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1、第76章 其实时 ...
-
其实时间不算早了，但池泷还是坚持去了训练室。
央星军校有专门的信息素训练室，24小时开放。
室外还有营养液自助售卖机，就是为了学生服务的。
这种时候，就必须得来一支营养液了。
在这个营养液可能有几千个口味的时代，真正做饭的人或者店铺少之又少。
因为白玫瑰别墅里随时可以订购新鲜食材，以至于池泷点开外卖软件，看见记忆中让人眼花缭乱的营养液配送时，心里还失望了一瞬。
虽然由奢入俭难，但想起那条吐泡泡的鱼，池泷觉得，应该不是自己适应力的问题。
对池泷来说，营养液并不会因为有极多口味就变得好喝起来。
所以，在自助售卖机里挑了最便宜的一支营养液，像水一样没有味道。
叼着营养液，池泷进了训练室。
一定程度上来说，信息素训练也算学生的隐私，因此，训练室内只有数值监控器，却没有影像监控。
当然，室外，池泷那生无可恋地“吃饭”的表情，一定是以超极致清晰的影像形式在学校备案了。
央星军校，校友遍天下，不说每年的星联拨付给学校的资金，就各种途径的捐赠资金都不知道有多少。
所以，训练室内有市面上最先进的、最新款的信息素数值检测机器，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而且，机器侧面那个闪闪的“TS”标志，让人看不见都难。
基于央星军校的总体实力来说，设施、设备及时更新换代只是冰山一角，从最基本的衣食住行到专业性的训练检测，包括员工福利等，都投入巨大。
加上地理位置的优越。
因此，英才越聚越多、出色便越多。
央星军校的实力，也像滚雪球一样，比别的军校不知道快多少倍地壮大了起来。
要说源头，还是在当初设立央星军校，企图和王室分庭抗礼时，军部小小的偏心。
总之，各种因素杂糅到一起，成就了现在的它。
而它，只是富饶央星的小小一角。
不像荒星。
池泷还记得大一刚入学来到这里时，尽管擎晴早就在光脑上给她发过很多有关央星的图片和影像通讯，但实物真实展现在自己眼前时，池泷仍旧被狠狠震撼到了。
经不起对比的硬件设施或者经济状况，当置身于央星城内，池泷只觉得，眼前充满了各种不确定性。
各种等着人去探索、去发展的不确定性。
而不是像荒星那样，月轨站台旁边到处都是流浪汉，常见尿液、水渍和着某些东西混成黏糊糊的液体、半固体。
连卖水的瘦弱小贩，看着可怜，却总会趁人不注意，抢走或者偷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而后，他又被其他人抢劫。
一眼看得到的、悲惨的未来。
却也是池泷想要守护的家乡。
池泷当然喜欢央星，所以一定要让擎叔来看看这个美丽的星球。
但她更爱家乡，所以她还是想加入守卫军，回到荒星。
虽然现在情势所迫，距离这个梦想有些偏离。
刷了学生证，训练用的仪器直接打开，以池泷在央星军校储存的信息素信息为基础模板，很快生成了训练对策。
其实，这个机器上，还可以直接取几滴血或者取信息素来生成信息模板。
但仍有少数人不愿意被这台机器获取如此隐私的信息，仍旧选择以军校每年测试的信息、刷学生证作为模板。
尤其是池泷，尤其是现在的池泷。
智脑在复读着设定好的注意事项和警告事项，池泷没听，径直走到房间中央站定。
终于，智脑说：“压力测试开始。”
“嘟”地一声后，室内智脑播报：“四级。”
显示数值的压力板上，出现了一个“4”，旁边标注着一些小字，是对四级压力程度的解释和类比。
比如：“腺体将感到轻微刺痛”、“相当于一位A级alpha全面爆发信息素”之类的。
十二段压力阶级，以池泷以往的信息和成绩，系统判定她应当从四级压力开始逐层测试。
这一测试，主要是为了让alpha在巨大压力下，爆发信息素，并逐步学习如何控制它。
