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他的小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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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微最终还是暂时在谢砚的府邸留了下来。
谢砚派人给她送了许多新鲜的玩意，沈时微看着那些东西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宿主，你在想什么？】
“统子，你说得对。”
【什么？】
“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她顿了顿，“而且，我早晚要走的。”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早晚要走的。她一直知道这件事，从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就知道。可这是第一次，她把这个事实拿出来，放在自己和谢砚之间，当成一道屏障。
不是怕他，是怕自己心软。心软了就会犹豫，犹豫了就会舍不得，舍不得了就走不了了。
【宿主能这样想，统子很欣慰。】
沈时微笑了一下，笑得很轻，“欣慰什么？我还没走呢。”
【但宿主已经在想这件事了，这是好的开始。】
“是吗？”
【当然！】
岁岁，你果然还是要走，你还是想回家去。
“这些东西没有岁岁喜欢的吗？”
谢砚的声音让沈时微一下子回了神，她扯了扯嘴角，“还好。”
谢砚走进来，在桌边坐下，拿起那盆秋海棠看了看，“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沈时微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平淡，“是没必要。我住不了多久。”
谢砚的手顿了一下。他把花盆放回桌上，看着她，“还是想走？”
沈时微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我早晚要走的。”
“回哪里？”他问。
沈时微愣了一下。“什么？”
“你说早晚要走。”谢砚看着她，“回哪里？”
沈时微没有回答。谢砚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答案。他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那个地方，”他忽然开口，“比这里好？”
沈时微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的表情很平静，可那双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不是质问，不是愤怒，是一种很淡的、说不清的东西。
“不一样。”她说，“不能比。”
呵，是不能比。
谢砚心里冷笑一声。
你的世界是真实的世界，这里只是书里的世界，你当然还是喜欢你的世界，你还是要利用完我然后抛弃……
没关系，那又如何，都是利用而已。
沈时微见谢砚脸色不对，于是换了个话题，“今日朝堂可有什么事发生。”
谢砚回过神，脸上的异色已经收了回去。
“青州水渠的事，父皇在朝堂上又提了一次。”他在沈时微对面坐下，语气平淡，“工部的折子递上来了，说进展顺利。父皇很高兴。”
沈时微点了点头，“那就好。”
“还有一件事。”谢砚看着她，“谢臻在朝上提了北境驻军换防的事，被父皇驳了回去。”
沈时微挑眉，“三皇子管军务？”
“想管。”谢砚说，“但父皇没给他这个机会。”
三皇子在青州的事上吃了亏，想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很正常。景帝没给他这个机会，也很正常。
“不日北芜使臣会来皇城觐见景帝，献上另一位公主以维持两国邦交。”
“岁岁什么意思。”
“若我没猜错，此次和亲的公主会是静舒公主。她的兄长是北芜太子，若有静舒公主的助力，你日后行事会方便许多。”
“岁岁想让我娶她？”
沈时微愣了一下，“我没这么说。”
“那你提她做什么？”
沈时微顿了顿，“只是提醒你。朝堂上的事，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谢砚点了点头，“知道了。”
沈时微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他再说别的，“你不打算说点什么？”
“说什么？”谢砚看着她，“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北芜来使，送公主和亲，这些事聂峰已经报过了。”
沈时微有些意外，“你已经知道了？”
“嗯。”谢砚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昨天就知道了。三皇子在朝上提北境驻军换防，被父皇驳了，转头就开始打和亲的主意。他母妃那边已经递了话，想让他娶这位静舒公主。”
沈时微皱了皱眉，“他动作倒是快。”
“他一直不慢。”谢砚说，“只是上次在青州的事上没占到便宜，这次想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沈时微看着他，“那你呢？不打算争？”
谢砚沉默了一会儿，“争不争，要看值不值得。”
沈时微看向谢砚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她该说是谢砚成长了还是说她从来没有了解过谢砚。
“怎么了？”谢砚察觉到她的目光。
“没什么。”沈时微收回视线，“就是觉得，你比以前沉稳了。”
谢砚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岁岁是在夸我？”
“陈述事实。”沈时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你觉得，静舒公主这件事，值不值得？”
谢砚想了想，“不值得。”
“为什么？”
“这时候和谢臻他们正面硬碰硬没有什么好处。”
沈时微点了点头，“你自己有考量就好。”
北芜使臣的队伍进城那天，京城万人空巷。
沈时微站在茶楼二层的窗口，隔着帘子往下看。燕子骞坐在她旁边，给她倒了杯茶，“非要来看？”
