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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杨吾 停云收到牧 ...

  •   边关。
      宋应辰今日醒来后,就被牧京带着去了牧战德的帐中,像是有什么事要告知。
      宋应辰进去之时,就发现与往常不同。
      今日牧战德的帐中站满了人,看着衣服是不同级别的军官,其中他认识的就是校尉,还有些冷脸胡须大肚汉,看着盛气凌人。
      宋应辰进入之后以为自己打扰牧战德议事,就准备请罪离开,却不知牧战德让宋应辰留了下来。
      然后打开手中的圣旨,自己宣读起来。
      顷刻间帐中所有人都跪下,铠甲叮铃铃,发出好一阵响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日特命宋应辰为统制。”
      宋应辰离京之时接到的圣旨倒与牧战德手中拿的不太相同。
      宋应辰接旨后,其它的一些人给他行礼,一些人有些不屑地看着宋应辰,但是都被牧战德眼神警告。
      片刻,牧战德就让其它人离开,独自与宋应辰交谈。
      “将军,这?”
      宋应辰不解,想要问个明白。
      “是圣意,圣旨已经到了许久,是我代接的。”
      “为了你那段时间的历练,我也算是欺君。”
      牧战德开玩笑道。
      也时候让宋应辰试一试。
      “可这职位我实在不配。”
      “配与不配,不是你我能够决定的。”
      “陛下的心腹前些日子来过军中,就是来打探你的消息,那是你伤得严重我就搪塞过去,相信他一定生疑,陛下也肯定有所怀疑,所以鹤颂,你必须担起这个职位。”
      宋应辰倒是忘了生性多疑的皇帝,他怎么可能容得了自己挑选的棋子不为自己所用呢。
      如此宋应辰也别无选择,只好霸王硬上弓。
      之后就是他有了代表自己品阶的衣服和独自的帐篷,有了随从的侍卫,有了能过调度的令牌,熟悉了这一切之后,宋应辰真的有些恍惚,自己就这样当上了别人求之不得的官。
      虽不熟悉自己要干什么,但好在牧战德给他配了专门讲解的人,所以也不算太坏。
      他就这样成了别人见到都要行礼的统制。
      新官上任,没有人为难。
      宋应辰每日无事,还是可以和校尉学习,只是这其中多了些礼数,奇怪得很。
      唯一不变的就是军师,他没有将宋应辰当官的事放在眼里,依然该教教,该骂骂。也没有为之前的事愧疚。
      也本不该愧疚。
      如此日子一晃就过去。
      京中。
      牧看将停云给的纸上的四位官员家中观察了个遍,都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那些孩子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完全没有踪影。
      如此,停云与牧看也没有办法。
      只是心中有些遗憾,书就一直搁置在了那里。
      鼠疫已经完全平息,停云虽没有让大人上疏求陛下嘉奖,但是她在京中的名声也传出去一些。
      有夸赞的声音,也有不好的声音,但总归是这件事传开了。
      唐氏都知晓,还让宋清溪去施粥,为自己博个好名声。
      鼠疫虽平息,但是牵扯出来的事却没有。
      之后官府查问了那些难民,知道了他们从何而来,然后知道今年灾荒严重,民不聊生。
      郑观应私放粮仓之事的缺口还没有补上,现在别的地方又出现灾荒,皇帝十分火大,将刻意隐瞒之人全都抓出来治了罪,抄家得来的钱财未入国库就拨去赈灾。
      这几日朝廷乱的乱,忙得忙,都让人心烦。
      停云这些日子都没有出门,只是在牧府呆着,与牧闻雷一起读书,也算好过,现在这乱的样子,她不好抛头露面,免得被人拿去当靶子。
      牧看这些日子没事就一直在观察京中姓陈的大户,可惜蹲守了许久,都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但是他不想放弃。
      或许是自己知道被人找到的喜悦,所以他也想努力一把,做别人生命中的恩人,向牧战德靠近一点。
      今日看守无果,牧看就离开去拿了将军寄来的信。
      这次的倒是有些厚,其中酥糖散发的香味牧看无比熟悉。
      停云收到信十分兴奋,将其中的酥糖分给袁氏和请露她们后,就回房间拆信。
      前面的内容都十分正常,牧战德说了许多家事,军师还是如往常一样,出了题给停云,让她解答,哥哥们说养的花开了,河水开始奔流。
      只是最后,牧战德加了句让停云心虚的话。
      “停云,鹤颂在边关多时,为何鲜少与他通信件?他倒是常常提起你,只是你……。爹爹不懂你们的感情,但是爹爹想为他说句话。不要过于冷淡,夫妻之间需要磨合。爹爹有愧将你们分开,但这也是种考验,以后的路还是需要你们俩搀扶着走,所以……”
      停云看完只觉得有一种被抓包的感觉,以前在父亲面前装作亲密的样子好像被他看透。
      原本想着有许多话要说,可是现在提笔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头。
      是写给宋应辰还是给爹爹?
      要写什么,要向爹爹解释吗?