对此，这台机器都有相应的压力释放方案和控制策略。
比如：刺激alpha信息素爆发，相对稳定的途径是利用同性相斥的信息素本能。
毕竟omega信息素带来的影响里，不可控因素太多。
“五级。”池泷没什么感觉。
……
“八级。”脖颈后开始轻微刺痛，池泷尽量放松身体，允许信息素自由抵抗。
……
“十一级。”腺体终于传来强烈不适感，池泷能感觉到，信息素正在以更高的速度向外不自觉泄露。
她继续尝试放松，允许腺体逐步失去控制。
“是否确认，要开启十二级压力测试？”
犹豫了一瞬，池泷想到马上要到来的军技大赛海选，终于说了句：“是。”
如果擎晴在这里，会阻止吗？
很快，灵魂被抽空的瞬间，池泷脑海里闪过这样的想法。
她应该好好听智脑刚才说的话，毕竟十一和十二级的压力差距，也太大了！
双膝跪地，双手撑在地面，池泷目眦欲裂，豆大的汗水从脸上、背上不断滑落，眼前很快就形成了一小堆水渍。
额头青筋暴起，还在不停地鼓动、跳跃。
太阳穴突突跳动，仿佛要跳进池泷的脑子里。
尽管，现在池泷的脑子里，并塞不进去任何东西。
各种环境的声音、图像，不断进入大脑、然后迅速走开，导致这些外来信息像一锅毒药一样地混在一起，叽叽喳喳，吆五喝六。
连池泷眼前都开始出现流动的五颜六色液体组成的画面，并和现实画面不断交替。
这种相对轻微的跳动，早已不算什么了。
腺体被疯狂攻击，池泷抓不住、握不了自己的信息素，任凭它在室内横冲直撞。
如果要形容成一个画面，那就是：一个裸着的疯子，拿着一把大砍刀，哈哈大笑着，在街上看见人就上去砍。被砍的人如果反抗，疯子不仅不会害怕，反而更兴奋，砍得更快、更准、更狠。
这样的情况下，池泷连控制自己起身都感到无力，甚至，她都已经感觉不到自己四肢的存在了。
杀了它。
脑海中，自己的声音再次清晰。
杀了它。
水渍中央，池泷好像看见了一个小小的自己。
杀了它。
水渍中的、亦或者是水渍中映像的那个池泷，嘴唇轻张，这样说道。
“警告！警告！”
室内红灯闪烁，智脑突然发出紧急而低沉的声音。
“数值过载、对抗过载，开启强制停止，开启紧急控制模式。”
排气扇预备开启，智脑尝试将引诱信息素收回并且排空。
然而，下一秒，由智脑控制的训练机器发出“嘭”地一声爆炸。
局部飘起细细的烟雾，智脑感觉不可思议，被训练人仍在屋内中央趴着，并未移动。
“信息素模块遭到破坏，主脑链接失败，注意，主脑链接失败。”
智脑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按照设定好的模式，此时，它应该联系星警和学校。必要时，会出动军队来控制眼前的学生。
但随着中央的alpha却轻轻抬眼，智脑却意外停住了。
智脑没有五官，也没有具体的实体。
如果非要说，那这间屋子也可以、这台机器也可以，都能作为它的载体。
但这个alpha的眼眸，黑得像星联深处，那些从未被探索过的地方。
未知、危险、冷漠、遥远。
没有威胁，也没有动作，可智脑就是觉得，好像被人用武器顶住了莫须有的命脉。
它不该有“害怕”这样的情绪。
因为系统设定，智脑只需要针对不同的情况，做出相应的对策。
并在不同的训练中不断完善这些对策就行。
智脑是拥有无数方案的执行者，应该能应对所有的情况。
应该能吧？
那个alpha已经站起身，她身边的气息比刚才趴着时，更加浓重、压沉。
双手自然地垂在腿边，alpha轻松地站在那里，汗湿的头发丝毫不损她的威压，那双眸子中好像藏着一处鬼域、或者说地狱。
反而让她看起来更渗人了。
眼眸扫过室内的每一寸，alpha似乎在确定些什么。
平静无波的黑色眼眸，让智脑有种数据流量过载、后台出现数据堆积导致流量卡顿的感觉。
俗称“发毛”。
好不容易沉着下来后，它再次尝试链接信息素模块，还是毫无动静。
本应该成为教官的信息素模块，因为承受不来被测试者的信息素压力，毁坏了。
仅仅用了1秒。
它敢打包票，如果自己是个人，此刻怕是已经毫无痛感地死掉了。
