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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67章 “你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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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哪里了？”
半梦半醒间，池泷觉得手臂间空落落的。
“卫生间。”
怀抱被重新填满后，清冷的声音带着睡哄的意味，轻轻说道。
房间里不是有内置的卫生间吗？池泷迷迷糊糊地想。
回来的人好像刚刚运动过，崖柏变得浓重不少。
下一秒，额头和眼睛都被微凉的手指抚了抚，这些思绪很快被池泷抛到脑后。
迷蒙中她抓紧瞅了一眼，omega脸庞的伤痕已经消失。
那就先睡吧。
将怀抱紧了紧，在怀中人头顶轻吻两下，池泷莫名觉得心满意足，再次沉沉睡去。
而被压在柔软处有些气喘的林息，却没那么好眠了。
缱绻的吻带来满足的温馨，他刚准备入睡，却又被熟悉的鬼鬼祟祟打扰了好眠。
无形的水汽缓缓掠过他露在外面的每一寸皮肤，而后再次偷偷掀起衣角，企图向深处探去。
无奈，林息只能再次放出自己的信息素，让崖柏去应付这些。
接连这样的消耗信息素，林息也会感到疲惫。
平心而论，他真的没见过谁的信息素，跟池泷的信息素一样，仿佛有自己的意识。
就算是切磋打架，大多数人的信息素都是铺天盖地而来。
唯独池泷的信息素，会随着她的意识做出不同的反应。
比如现在：在她睡着无意识时，她的信息素也总是想靠近，还会对自己毛手毛脚。
是不是该找个人问问？难道信息素契合度过高就会有这样的反应？
林息看着好睡的alpha心想。
此刻睡着的她，脸上挂着的笑意，比刚才还要明显。
第二天醒来时，林息已经不在。
只剩他的窝铺，床单凌乱，被子被胡乱堆放一边。
猛地跳起，池泷慌忙离开房间。
匆忙跑到楼下才发现，林息正坐在窗边扶额闭目，好像在冥想。
和往日并无不同。
她这才放心。
穿着睡衣，头发散乱，有些邋遢。
正在窗边浇花的爱丽丝好奇问道：“池小姐，您有急事？”
闻言，林息也抬起头来，看到池泷的模样，表情讶异。
“没事，”欲盖弥彰地把头发往而后别了别，池泷拍拍身上，随即看向林息：“我还以为……没事就好。”
四目相对，林息率先别开眼。
“昨晚没睡好，所以床铺才，乱糟糟的。”他的声音极小，略略带着一些不堪回首的意味。
omega很好地感知到了她的不安点：乱糟糟的床铺，莫非又遇到了什么急事，才匆忙离开。
“我睡姿很差吗？”于是池泷疑问。
但从没有人跟她说过。
“睡姿没问题，”站起身，林息走过来推搡着池泷上楼，“快去换衣服吧。”
有问题的是奇怪的信息素，林息想。
果然还是难过得睡不着了，池泷想。
不约而同地，两人没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
今天的早饭，白米稀饭稠软，油条炸至金黄，喷香的荤素馅饼更是让池泷一连吃了好几个。
搅到稀饭水米分离的林息则是完全的对照组。
因为眼下布着的那一层浅淡的青，让他失去食欲。
“小主人，你想吃什么？我再给你做。”爱丽丝轻声询问。
“没事，饿了我会告诉你，别担心。”
端起碗喝了一口，将勺子放好，林息转身去了工作室。
“我会看着他的。”看见爱丽丝担忧到线条都静止了，池泷出声安慰。
她觉得，如果她像林息这样自尊骄傲，经历这种事，过度的关怀和打扰反而可能成为负担。
又吃了一大根油条，池泷才前往工作室。
独留爱丽丝站在桌前，十分茫然：“池小姐在说什么？”
但早晨刚收到小主人控诉、知道睡不好原因出在池泷身上的管家机器人也没多纠结。
收拾桌面时，还意外发现：“池小姐的食量变大了。”
工作室里，林息整揉着太阳穴，身前是熊猫各部分被拆开的投影。
“还是和昨天一样的测试流程吗？”一进门，池泷便干劲满满地询问道。
听到她的声音，林息的身影明显僵硬了一下。