“嗯。”沈时微接过茶杯，目光落在街上，“统子说，原身一直想回北芜。”
燕子骞愣了一下，“所以？”
“所以替她看一眼。”沈时微喝了口茶，“算是还她的。”
街上传来一阵喧哗。北芜的队伍出现在街口，旌旗猎猎，甲胄鲜明。走在最前面的是北芜的使臣，后面是随行的官员和护卫。队伍中间，一顶华丽的轿子缓缓前行，纱帘垂落，隐约能看见里面端坐的人影。
“那就是静舒公主？”燕子骞问。
沈时微点了点头，“嗯。”
队伍继续前行。沈时微的目光越过轿子，落在队伍后面。一个骑马的将领正低声跟身边的护卫交代什么，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日光落在他身上的甲胄上，泛着冷冷的光。
【宿主，就是他。北芜将军贺兰骁，原主喜欢的人。】
沈时微的手指微微收紧。
燕子骞察觉到她的异样，“怎么了？”
“没什么。”沈时微放下茶杯，目光还落在那个将领身上，“统子说，原主喜欢的人就是他。”
燕子骞愣了一下，也看向那个方向。贺兰骁正好抬起头，往茶楼的方向看了一眼。隔着街道和人群，沈时微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的目光似乎在她这个窗口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队伍继续往前走，渐渐远了。沈时微靠在椅背上，望着街上的尘土慢慢落下去。
“原主一直想回家。”她说，“可她回不去了。”
燕子骞沉默了一会儿，“你是在替她难过，还是在替自己？”
沈时微愣了一下，“有区别吗？”
燕子骞没有回答。沈时微也没有再问。她坐在那里，望着街上渐渐散去的人群，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她想起原主的记忆，北芜的草原，漫天的星光，还有一个骑马的少年。那些记忆不是她的，可此刻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宿主，您还好吗？】
“还好。”沈时微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就是有些乱。”
燕子骞给她倒了杯茶，“喝点水。”
沈时微接过，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那股窒息感慢慢散了。她睁开眼，望着窗外。
“三木。”
“嗯。”
“你说，原主如果还在，她会怎么做？”
“像你现在这样，远远望着。”
“走吧。”沈时微站起身。
燕子骞跟着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两人出了茶楼，沿着街边往回走。日光从头顶照下来，暖洋洋的。街上叫卖声、说笑声混杂在一起。
沈时微走着走着，忽然觉得有人在看她。
不是那种街上行人无意的目光扫过，而是一种更专注的、带着某种审视意味的注视。她下意识放慢脚步，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队伍已经走远了，只剩下末尾几个护卫。贺兰骁策马从队伍后面折返回来，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街上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纷纷侧目。
沈时微站在原地，隔着面纱看着他。贺兰骁在她面前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目光穿过那层薄薄的纱，落在她脸上。
两人对视了几秒。贺兰骁翻身下马，甲胄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站在她面前，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影子落下来，遮住了她面前的日光。
“你……”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沈时微紧张的直冒汗，燕子骞往前站了半步，挡在她侧前方，声音不紧不慢。“这位将军，我家小妹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非要来看热闹。惊扰了将军，实在抱歉。”
贺兰骁没有看他。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沈时微身上，像是周围的人都不存在。
“看热闹？”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是。”燕子骞点头，“北芜的队伍进城，街上人都来看。我们也是。”他顿了顿，“小妹胆子小，没见过世面。将军勿怪。”
贺兰骁没有说话。他就那样看着沈时微，目光从她眉眼移到下颌，又从下颌移回眉眼。
沈时微站在那里，屏着呼吸，一动不动。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震得耳膜发疼。
过了很久，贺兰骁往后退了一步。
“看热闹。”他说，点了点头，“好。”
他转过身，翻身上马。动作很利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攥着缰绳，居高临下地看了她最后一眼。
“你这个小妹……”他的声音很平静，“胆子确实小。”
他策马转身，朝队伍的方向追去。马蹄声渐渐远了。
沈时微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手心的汗被风一吹，凉飕飕的。
燕子骞站在旁边，低声问：“没事吧？”
沈时微摇了摇头，“没事。”
“贺将军，可是出了事？”静舒公主沈知书拨开帘子问道。
“无事。”他想起刚才那张脸。隔着面纱，他只看见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紧张，有慌乱，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东西。她说她是来看热闹的，旁边那个人说她是他的小妹。
小妹。
贺兰骁嘴角扯了一下。他的小公主，什么时候成了别人的小妹？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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