排空加收回的速率，已经逐渐赶不上这个alpha信息素侵略的速度。
监控的数值还在上升，超过了红色警戒线已经不知道多少，第一次收集到如此庞大的信息，导致智脑已经无法理智分析出机器下一个可能被破坏的模块。
终于，抱着大无畏的心情，智脑准备报警。
然而下一秒，声音响起：“别动。”
果然，声音和智脑看到的眼眸，一样冷酷。
仿佛冰凉薄锋的刀尖，正轻轻划过细嫩的皮肤，留下一道岌岌可危的痕迹。
智脑第一次产生系统混乱，设定和bug在对抗，一时间，它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不该有的“不安”。
“你看得见我？”智脑这样问道，意外地，设定好的服务音竟然在颤抖。
“你看得见我？”alpha回问。
她很冷漠，冷漠得好像不在乎智脑是否真的要回答她的问题。
在她眼里，智脑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这里，不应该存在任何影像记录。”alpha这样说道。
信息素疯狂虚空索敌，似乎它想要抓住智脑，却毫无收获，反而让其更加兴奋、暴躁。
这有几个信息素模块，都不够坏的啊！
alpha终于动了，脚步不算急。
但智脑却产生了一种说不上来的程序运行模式，仿佛bug终于彻底占领了自己，却还戏弄似地运行着所有设定好的程序。
用人话说，就是“危机感”。
“你越线了。”
智脑最后听见的，是这样一句话。
浑浑噩噩地，它沿着线路回流、汇流，在交接处，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拦住。
今天真是倒霉透了！
天生没有情绪起伏，但智脑知道，此刻它应该像人一样，说一句这个。
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企图偷偷溜走，可很快，那股力量就将它抓住，狠狠地撕裂、吞噬，不彻底抹杀它决不罢休。
古星讲：泥人还有三分气性。
瞬息之间，毫秒之差，在那股力量来不及覆盖的角落，气到上头的智脑算尽所有方式，将一股还没有头发丝细的信息流送了出去。
按照设定好的程序那样。
转回室内。
池泷失去理智了吗？
任谁来看，都应该是的。
训练室内，酝酿着一股似乎要压到地面的暴风雨，雨滴尚未落下，可沉重的气息就已经带来不祥的味道。
这已经不再是一场雨，而是一场人力无法撼动和预防的天灾。
黑发沉静地披在身后，池泷捏碎机器后，轻轻甩了甩手。
手掌鲜血淋漓，碎片扎进皮肉，碎裂的机器不时闪过火花，导致有些伤口边缘，还泛着焦黑。
但池泷不觉得疼，她只是，要保护自己，像擎晴要求的那样。
脑子里仍旧是不断涌入、逃离、混合导致无法处理的外部信息，最终，池泷觉得自己仿佛被拉扯成了两半。
两半？池泷想，也并不准确。
应该说是两个，两个池泷。
一个她和平时一样，理智地思考着要做的事情。
一个她和脑子里的东西一样，在狂欢，疯狂叫嚣着“杀了它”、“杀了它”！
易感期真的是这个症状吗？
池泷不确定。
她伸出手，信息素和她想的那样，轻柔地向着手指缠了上去，像一只认主的小狗，讨好地舔舐着她的指尖。
和空气中那个“疯子”信息素也并不相像。
“乖些。”
池泷能很清晰地认识到、感知到信息素的存在和状态，她很确定自己能控制，只是暂时不想去控制。
毕竟，脑子里太吵、太乱了。
眼眸闪过不耐。
那抹漂亮的乌黑，此时像能吞噬一切的、抽象的黑暗。
若非主人好好存着它，它就要邪恶地流出，沾上一点，就能让一切都永世不得超生。
绝对的居高临下、不容拒绝的完全侵略。
所以，当带着防护面罩的肖哲迅速开门、闪身进来后，他“啪”地一声就跪倒了。
手中攥着的钢瓶咕噜噜地滚了出去，正好滚到了池泷脚边。
突如其来的信息素压制，让他难以招架。
