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行舟直上

1、第 1 章

　　一九七五年的秋雨来得又急又猛，谢蕴开着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在泥泞的路上颠簸前行。车灯划破雨幕，忽然照见路边沟渠里一个模糊的人影。

　　“停车！”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喊道。

　　司机老李猛踩刹车，吉普车在泥地里滑出几米远。谢蕴不顾大雨冲下车，奔向那个倒在沟渠中的人。雨水混着血水从他额角流下，那张脸让她瞬间窒息——竟与她死去的初恋徐则如此相像。

　　“则哥哥...”她声音颤抖，不顾那人满身的泥泞，“老李，快来帮忙！送医院！”

　　军区医院的病房里，谢蕴守了整整一夜。清晨时分，那人终于醒来，睁开一双清亮的眼睛，与徐则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眼角多了颗细小的泪痣。

　　“谢谢你救了我。”他声音沙哑却温和。

　　谢蕴这才知道他叫许渡，是下放到附近红星农场的知青，昨夜冒着暴雨走路去给生病的朋友送药，不小心滑进了沟里。

　　“医生说再晚半小时，你就没命了。”谢蕴削着一个苹果，语气平静，心里却翻江倒海。

　　许渡勉强坐起身：“这份恩情，我以后一定报答。”

　　谢蕴放下水果刀，直视他的眼睛：“不必等以后，现在就可以报答。”

　　许渡愣住了。

　　“你的成分不好吧？”谢蕴慢慢地说，“黑五类子女，下放知青擅自离开农场，要是被人知道...”

　　许渡的脸色顿时白了。

　　“不过别担心，”她递过苹果，“我父亲是谢首长，我能帮你。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他迟疑地看着她：“什么条件？”

　　“跟我结婚。”她说得干脆利落，“做我的丈夫，我就给你好的生活，让你离开农场，甚至推荐你上大学。”

　　许渡愣住了，随即苦笑：“谢同志，这不合适。我...我心里已经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