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山庄》焉知凝夜紫

4、武林大会前传

　　“等，等等啊，别跑啊小宝！”
　　回去的路上，秦真看到中午那位锦绣山庄的少年骑着马正追着另一匹受惊狂奔的马。
　　这条街上人不多，秦真和苏凌寒飞快避到了街边。
　　突然，一红衣少年跃到马背上，熟练的安抚好马之后，把缰绳递给锦绣山庄的那位蓝衣少年。“自己的马，可得看好了！”
　　蓝衣少年感恩道：“多谢，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焦恩昙”。
　　“单司空”，蓝衣少年拱手道，“焦兄若不嫌弃，不如去前面苏记酒楼小酌一杯，就当报答今日焦兄的恩情。”
　　“小事一桩，单兄不必客气。我还要赶去和我师门汇合，不能在路上耽误太多功夫。单兄是要去玄清山吧？”
　　单司空衣服上的云纹实在惹眼，一看就知道他是锦绣山庄的人。
　　“正是，这匹汗血宝马是我要送给一位朋友的礼物，多亏焦兄今日帮忙，焦兄也要去武林大会吗？”
　　“嗯。马是万里挑一的好马，这位朋友对你一定很重要，咱们玄清山见！”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焦恩昙就走了。
　　“公子！公子！钱……”
　　秦真见一中年男子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
　　“噢，刚才太着急了，抱歉啊，这两匹马我都要了！”这匹好马刚刚被一只鹰惊着了，单司空一着急，只好骑了另一匹马来追这匹。单司空脸上露出很是不好意思的神情，付过钱，慢悠悠往苏记酒楼溜达了回去。

　　“的确是万里挑一的好马”，秦真忍不住感叹道。
　　回了酒楼，吃过晚饭，秦真闲着也是闲着，就干脆去马厩再看看这匹马。
　　刚伸手打算摸摸，就被“抓包了。
　　“大胆贼人，竟然敢偷我的马！”单司空离得远远的，拔出剑。
　　秦真无语地转过头，拱手赔礼道，“兄台误会了，我闲来无事散散步，见此马难得，一时好奇，望兄台见谅。”
　　单司空拿剑指着秦真，半信半疑地走近了些。
　　秦真穿了一身青，远看还以为是一身黑，加之此人鬼鬼祟祟，单司空很难不多想。近看的话，这位公子容貌俊朗，倒给人春风拂面之感。
　　单司空觉得有点眼熟。
　　“抱歉，今日似乎在街上见过兄台。”单司空收了剑。
　　“单兄好记性，在下孟回！”秦真看单司空，此人服饰配剑，皆为上品，瓜子脸，眼神清澈，眉目清秀，看起来略微有些稚气，想来是位未经世事的少爷。
　　单司空看秦真也佩剑，便问道，“孟兄也要去参加武林大会吗？”
　　秦真笑答道，“此等盛事，自然要去的。单兄一个人去武林大会吗？”
　　单司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师门已经到玄清山了，我因为给朋友挑礼物耽误了几日。”
　　“看来是位很重要的朋友呢！”
　　单司空更不好意思了，面红耳赤，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秦真看他这副模样，心里猜了个七七八八，“马是万里挑一的好马，不过送姑娘的话，还是换个礼物稳妥些！”说罢，秦真行礼告辞了。