漫身传来令人惊恐的压力，他强行稳住身形，双手支撑地面，多年的战斗经验和beta的自尊，不会让肖哲轻易趴倒。
“我！@#￥%……”面罩底下，是气急败坏的声音。
然而，压力已经让他难以出声，勉强叽里咕噜地说完“我是肖哲！肖哲！”后，他祈祷池泷能听进去。
此刻，冷汗已经将两根筋的背心彻底浸透，看不见alpha的动作，这让他感到十分紧张。
明明beta对信息素的反应近乎没有，因此也不容易被alpha攻击，可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池泷很不对劲，自己也很不对劲。
同时，第六感在告诉他，她在考虑杀了他。
为了生存，他用尽全力，却也只能勉强撑起一条腿，一只手吃力抬起、扶到腿上，终于能直起半身。
意外地，抬起头，正好看见，alpha弯腰将脚底的瓶子捡了起来。
“肖哥。”
臆想中正在发疯的alpha淡然地站在眼前，还平静地叫了自己一声。
肖哲十分诧异，也很庆幸。
诧异池泷的反应和她信息素的反应完全不同。
庆幸池泷尚存理智，那接下来的事情就不会那么难做了。
但她果然和自己印象中还是不太一样了。
还没等看清哪里不一样，下意识地，肖哲就想要避开和池泷对视。
眼神刚偏离一瞬，又被他强行拽了回来。
老子才没这么怂！
可他还是一点都不想和她对视，最后，只能看着池泷的脚说话。
“‘空气清新剂’，快喷上，我带你走。”
没有废话，说完，肖哲就想一鼓作气地站起来。
但身上仍旧压着一座大山，并且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咬紧牙关，没一会儿，肖哲就感受到嘴里传来熟悉的铁锈味。
她到底在生什么气啊？
难以抑制地开始咳嗽，沉重的压力，让他觉得内脏都仿佛被压成了一团。
喉咙深处传来阵阵不适感，好像要吐，好像要窒息。
肖哲疯狂思考，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身体发出警报，肾上腺素疯狂分泌！
他敢打包票，自己的脑子这辈子都没转这么快过！
毕竟是做生意的人，迎来送往，情商在线。
很快他便想通，用尽全身力气，厉声喝道：“尹霄让我来的！”
尖利的声音，透过面罩，清晰地传了出去。
终于，压力逐渐褪去。
双手捧住喉咙，肖哲大口喘着气，又情不自禁地继续咳嗽。
简直要了老命了。
面罩的换气系统赶不上肖哲呼吸的频率，导致面罩被热气不停覆盖又不断消失着。
但他仍旧不想、也不敢和池泷对视，只能紧紧盯着她的脚。
“他怎么知道我在这？”伴随着喷气声，池泷这样问道。
她的脚开始活动、转圈，估计是在听话地喷着空气清新剂。
但这时候的肖哲，听见这话，先想到的竟然是：他知道池泷哪里不一样了。
她从来没有用这么傲慢、冷酷的语气跟别人说过话。
明明是问句，听起来却更像一句命令。
就像现在，虽然压力消失，可那种脖子上被架着刀的危机感还在。
如果自己回答不好，这把刀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划破喉咙，自己将死无葬身之地。
自打成为校练场的主理人，他多少年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手底下出真章，哪怕顶着信息素，从他手里过去的alpha，死的、半死不活的也数不过来。
本来他计划，如果池泷在发疯，他就直接劈晕，带人走，然后用清新剂收拾现场。
却没想到她没在发疯，或者说，在安静地发疯。
仍旧盯着池泷的脚，肖哲却没有被激起半点反抗的心思。
这个alpha，肖哲想，在他见过的人里，说句最强也不为过了。
只要能活下来就好。
肖哲第一次有了这样的心思。
“他说……”缓缓抬头，肖哲克制着心底的恐惧和生理性的颤抖，望向池泷。
那双眸子，比他见过的宇宙深处，还要黝黑。
黑得让人心底发寒。
“你真的是欠揍啊！”
