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山庄》焉知凝夜紫

12、偷听

　　“谷主，这个孟回肯定有大事瞒着您。”石逸贴着墙，尝试偷听秦真他们在说些什么。
　　“无妨”，沈琢不以为意。
　　“似乎，是个女子。”石逸努力捕捉秦真房里的动静。
　　“哦？”沈琢眉头一皱。
　　“走了。”石逸看了眼窗外，不知道为什么和秦真有接触的人轻功都这么好。
　　“他若是想说，自然会告诉我的。你也不要总揪住他不放。”
　　“谷主，这么多年过去，您能找到自己要找的人，我们都是替您开心的。只是这位孟公子。。。。。。”
　　“不必再说了，他瞒着我的事，未必有我瞒着他的多。”
　　以石逸对沈琢的了解，谷主这是有些生气了，只好闭嘴。

　　这一夜秦真睡得倒算安稳，沈琢没事了，铩羽没什么动作，明日也无别的事，加上昨日本就一夜未眠，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刚起身，就碰到苏凌寒从窗户进来。
　　“师父他们到了，一起去？”
　　“好”，秦真应到，赶紧穿好衣服。

　　“师父”，苏凌寒和秦真见顾莫桑一众人等虽然风尘仆仆，但精神很好，放心了不少。
　　岳城歌一见到苏凌寒就开始打转。
　　“没受伤”，苏凌寒简单回道。
　　岳城歌放下心来。
　　“二师兄！”秦向晚一见到秦真就要扑过去，秦真被撞了个满怀，“放心吧，没事。”
　　洛莲依对这副景象嗤之以鼻，“行了，别这么多愁善感，谁动得了他俩啊。”
　　“听说黎佐、黎佑都在？”顾莫桑问道。
　　“是”，苏凌寒回道，“不过我们还不知道铩羽此行的目的。”
　　“无妨”，顾莫桑淡淡道，黎佐黎佑，秦真和苏凌寒对付已是绰绰有余。他真正担心的，是这群正道中人，暗箭难防。不知道张成柏究竟有何对策。
　　委托我破晓山庄救下他儿子不会是这老头唯一做的应对吧？想到这顾莫桑就头疼。
　　虽然本来就打算亲自来一趟，但如今救个小毛孩都如此兴师动众，倒显得我们破晓山庄水平不行。不过也好，若真有什么变故，也许能让他们多救几个人。
　　顾莫桑让几人先休息一下，然后独自前往了玄镜派。
　　“师父为什么要亲自来这一趟？”洛莲依早就觉得不对劲，便问道。
　　虽说黎佐和黎佑都在，但他们几个对付起来已是绰绰有余，他老人家实在不必跑这一趟。
　　秦真和苏凌寒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是不是因为山庄解散之后，他太闲了？”秦向晚道。
　　“也许吧”，秦真点点头。但师父毕竟都闲了这么多年了，就闲不住这一会儿吗？
　　怪事，真是怪事。

　　张成柏已经起了好一会儿，这两日没有比试，他便盯着庄内的弟子练功。
　　“哒——”，张成柏头一偏，一颗小石子以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在地上。张成柏向石头飞来的方向看去。
　　“看着他们，不准偷懒！”张成柏叮嘱贺彭音。
　　“是！”贺彭音开始认真地抓偷懒的人，“你，腿打直！”
　　张成柏很是满意。

　　“你还知道来啊？”张成柏拔剑就开始追着顾莫桑打。
　　“诶诶诶，张大哥，我可是派我的爱徒先到了一步啊，你别诬陷我。”顾莫桑边躲边解释道。
　　“你爱徒？”张成柏停下脚步，回忆了一下，“不会是那个叫孟回的小子吧？”
　　这小子“天赋异禀”，颇得何年正的喜爱。张成柏看了几场他的比试，可谓是集大成者，如果真要给他安排个师父，张成柏只能想到顾莫桑。
　　“那你看看，这不是早来了？”顾莫桑把张成柏的剑收好。
　　“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又能怎么样？本来就是因为你自身难保，才来帮你的。”顾莫桑道。其实他也是怕张成柏对秦真太过上心，引起秦真怀疑，自己这一代的恩怨就少让他们接触了。
　　若不是这次的事有些许麻烦，他甚至都不想让秦真他们来。
　　总之，秦真他们就一个任务，保护好张梓松就行，也许临时还能让他们多带几个其他人。