      冷淡
      停云现在开始反思自己,自己对于儿女之情好像确实确实冷淡。
      之前是为了让爹爹和祖母安心。
      祖母走后是对宋应辰有些许感激和好奇,又或许是一直呆在一起生出了好感。
      可是现在,停云实在不知该写什么。
      他们之间,没有往事可以聊,也没有情思需要遥寄。
      可偏偏她们是夫妻。
      还不算熟的夫妻。
      停云又想起了那日在书房。
      散落的书,飘扬的发丝,她被他抱得十分紧,她也被他吻得十分紧。
      可偏偏他的泪是那么炙热,滑落在停云脖子上,最后变得冰冷,慢慢没入衣裳之间。
      好像他已经将自己的真心给了她。
      可是自己好像……
      冷淡,父亲还真是一针见血。
      停云收起信,也不再想。就出了书房。
      该出去透透气了。或者说找找灵感。
      停云在院中踱步许久,都没有想出该怎么应对爹爹送来的这封信。
      已经深夜,外面寒气重,停云不能再呆下去,就进了屋,只是看都没看书桌上的信,就将自己裹进被子。
      逃避是她现在唯一能想到做的事情。
      第二日,牧看来找停云拿信,停云不好意思地开口:“牧看哥哥,我还没有写。”
      牧看诧异,以前来信,停云看完就会立即写,可昨日的那封却不同,不免有些担心。
      “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
      “哥哥中午再来,我现在就去写。”
      停云说完就回了屋子,还将门关了起来,准备去打扫的下人不知该如何,看了一眼槐序然后就识趣地下去了。
      槐序昨日是看了信的内容的,也知道停云为何纠结。
      现在只觉得好笑,小姐也算是遇到人生中的难题了。
      停云在屋中憋了好久,才磕磕绊绊地写完,然后出来交给牧看。
      牧看看见是给宋应辰的立马就明白了。
      没说什么,只是三两下就飞离牧府,迫不及待地将信送出去。
      停云看见牧看远去的身影,才稍稍舒心,不知宋应辰看了是什么反应。
      陈府之中。
      杨吾被买来已经许多日子,一直被关着,许久没有见过见过太阳。但是每日都按时送来饭菜,虽不是珍馐,但是勉强能果腹。
      在这的日子也不算太差,只是不知缘由,不知自己未来如何。
      今日不同,今日已经有些光亮。
      杨吾以为是太阳,然则不是。
      可能许久没见过太阳,竟错把烛光当作太阳。
      是啊,以后见不到真正的太阳了。
      恍惚之间,有人进来。
      烛光充满了整个屋子,原来这屋子这么大,还有这么多人。
      “都起来,让爷看看,有没有相貌好的。”
      为首的人十分豪迈张扬,将脚踩在凳子上,斜视着这群人,眼神里是无尽的欲望。
      之后,屋子中的人一一被带出去,然后像审犯人一样,问得事无巨细。之后像是划了等级,被带去了不同的地方。
      轮到杨吾了。
      他没有害怕,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人。
      “哟,这倒像是个小少爷,小的是不是该给你行礼啊。”
      说话时还是笑着的,可是说完眼神就变了,看了两边的人。
      然后杨吾就被踢跪下。
      被迫抬头与他对视。
      “会些什么,可做过重活?”
      为首边说边靠近杨吾,然后拉起他身上的衣服。
      衣服之下是白皙娇嫩的皮肤,虽有些脏,但也能知道以前没有受过苦。
      “倒是捡到个宝。”
      为首的自言自语。
      “没干过活,只会读书写字。”
      “原来是个书生。”
      为首的又开始笑,他们都没读过书,像是书生落到他们手里有些快感。
      “带下去,看看他写的字如何。”
      他说完,杨吾就被拖走了。
      来到一处简陋的书桌,但还好笔墨纸砚俱全。
      杨吾被按在了书桌前。
      看着许久没有见过的毛笔,杨吾竟有些欢喜。
      在他们的注视下,杨吾写下了一串字。
      他们自是看不懂。
      “君子失时,拱手小人之下。”
      纸上的字刚劲有力,浑然天成。
      虽不懂,但是知道这是极品。
      “不错,能领个好差事。”
      说完,杨吾就被带下去了。
      去哪里,不知道。
      短暂的欢愉之后却是深渊。
      杨吾被带去了一件屋子,屋中有许多书,也有许多纸,一摞一摞的。
      他们说的好差事就是抄书,无时无刻地抄。
      先是一些话本子,然后是圣人经书。
      杨吾原是快乐的,他已经许久未碰过书,也没有写过字,这样沉浸的差事令他着迷,看着自己的笔写出许多字,然后许多本,他内心被填满一点了。
      可这快感只维持了一天。
      一天之内,杨吾抄了五十本话本子,十本《道德经》。
      手已经被磨出水泡,原来只是单纯的水泡,后来渐渐变红,最后爆破,流出血水。衣袖上的墨迹一点一点累加,最后已经分不出原来是什么颜色了。
      但是并没有休止,第一天只是小试牛刀,后面更加艰难。
      他们察觉到杨吾抄书的速度变慢后,就不留他一个人在里面,往往是一个人拿着鞭子坐在后面,见他停下来就打一鞭子,或者不欢喜,被蚊子咬了,也要发气似地打一鞭子。
      越是快,越是错。
      可是杨吾不允许自己出错,再艰难他都是好好地认真地写,尽管后背已经血肉模糊,但是手中的笔没有停下。
      他昨日进来看见的几摞纸已经被他写完。
      原来还可以这样快。
      见他用完纸后,他们才收手。
      今日算是放过杨吾。
      手一旦停下来就是剧烈的疼痛,皮已经掉了许多,嫩肉被磨着十分疼。
      他走出门,门外有一方池塘。
      只需两日,池塘的水已经有些浑浊。
      杨吾将手放进去,冰凉的感觉让他舒服一些。
      他在麻痹自己。
      他被关在这一方屋子之中,但是他能听见围墙外传来的声音,有哭喊有谩骂,还有重物掉落的声音,以及他痛恨的鞭子落下在皮肉之间开花的声音。
      他知道那是他的同伴,在受着与他一样的苦楚。
      为何呢,天道不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六十章:杨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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