　　这么明显？
　　单司空一愣，往心里去了。以至于武林大会第一轮比试都开始四日了，他才赶到玄清山。

　　一入江城知锦绣。
　　江城，膏腴之地。锦绣山庄，财大气粗。
　　名不虚传。
　　秦真看着单司空手里的金镶玉兰花簪，哭笑不得，这支簪子，除了一看就很贵之外，一无是处。
　　单司空在宁州挑挑拣拣了好几日，对这支簪子甚是满意。
　　“孟兄以为，这个礼物如何？”单司空刚和师门汇合，一扭头就看到孟回坐在对面亭子中间喝茶。孟回长得俊俏，身形又好，实在很惹眼，于是屁颠颠地就拿着这个礼物过来给他鉴赏了。
　　“单兄品味不俗，想来你的朋友定会喜欢。”秦真笑道。
　　单司空凑过来悄悄道：“是吧，而且我的朋友名字里有一个兰字，她一定会喜欢这个的！”
　　秦真又看了一眼这个兰花簪，再次确定了自己的评价，极丑。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下一场，孟回对战灵泉派郭敬”。
　　“单兄，失陪一下”。秦真拿起剑，纵身跃到擂台上。
　　根据顾莫桑的吩咐，明面上一定要低调做人，秦真只好装作很费劲的拿下了这场比赛。
　　只听“铛—”的一声，
　　“孟回胜！”
　　“没想到啊，孟兄，有两把刷子！”单司空看不出来秦真的武功来自哪个门派，但功夫是不错的。
　　噢，对了，还不知道他是什么门派！
　　“哪里哪里”，秦真刚想客套一下，就看到一衣服上绣着锦绣山庄云纹的中年男子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揪着单司空的耳朵就往回走。
　　“臭小子，迟到这么多天，刚打完招呼又跑到这里来了！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爹吗？还有锦绣山庄吗？你知不知道你再晚到两天，就参加不了今年的武林大会了？”
　　“抱歉，犬子失陪一会儿！”单边伦没好气地对秦真说到，心想这个臭小子又不知道在哪里结识了些狐朋狗友。
　　秦真苦笑着行礼，真是纯属误伤。
　　“哎哎哎，爹，你轻点儿，疼疼疼！爹，我知道啊爹，我这不是赶紧来了吗？耽误不了武林大会的！您放心好了，我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数？我看你一点儿数都没有！第一次参加武林大会，你就这个态度？”单边伦拖着他走边斥责，看得秦真都替他心里一紧。
　　“哇！”场上突然一阵惊叹。
　　单边伦暂时放开了单司空，也往擂台上张望。
　　“是玄镜派贺彭音和锦绣山庄的单钦东！”
　　围观的人开始押注，“诶，你们猜谁会赢？”大家乌泱泱开始下注。
　　秦真眯起眼看了一下场上，擂台上站着一白衣青年和一蓝衣青年，都是神采奕奕，蓄势待发。
　　这些年秦真挑了不少门派，有些个功夫好一点的，他有些印象，这两位还算眼熟。
　　第一轮比试共五日，每人有八次机会，胜六场即可，对手随机，免不了出现高手对战高手的情况，大家就当看个热闹。
　　单司空趁这会儿单边伦注意力在场上，赶紧溜走了。等单边伦回过头来的时候，已是人去楼空，只能在那站着生闷气。
　　秦真目送单司空溜到岳阳派一位女弟子身边，把兰花簪亲手送给这位女弟子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给了个不适当的建议。
　　这位女子身着一袭黑衣，头发非常精炼地束了起来，瓜子脸，凌厉的眼神配一把黑柄腰刀，说她是铩羽的人秦真都信。
　　汗血宝马可能真比这个簪子好用。。。。。。
　　这就是单司空说的名字里带个“兰”的姑娘吗？秦真不禁扶额苦笑。
　　刚送完，单司空又马不停蹄地去取了号打擂台。
　　秦真对贺彭音和单钦东的对战不感兴趣，便跟着单司空去到另一头的擂台旁观战。

　　“梓松的病，有劳您了。”
　　张梓松？秦真寻着声音看去，张成柏和沈琢正并排走在廊上。
　　沈琢今日穿了一身湖绿的衣裳，趁得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细腻温柔。
　　秦真便干脆站在边上，假装观望着擂台。
　　“小事，张掌门不必客气。”
　　“沈谷主过谦了，不瞒您说，小儿这病已经反反复复了好几年，前前后后请了十几个大夫都不见好，还是您医术高明，药到病除。”
　　“少公子的病不算严重，您尽可放心。之后我会每月前来复诊一次，调整药方，平时按方子吃药，注意静养即可。”
　　第一次这么近地听沈琢说话，秦真觉得这声音给人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单听声音的话，怎么也不会把沈琢和千机匣这样的庸俗玩意儿联系起来。

　　“武林大会真是高手如云，这几日沈某的确是长了不少见识。”沈琢望了一眼擂台，评价道。
　　秦真听到沈琢打开折扇的声音。
　　“是啊，小辈里有不少出众的，我已经老了。”张成柏笑道。
　　“张掌门风华正茂，这些小辈可还有得学呢！”一个有点陌生的声音传来。
　　秦真瞟见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何掌门！”沈琢和张成柏同时打招呼。

　　“贺彭音胜！”
　　“哗——”场外一片欢呼声，打断了何年正的寒暄。
　　“快快快，我就说押贺彭音吧！”
　　“你那也是侥幸，没看见单钦东让了一招吗！”旁边的人愤愤道。
　　“你哪只眼睛看到单钦东让招了？贺彭音那是凭实力拿下这局的好吗？”一个粉衣女子开始为贺彭音打抱不平。
　　“哪儿来的黄毛丫头？毛都没长齐呢吧？”
　　“说谁呢你？姑奶奶我吃过的饭比你吃过的盐都多！”
　　“算了算了，和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计较什么，走走走。。。”旁边的人劝道。
　　“诶不是，你说清楚，谁让招了？”粉衣女子气急败坏道，“诶！诶！你们回来啊，还没说明白呢！”
　　“大老远就听到你在这边嚷嚷，给我们留点面子吧，我的好师妹。”一位和她一样身着粉衣的女子拿着剑，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知道了，师姐。”粉衣女子一下子蔫儿了。
　　“明日不用比试了，去山下集市逛逛？”
　　粉衣女子迟疑片刻。
　　“好了，知道了，那你明日去找贺公子吧！”
　　“谢谢师姐！”
　　“不用谢我，自己去和师父说。”
　　“师姐～”粉衣女子撒娇道，“你是知道的啊，师父最讨厌男人，我说她从来没同意过，你去帮我说嘛～师姐最好了”，说完，又扯了扯师姐的袖子。
　　“那我可不管，师父原本是要你明天练一天剑的，我软磨硬泡了好久，才说服她放你一天假，一起逛集市，既然你不想去，那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师姐做了个鬼脸，拍拍袖子走人了。
　　“师姐真小气！不就是不和你一起逛集市嘛，至于吗？我自己也能想到办法！”楚艾艾生气道。

