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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我是你夫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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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砚已连着几日没睡好觉,查验司的灯火燃至天明。随着对各环节人员的反复盘查和对物证的比对,一条清晰的脉络逐渐浮现,却又引向更深的迷雾。
天色微亮时,大理寺少卿带着新的口供疾步而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压抑不住的兴奋,“殿下,那周师傅招了!他说孙氏确实塞给他一包银子,并让他……在今日早膳中,用特定的一包提鲜料替换掉原本的调料。”
谢砚眸光一凝,“提鲜料?”
“是。据周师傅说,那料包看起来与普通调料无异,孙氏只说是家乡带来的秘方,能令汤羹格外鲜美,让他务必用在婉才人的早膳里。他贪财,便照做了。至于那料包从何而来,他坚称是孙氏亲手所交,他并不知内情。”
线索似乎又绕回了孙氏身上。
“那料包残渣可还在?”谢砚问。
“还在,已密封送太医院张太医处,才人胃中催吐出的毒物一并比对。”
谢砚沉吟片刻,吩咐道:“去查孙氏入宫前的族亲,尤其是近半年有无突发变故,或收到不明钱财。再查林妃宫中近一年的开支账目,任何一笔异常支出都不要放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派人去请张太医来一趟,本王要亲自问他几个问题。”
不多时,张太医匆匆赶来。谢砚屏退左右,只留聂峰在侧,直截了当地问:“张太医,昨日你为母妃诊治,除了砒霜之毒,可还察觉到其他异常?”
张太医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殿下明鉴,才人脉象虚浮,中毒症状固然明显,但下官在施针时,隐约觉得……才人似乎还服用过某种抑制心神的药物,时日不短了。只是此次砒霜之毒甚急,掩盖了其他迹象。”
“抑制心神的药物?”谢砚眼神骤冷,“你是说,有人长期在母妃的饮食或用药中动手脚?”
“下官不敢断言,仅是怀疑。才人脉象杂乱,有长期服用某种温和药物导致的经络迟滞之象,与砒霜的猛烈毒性不同。”
长期下药!谢砚双手瞬间握紧,“此事,除你之外,还有谁知道?”
“下官不敢对任何人提及!”张太医惶恐跪下。
“好,此事你烂在肚子里。母妃的药方,今后每一剂都须经你亲自把关,从太医院药库直接调取,由你可信之人煎制。”谢砚沉声道,“另外,你再去曦晨殿,仔细查验母妃之前用过的所有药渣、饮食残留,尤其是近期进补之物,看能否找出那药物踪迹!”
张太医领命,面色凝重地退下。
大约过了半日,谢砚看着那份关于孙氏家族背景的密报,目光沉静。汇款印记与三皇子谢臻产业的模糊关联,更像是一个拙劣的陷阱,而非证据。
他太了解谢臻,若真是他下手,绝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把柄。这背后,定有更高明的黑手,在借刀杀人,一石二鸟。
“聂峰,把周师傅单独提来,本王要亲自问话。记住,避开所有人。”
“殿下饶命!小的该死!小的收了孙姑姑的银子,用了那包料……可小的真不知道那是毒药啊!”
谢砚坐在他对面,没有威吓,反而语气平和,“你做了十几年御膳,手艺精湛。本王只想问你,那包提鲜料,除了孙氏给的那一次,此前可曾用过?”
周师傅一愣,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茫然,“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那料包,孙姑姑只给了那一次啊。平日里的调料,都是内务府统一发放,小的哪敢乱用私货。”
“你再仔细想想。”谢砚盯着他的眼睛,“在孙氏给你那包料之前,可有人问过你,曦晨殿婉才人平日膳食的口味偏好?或者,可有人特别叮嘱过你,才人用膳时,某样调料要加重,或减轻?”
周师傅的眼神开始闪烁,似乎在极力回忆。过了一会儿,他嗫嚅道:“这……殿下,要说特别叮嘱……其实,每日的菜单和禁忌,内务府都会提前一日送到膳房,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小的照做便是。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大约半个多月前,有位内务府的郎中,来膳房巡查,随口问起各宫用膳情况。小的当时提到,婉才人脾胃弱,吃得清淡。那郎中点点头,说知道了,让小的多注意,别让才人吃坏了肚子。”
“那郎中叫什么?哪天来的?”