　　“还有，不要对我的徒弟表示过多的关心啊！”
　　“哪儿轮得上我，你那宝贝徒弟已经被何年正看上了，想要收他为徒呢！”
　　“说明我教导有方！”顾莫桑语气里满是得意。
　　“你啊”，张成柏叹口气，本来想说若是来我们玄镜派，一定是前途无量，但一想到玄镜派当前的处境，又把这话咽了下去。
　　“怎么？”
　　“没事”，张成柏看着顾莫桑那风尘仆仆的模样，“这几日不如就住我这里？”
　　顾莫桑摇摇头，这家伙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张大哥，我这会儿不开玩笑，你老实告诉我，究竟打算如何应对？”顾莫桑收起刚刚那副玩笑劲儿，严肃地问道。
　　张成柏叹了口气，“敌暗我明，还能怎么应对？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吧！”
　　顾莫桑一时无语，“他们拉帮结派，你也拉帮结派呗。我看华山派和武当派就不错。”
　　“若他们想要武林盟主之位，一个虚名，让给他们便是。”
　　“那他们若是想要千机匣呢？”顾莫桑追问道。
　　张成柏沉默良久，“莫桑，我若是说，千机匣不在我这里，你信吗？”
　　“信。”顾莫桑毫不迟疑。
　　“足矣”，张成柏看向远处的天空，今日天气不错，蓝色的天空镶嵌着几朵白云。哪里有什么千机匣，蓝天在上，白云轻柔，友人在旁，世上千机，不过如此。
　　“相信我的人，不管我说什么都会信的。那些不信我的，无论如何他们也不会信的。”
　　“理是这个理，但总得做点什么吧？”顾莫桑看张成柏一副无计可施地样子，只好继续道，“那你知道千机匣在哪儿吗？”
　　张成柏摇摇头，“也不是没试着找过。”
　　“我倒是听说，十二年前在西山药谷出现过一次。”顾莫桑道。
　　“嗯，向沈琢打听过了，他不知道。”
　　真是怪事，就这么消失了？江湖上说见过千机匣的人不在少数，一到真要找的时候，反倒无影无踪了。
　　“铩羽此次的阵势，倒像是要来灭你满门的。”顾莫桑皱皱眉，往事历历在目，他不由得多想了几分。
　　“羽卫的确厉害，不过我庄内的弟子也不差。何况他们这次未必就是冲我来的。”张成柏依然是一脸平静。
　　“总之多加小心吧，不要逞能，该认怂就认怂。”顾莫桑叮嘱道，鱼死网破是他最不想要看到的。
　　“别担心了，保护好梓松就行。阿珠去世得早，我这些年又一直忙于玄镜派的各种事，对他亏欠太多。”
　　“放心吧”，顾莫桑拍了拍他的肩，点点头。

　　时辰尚早，秦真端着粥去找沈琢。

　　“这位医圣，是二师兄小时候的好朋友？”
　　秦向晚想跳到楼上看看这位医圣长什么样，被岳城歌按了下来。
　　秦向晚有些生气，但看了看苏凌寒的冷脸，立马老实下来。
　　“嗯”，苏凌寒简单答道。
　　“咱们现在藏在这里偷听是不是不太好。”秦向晚问道。
　　“那你走吧”，岳城歌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秦向晚决定闭嘴。

　　“不知诸位在这里是有何事？”石逸刚被沈琢下最后通牒赶了出来，在这院内到处溜达。看到这有几个人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黄雀在后地盯了好一会儿。
　　秦向晚和岳城歌同时回过头去。此人轻功极好，他们竟然毫无察觉。
　　“既然早就到了，为何现在才出来？”苏凌寒面无表情地问道。
　　“诸位是孟公子同伴吧？”
　　“石逸，药谷的人。”苏凌寒向秦向晚和岳城歌简单介绍道。
　　“哇，你轻功好好呀！”秦向晚一看是友非敌，立马发出由衷的感叹。“你可以教我吗？”
　　“天赋异禀，你学不会。”石逸傲娇地答道。
　　“切”，岳城歌不屑道，“和大师兄比起来，简直差远了，有什么可骄傲的。”
　　。。。。。。
　　苏凌寒不知道为什么岳城歌会对自己有这种误解。
　　“所以你们到底在干什么？”石逸问道。
　　“大人的事小孩儿别管”，岳城歌不耐烦道。

　　“现在偷听墙角都这么光明正大的吗？”石逸嘴角上挑，毕竟自己占据了道德制高点。
　　“那你在背地里偷窥我们就很光彩吗？”秦向晚虽然大部分时候都又憨又老实，但偶尔也会理直气壮地说出一些毫无道理的话。
　　石逸一时语塞，憋了许久只憋出一句“你们有错在先。”
　　秦向晚觉得以多欺少没意思，何况本来自己也理亏，索性又闭嘴了。
　　“你说你十四年前就跟着沈琢？”苏凌寒突然问道。
　　“是”，石逸答道。
　　“你那时几岁？”苏凌寒这么问，是因为他觉得看石逸现在这样，也不过十四五岁，若是不到十岁的孩子还要带大一个婴儿。。。。。。
　　“十三四岁吧”，石逸的目光一沉，他知道苏凌寒在疑惑什么，“谷主对孟公子没有恶意。反倒是孟公子，在利用我们谷主也未可知。”
　　“他绝无此意”，苏凌寒淡淡道。石逸看起来很认真，苏凌寒也不再追问。

　　沈琢打发走了石逸，正准备去找点吃的，秦真就端着粥来了。
　　“正巧饿了”，沈琢今日穿了一身紫衣，趁得人格外华贵。眼角眉梢带了些早晨的慵懒适意，嘴角弯成一个温柔的幅度，看得秦真心里一震。
　　“我看山上的景色甚好，若是今日没什么别的事，不如去外面走走？”秦真问道。
　　“好”，沈琢趁喝粥间隙回答道。

　　玄清山，林荫道。
　　“很多年没有这样轻松的散过步了”，沈琢看着身边的风景，浅浅舒了口气，像是刚从令人桎梏的牢笼中逃离出来。
　　秦真喝了口酒，眯起眼看了看从树荫中漏下的阳光，“是啊，很多年了。”
　　“阿回，能找到你，我真的很高兴。”
　　多年的执着、希望与失望，就这样被沈琢淡淡地一笔带过。
　　“我也是”，秦真也看着他，淡淡笑道。
　　沈琢今日细看才发现秦真的身上已经几乎全然褪去曾经的公子气派，取而代之的是江湖的洒脱与一身傲骨。
　　“沈兄的身体要紧吗？”秦真想着反正罗素在这，要不干脆麻烦罗素看看。
　　“老毛病，无碍”，沈琢依然是风轻云淡。
　　“什么时候开始的？”秦真问道。
　　“很多年了。”
　　沈琢看上去不想回答，秦真便不再问。

　　“等等—”秦真环顾四周，觉察到一丝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