　　“怎么，有谁欺负我们艾艾了？”张成柏笑着走了过来。
　　“单司空胜！”
　　秦真心不在焉地看着擂台，悄悄挪到了沈琢这一堆人旁边。
　　“张叔叔！”楚艾艾眼神一下就亮了，“我想。。。。。。”
　　“但说无妨，只要张叔能帮的上！”
　　“张叔叔，明天我师父要是问起我在哪儿，您能不能就说我去找馨姐姐玩了？”
　　“我是可以帮你瞒着，不过，你还得去找你馨姐姐，看看她同不同意呀！”
　　“张叔叔对我最好了！我现在就去找馨姐姐！”说完，楚艾艾开开心心地跑了。

　　“干嘛呢，孟兄？”单司空看秦真一个人杵在那儿，便凑近过来，搂住秦真肩膀，“我朋友特别喜欢这个礼物，这次多谢孟兄了，你这个兄弟我认定了！”
　　“你朋友喜欢就好”，秦真笑道，虽然他真不觉得那个礼物他朋友会喜欢。
　　“咦，张叔、何叔、沈兄，大家都在呢！”单司空突然走到张成柏那一堆人旁边，还不忘拉着秦真。
　　大家齐刷刷看过来，“司空啊，前几天都没见你，我们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何年正打趣道。
　　“有点事耽误了”，单司空摸摸头，不好意思地笑道。
　　“这位是？”张成柏看向秦真。
　　秦真是打算混进武林大会内部，但也没想过这么快这么内部。
　　“在下孟回”，秦真行礼道。
　　“昨日看过孟公子一场比试，孟公子可真是青年才俊啊！”何年正夸到，“不知孟公子师承何处？”
　　“未承师门，四处游学，不成体系，您见笑了。”
　　“孟公子谦虚了，以你的资质，随便拜入一个师门，都是前途无量！孟公子若有意，也可加入我武当派！”
　　“可以呀，孟兄！能让何掌门看上！别怪兄弟我没提醒你啊，这种好机会可不多！”单司空说道。
　　“谢过何掌门好意，只是我平常闲散惯了，实在不习惯各个门派的规矩。”秦真礼貌地回绝了。
　　何年正仍不死心，“年轻人，路还长着呢，什么时候改主意了，武当派随时欢迎你！”说完，递给秦真一封举荐信。又怕秦真拒绝得太快没面子，便趁秦真没反应过来把信还给他赶紧走了。
　　秦真接过信，习惯性地捻了一下信封的一角。
　　沈琢本来就一直只是默默看着他们聊天，有些无趣，干脆也趁这会儿找了个由头回去了。不过这个秦真，倒是有点意思。沈琢看了几场秦真的比试，凭他行医多年的直觉，秦真并没有用全力。他在隐瞒什么？
　　刚刚。。。。。。沈琢深吸一口气，把自己从思绪里拉了出来。

　　从今天的接触来看，沈琢不是一个喜欢和人打交道的人，也不知道能不能从他那儿打听到什么。
　　“臭小子，你又跑这儿来了！”
　　“爹！”单司空往秦真旁边避了避。
　　秦真可不想惹单边伦，于是往后退一步把单司空留在前线。
　　单司空往秦真那儿狠狠盯了一眼，“孟兄这种做法，实在令人心寒。”
　　“单兄父子相聚，我不便插手。”秦真也回了个眼色。
　　单司空撇撇嘴，硬着头皮刚打算认错，就被单边伦揪着耳朵往锦绣山庄那边走了。
　　“才赢了一场就如此懈怠，我怎么会有你这么没出息的儿子？”
　　“好了好了爹，我知道错了，你先放开我，疼疼疼！”单司空求饶到，“我现在就去，我今天一定拿下三场好吧，爹，爹你就放心吧，我一定进第二轮比试！一定啊！”
　　单边伦这才放下单司空，“我再和你说一遍，是要进榜单！你怎么就一点儿不学学好？多和你堂哥一起练功不好吗？你那个什么？”单边伦往秦真的方向看了一眼。
　　“孟回。”
　　“噢，就他，一看就无门无派的，小小年纪不学无术，少和这些人做朋友。”
　　单司空一脸不乐意，“爹，人孟兄已经赢了六场了，功夫好着呢。而且刚刚武当派的何掌门可是亲口说了想收他做弟子，他可不是什么不学无术之辈。”
　　“何年正？”这老头又开始招弟子了？单边伦又往秦真的方向看了一眼，确实还有些一表人才。
　　单司空在单边伦手里讨生活多年，早就知道他爹是个实打实地唯门派主义者，噎单边伦的话实在是轻车熟路。
　　“那。。。。。。你平时多向人家学学。”单边伦得出结论。
　　“是是是，您就放心吧爹，我看人的眼光一向是极好的！”
　　“三场，一场都不能少，去吧。”单边伦看向擂台。
　　单司空拿着剑，“决不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