跨坐在一辆和他本人一样抢眼的摩托车上，那辆摩托绝对被改装过，造型独特到夸张。他所处的位置是咖啡店外面的街道，对面是魔法部的正门。
我知道自己回英国早晚会遇到他，但从没想过这么快，甚至还没有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好吧，或许无论什么时候遇到我都做不好心理准备。
只是单方面看到而已，这算不了什么。我强迫自己转移了目光，死死地盯住手里的咖啡杯，仿佛那是世界上唯一值得注意的东西。
但杯子里液体微小的涟漪提醒了一个令人泄气的事实，我的手在发抖。
冷静冷静，玛蒂，拜托，只是一个三年……还是四年没见的前男友而已，没什么值得注意的，更何况你现在顶着米娅的脸，他也不会认出你……自我说服不是很成功，于是我改变了策略：没错米娅，一个陌生人而已，你根本不认识，你什么反应都不该有……
然而我很快又意识到什么反应都没有同样是不正常的，怪就怪西里斯那张比在霍格沃茨时更加引人注目的脸。
“你也看到了吧？街对面那个帅哥。”塞琳捧着脸凑近了我，“这两天都来等三组的丽兹下班，应该是在约会吧。真的是好帅！即使我有男朋友了也还是会嫉妒呢！”
她用手肘捅了捅我的腰，脸上露出些不怀好意的笑容：“要我说，米娅你还没有男朋友吧，不如去把他拿下！虽然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但是光那张脸就不亏哦！”
“呃……他不是在和丽兹约会？”我甚至没来得及感受自己心情的变化，就被塞琳前后矛盾的发言冲昏了头脑。
塞琳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只是约会而已，再说，他只要和丽兹出门超过三次，就能意识到丽兹不过是三个月换七个男朋友的那种胸大无脑的白痴而已。”
“是吗。”我兴致恹恹。
“唉，要不你还是别了。”塞琳突然又改口了，“那男的说不定是个食死徒，来套执行司情报的。事后证明，丽兹那七个男朋友有六个都是来套案件情报的，还有一个是来打秋风的。”
西里斯倒不大可能是食死徒……顺便，应该不会有食死徒再靠这个途径来获取情报了，因为有食死徒亲自来了……我心虚地啜了口咖啡。
“这么说丽兹还挺可怜的……”
“完全是因为她蠢的出名，”塞琳把咖啡杯敦到了桌子上，“不过执行司也不是吃干饭的，她是我们立在外面的靶子，她掌握的案件信息一般都是假的。”
听起来她更可怜了吧……还有能让食死徒混进来的魔法执行司真的值得为此洋洋得意吗？我又低头喝了口咖啡。
走在下班的路上，我在考虑给自己买一辆车。在麻瓜世界生活久了，很难再适应魔法世界这种副作用明显的的移动方式。要么冒着把自己分成几块的风险，要么就是像坐过山车一样头晕目眩？我宁愿真的去坐过山车。
但是身为食死徒，买一辆车会不会太出格了？食死徒是不是应该像是过敏那样恨麻瓜物品？
没等我想明白，我再一次看到了西里斯的身影。伦敦原来有这么小吗？
我注意到他和一个女人走在一起，而摩托车不见踪影。我不知道那个女人是不是丽兹。但亲眼看到他和女人并肩同行，我的心里有一些奇怪的难言感受。
在我琢磨清楚之前，我的脚已经像是有自我意识一样跟上去了。
就在上个月吧，和我竞争□□老大位置的那个麻瓜用“女人都是感情用事的不理智的家伙”作为打击我的发言，当时我为了避免中他的圈套选择了忍耐，现在想想我确实没有自己希望的那样理智，我就该回去给他一巴掌。
说实话，我的跟踪技术算不上烂，毕竟在基金会那种地方，你就是什么都得学。但或许是因为持续在走神，我竟然把人给跟丢了。
我看着眼前陌生的街景，一咬牙转进了一条小巷。
我马上就后悔了，因为我被人按到了墙上。
“小姐，你在跟踪我？”西里斯那张俊脸在我面前放大，必须得承认，冲击力很强。或许以前的我锻炼出过免疫力，但显然三四年过去免疫力失效了。
一个很尴尬的停顿，我假装一切正常：“先生，如果你仅仅因为长得好看就假设有女人在跟踪你的话，那未免太傲慢了。”
西里斯眯起了眼，我摆出自尊心受到伤害的愤怒表情，仰头死死地瞪着他。我的演技真好，《傲慢与偏见》的女主可以考虑选我来演。
如果我退休后没法成为摇滚女王，制霸好莱坞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即使青春不在我也可以通过变形术来维持容颜。
我知道我不该在此刻走神，但我实在需要转移一下注意力。考虑到我是一个生理和心理都正常的成年女性，别再考验我的忍耐力了，这个距离，不是要接吻就是要开打了……话说刚才跟他走在一起的女人去哪了？
“别装了小姐，”西里斯懒洋洋地开口了，所幸他放开了我，距离也拉远了一些，“我知道你是巫师，我在魔法部看到过你。”
“你不早说你也是巫师！”我先发制人。
他张口要说些什么，忽然脸色一变。
几个黑袍人出现在两端的巷子口，不用看清我都知道他们是食死徒。
我立刻抽出魔杖打算用幻影移形，然而手腕却被人先一步抓住了。
“为什么食死徒会跟着你出现？”西里斯咬牙切齿地说。
他眼里的厌恶深深中伤了我，我瞪大了眼睛：“这也是我想问你的！”
他甩开了我，抽出魔杖摆出了对战的姿势。
搞什么？他真打算以少对多吗？去他*的布莱克，我可不想陪你死在这儿！
幻影移形的咒语念了一半，我又犹豫了。毕竟我只是换了个身份又不是失忆了，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西里斯送死？
西里斯已经和那些家伙们打起来了，当然他们也没放过我，一个接一个的咒语抛过来，我在小巷里上窜下跳的物理躲避着。说老实话我负责麻瓜任务有一段时间了，实战经验这方面有短板也不能全怪我啊！
大哥们停手啊！我们是一伙的！我在心里朝那些食死徒们呐喊着。
西里斯那边甚至比我轻松，看上去他的确没有愧对当年在霍格沃茨的好成绩。
我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些食死徒的目标肯定不是我，而西里斯眼看不落下风，再多应付两个应该也死不了。
于是我抓住机会，用昏昏倒地放倒了一个后立刻施出幻影移形，果然大部分食死徒没有选择阻拦我，我成功出现在了米娅卧室的床上。
我宣布这座独栋小别墅是全英国最温馨的地方！
我放任自己瘫倒下去，魔杖也从手里滑落到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