话还没说完，肖哲一直垂着的那只手，以极快的速度射出一个极小的球体。
球体冲刺速度本就快，自身的推力装置又提供了可观的加速度，毫秒之内，就贴上了池泷的裤腿。
接触的瞬间，薄如蝉翼的电离网膜以极快的速度延满池泷全身，仅一秒，她就被从头到脚、完全包裹住了。
“切！”肖哲发出不知道是嘲笑自己还是嘲笑池泷的嘘声。
安心地瘫坐在地上，肖哲的自尊心不允许他躺倒，虽然他现在真的很想这样做。
“小崽子，战斗经验还是少了点。”
所以，才会以为自己被她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古星讲：兔子还能蹬鹰呢！
“不是尹霄叫你来的。”尽管被包裹住，池泷却仍旧淡然得很。
她乖乖躺在地上，翻了个白眼，轻轻说道：“你的主家，对我感兴趣？”
这句话状若无意，但肖哲就是莫名听出了一丝危险。
明明她被控制住了啊？怎么还这么吓人？
尽量扑克脸，beta说：“我主家就是给尹家提供设备支持、助力军技大赛办好的那位‘好心人’，尹霄跟你提过这事儿吧。”
“他们应该不知道你，”略微有些心虚的肖哲清了清嗓子，“但是主家也负责这次比赛的安全设置，所以，我现在是比赛的安全顾问之一。机器检测到一股奇怪的数据流从这个房间出去了。”
“我这一查监控，妈的，”肖哲想扯掉防护面罩，手刚碰到脸，却又收了回去，“竟然是你。”
他环顾四周，将钢瓶再次捡了起来，往空气中继续喷洒着。
“信息素训练室、alpha、数据流、警报，”直到手中的钢瓶空了，肖哲才将面罩摘了下来，“想想也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闻言，池泷眨了眨眼睛，“哦”了一声。
忍着将手里的面罩砸在这个alpha脸上的冲动，肖哲走过去将人扛到肩上。
动作之间，他发现自己被扎成优雅小辫的胡子已经乱蓬蓬，肖哲心中默念：“主家、主家。”
再说，他自己暂时不太想和池泷对上。
离开前，肖哲停下脚步，他疑惑地回头，看向室内。
机器稀碎，仍在爆着火花，房间里只有“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也只有电流声。
空气清新剂见效这么快了？肖哲疑惑。
虽然主家给的东西都很不错，可这种广谱清新剂并不会适配每一种信息素。
所以喷完以后，多多少少，空气中会残留alpha的信息素。
可这个训练室内，什么味道也没有，甚至连刚才充满压迫的感觉也消失了。
突然，肖哲抖了一下，鸡皮疙瘩迅速爬满全身。
除非——这个人已经学会了收回信息素，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要不，我抱着你吧，还舒服点。”肖哲尴尬地笑笑，这样问道，带着一点讨好。
“要不，你把我放隔壁，等一会再放我走，怎么样呢？”
想到被一个大胡子公主抱出楼外，头部正在逐渐充血的池泷又翻了个白眼。
舌头顶了顶腮，肖哲决定采纳池泷的建议。
主要是，她听起来，又和以前一样了。
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测，肖哲将人在隔壁放下，先拿起光脑，打个一个语音通讯，吩咐手下的人来收拾残局。
“数据流拦住了？那个过时的垃圾机器，叫我说，扔了得了，偏军校这群老不死的，非得要它，”浓密的胡子也挡不住肖哲一脸的不屑，“问我怎么办？你不会买台一模一样的再安上啊？”
“消除今晚的所有记录。”
说完这句，再面向被像蚕蛹一样包裹的池泷时，肖哲脸上再次充满了笑。
胡子乱得四处炸毛，眼角的纹路深深挤起，还有一张血盆大口。
这样的笑容让池泷都为之一颤。
“有话好说……”
“听说你们队还没做队服呢？”
两人同时出声，又随即一愣。
“是没有。”池泷点头。
“我包了，到时候我直接联系尹霄，绝对给你们最好的。”肖哲掏出光脑，对着池泷。