“叫……好像姓刘,是内务府药膳司的。至于哪天来的……小的真记不得了。”
“聂峰,去将人拿下。”
不多时聂峰回来了,“殿下!不好了!那个……那个刘郎中,刚才在查验司外的偏院里,突然口吐白沫,死了!”
“这么回事!”
“是服毒自尽。”聂峰顿了顿,“另外,李大人在他的住所发现了砒霜。”
看来是有人想让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了。
他正思忖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人面色紧绷,附在聂峰耳边低语了几句。聂峰眉头一拧,挥手让他退下,走到谢砚身边。
“殿下,府里方才来人传话,说这几日府外有生面孔出没。张伯留了心,让几个护卫暗中盯着,发现有人在巷口来回转悠,不止一个。昨夜还有人在后门对面的茶摊上坐了半宿,盯着咱们府里的动静。王妃这几日出入,似乎有人尾随。”
谢砚抬起头,“她出去了?”
“王妃最近似在寻找会画皮之人,想来是近日花朝节有些庚帖不去不行。”
“聂峰,你亲自跑一趟。”谢砚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立刻回府,加强王府戒备,尤其是内院。告诉张伯,从现在起,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侧妃院落半步。”
“那殿下您……”聂峰担忧道。
“我向父皇复命后会立马回府。”
聂峰领命,疾步离去。
一个时辰后,谢砚一路疾驰回府。守门侍卫见他归来,慌忙跪迎。
“王妃呢?”谢砚翻身下马,大步往里走。
“回殿下,王妃在书房。”张伯匆匆迎上来,低声道,“今日下午,燕子骞公子来访,陪着王妃在书房……殿下,府外这几日确实有些形迹可疑的人,老奴已加派了人手。”
谢砚脚步不停,径直往后院书房走去。推开书房虚掩的门,沈时微正坐在案前,燕子骞坐在她对面的圆凳上,两人似乎在低声商议着什么,见他进来,同时抬起头。
“殿下。”燕子骞识趣地起身,朝谢砚略一拱手,又看了沈时微一眼,无声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屋内只剩下两人,“你怎么回来了?”
“聂峰说,有人盯着你。”
沈时微放下手中的笔,神色平静,甚至带了点无奈的淡然,“嗯,这几日出门寻人,总觉得身后有尾巴。不过你放心,我每次都戴着面纱,他们看不清我的脸。”
“看不清脸,便安全了么?”谢砚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火气,“有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替你去做。”
“我们如今是夫妻,有什么是不可以说的?”
沈时微其实很想说他们并不是夫妻,但看到谢砚焦急又担忧的神情还是没有说出口。
“这几日你不是在宫里处理婉才人的事嘛,我就想着不必给你添麻烦,三木也可以帮着。”
“我是你夫婿,燕子骞他不是。”谢砚忽然上前一步,逼近她,眼底翻涌的戾气还未散尽。
沈时微拧眉,不明白谢砚为什么突然扯到这儿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谢砚抬手,似乎想碰她,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无力地垂落。
“我只是……”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连日疲惫浸出的沙哑,“只是想让你多依靠我一些。”
沈时微一怔。
“母妃在宫里生死未卜,凶手在暗处逍遥法外,现在连你出门都有人盯着。”他低笑一声,笑意却苦涩至极,“我是不是……很没用?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护不住。”
他微微俯身,目光与她平视,那双向来深沉锐利的眼眸里,此刻竟透出几分罕见的脆弱。
“你是不是觉得,靠我一点都不稳妥?所以宁愿去找燕子骞,也不愿等我回来让我替你解决?”
沈时微发现她这个人有一个毛病,她看不得有人可怜巴巴地跟自己说话。
“不是的。”她下意识开口,声音放柔了些,“我从没觉得你不值得依靠。”
“那为什么你总是把我隔开?是不是在你心里,我是不是永远只是那个需要你提点、需要你照拂的六皇子,而不是一个能与你并肩、为你挡风的夫君?”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打算真正留下来,所以,连依靠我都觉得多余?”
沈时微叹了口气,“这不是最近花朝节要到了,各府上都送来了庚帖。鉴于非常时期,情况特殊,我需要找到一个会画皮之人。”
“所以有眉毛了吗?”
说到这儿沈时微就有些下气,“还没有。”
谢砚摸了摸沈时微的秀发,“我帮你介绍一个?”
“谁啊。”
“就在你身边。”
“你?”
谢砚摇了摇头。
“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