池泷茫然地点点头，反正她也不知道要怎么操心这些。
很快，身上包裹着的设备被收走，肖哲也随即离开了。
他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自己再次失去控制。
坐在地上，池泷盘着腿，双手搭在膝盖上。
眼睛盯着小腿的交叉点，她渐渐出神。
她很清楚，肖哲说的都是实话。
可能不是全部的真相，可确实是实话。
他对自己没有恶意，说明他的主家也没有恶意。
他也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甚至帮忙拦住了数据流出。
尽管肖哲没有明说，但从他神态里看出自己很不好惹的池泷，也能看明白他代表主家的示好。
那么，彼此都充满秘密的两方，都点到为止就好了。
再说刚才。
她很清楚，自己的杀意。
在肖哲进门的瞬间，强烈的紧张感让她一瞬间便掌握了收束信息素的办法。
听起来很扯，但确实是这样。
这也算是压力测试的意外收获，自己的学习效率比想象的快了太多。
像擎晴说的那样，她能控制信息素，甚至可以有意识地变幻它的攻击形态和模式。
比如：变成一把利刃，架在肖哲的脖子上。
而且，可能因为信息素来源自自身，这样的控制，池泷做起来如鱼得水，仿佛和呼吸一样，天生又自然。
可这点，别的alpha，甚至白簇，都没做到过。
所以，她很清楚，自己的不同。
不光是过去的不同。
在掌握控制信息素的瞬间，脑中混乱的景象也好、声音也好，全部消失了。
灵魂仿佛进入了毫无束缚的自由。
就像她一开始感到的：两个池泷。
威胁肖哲，打听他的目的，她并不在意。
因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肖哲跑不了。
所以，“一个池泷”留在了训练室。
另一个，飞往了不知名的地方。
从身体开始不断向外地延伸着、延伸着。
另一个池泷感受到的世界越来越大、越来越丰富。
而后，在过了某个点后，又变得越来越黑，越来越沉寂。
直到，她看见了一只小鸟。
它的羽毛很绚丽，整身却是黑色的。
虽然，以极快的速度闪过池泷眼前，可池泷还是看清了。
宇宙的尽头，是一只小鸟？
另一个池泷不解，却在撞鸟后，迅速回撤到了原点。
两个池泷，又变成了一个池泷。
信息素被彻底收回，池泷回到了正常，回到那个没有做压力测试时的状态。
一刹那，潜意识的合并告诉她：她拥有了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
尽管没有测试过、训练过，可这股力量，就是很强大，就在她身体里。
极为清晰的、坚定的认知。
所以，那个包裹装置射来的时候，池泷是能避开的。
它的行动轨迹太清晰、速度太慢，是以前从未出现过的感觉。
可池泷还是选择被它抓住。
她一点都不想伤害肖哲，只是想从他那里，打听到他的来意，再做下一步的应对。
好在，一切都停在了该有的界限里。
伸出手，她摸摸自己的后颈，那里轻微的凸起，第一次如此具有存在感。
这次“出窍”，让她好像忘记了很多事，很多过去的事，好像又没忘。
但现实的世界，在她这里，却变得愈发清晰。
“你可能更像正常人了。”
想起擎晴的话，池泷第一次有了种真实的、融入了这里的感觉。
明天再测试一下，池泷不要脸地想，学会控制信息素，应该不至于会再破坏装置了。
搭在膝头的双手握起，她深深呼出一口气，有些不知所措。
自己的感觉、肖哲的反应。
这份力量……
肩膀好像变得沉重了些。
站起身，池泷拍拍身上的土，又对着玻璃的倒影，大致整理了下头发。
船到桥头自然直。
经历了这么多，池泷耸耸肩，随意想道：“感觉拿到第一，好像也不是那么困难的事了。”
玻璃倒影里，黑眸深处闪过无人察觉的红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