“怎么了？”察觉不对，池泷想上前查看。
“去台子上，不需要过来，”马上制止池泷，林息甚至还向后靠了靠，紧紧贴在操作台上，“直接开始测试。”
说完这句话，林息才缓缓回身，想要尽量坐得自然点。
结合今早的经历，alpha再迟钝也察觉到了不对：“是我有什么问题吗？”
被问的人抬眼瞥了她一眼，反问：“你没感到不对劲吗？”
努力回想，池泷的眼睛几乎要望到天上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到这以后，一直没做噩梦算吗？”这还是今早池泷洗漱时，突然发现的。
“算。”猛地站起，林息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走近池泷。
没成想刚走到身前，omega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池泷赶忙去接，怀中略高的温度让她心惊了一瞬。
被接到的人面色酡红，掐着支撑自己的手臂，全身毫无力气。
不得已，他只能妥协，转而向着手臂靠了上去，手指却仍忍不住微微颤抖。
“戴、上。”
努力让呼吸平缓一些，林息能感觉到自己浑身温度攀高，腺体不断发胀，甚至隐隐透出一丝疼痛。
伸出的手忍不住地哆嗦，手心的抑制贴几乎快要拿不稳。
还是高估自己了，以为走过来会没事。林息咬着牙想道。
目光一凛，池泷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很快将脖颈封住了。
“对不起啊，我忘记了。”她努力打着哈哈，解释道。
“忘记什么？”
终于感到压力褪去，身子慢慢恢复力气，林息晃悠着站直身体，好奇问道。
“易感期。”
说出这个词的刹那，两人第一时间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意思：不可置信。
瞬间眼神又分离开来。
好在，贴上隔离贴后，今天的工作并没有被这段插曲影响。
熊猫的测试十分顺利，林息在征求尹霄的同意后，更改了几个参数。
最后，新“熊猫”的吨位似乎增加了。
“这么重，动起来倒没有想象中的笨拙。”
池泷抬抬胳膊，想到尹霄的体力，觉得这些重量也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如果再加强锻炼，可能会活动得更加灵活。
“你又改了什么？”池泷毫不怀疑，熊猫身上绝对又有什么创新。
昨天，她还是抽了点时间，去看了眼大会的材料规定。
尽管不是专家，可作为中央军校的机甲生，池泷仍旧具备一定的基础。
虽然她此刻到底想不到，林息用了清单上的什么材料，才能做到这一步。
这也让她对林息也更加敬佩。
尤其当她意识到，林息昨天随口而出的改造方案，可能还具备一定的“专利”性质。
一般机甲改造的时候，机甲师只负责提出要求和验收成果.
过程，出于尊重和礼貌，不要多问。
这是机械师的“秘方”。
不能被轻易外传，如果泄露，那其他机械师试验出材料比例，也只是时间问题。
“我在机身里加了悬浮纤维。”
好吧，这位专业人士，也仍旧毫不吝啬地回答道。
心里暖暖的，池泷嘴角勾起，这也是自己被信任的表现吧。
眼前alpha一脸小骄傲的微笑，引起了林息的不平衡。
“你笑什么？”
自己接连被折腾得休息不好，始作俑者无知的舒畅更加显得欠揍。
只是脸上的笑意收敛不住，池泷还有几分扭捏：“你就这么轻易跟我说了，配方什么的……”
“悬浮纤维在市面上算不上稀有材料，特性是能和任何物质轻易融合，但纤维融合后的不同结构会带来不同的效果。”
接着，是突如其来的科普小课堂。
“比如最常见的灯类装饰，穹顶结构会增加它的悬浮性，根据穹顶覆盖材料的不同，浮动高度也不同，材料密度低到一定程度时，纤维性质反而会发生变化，需要更沉重的材料拴住它，防止被空气流动带走。”
“而熊猫材质特殊，尹家在设计创造这台机甲的时候，使用了仿生金属，应该是考虑到了尹霄的个人喜好。”
说到这，林息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种金属本身就稳定又抗造，除却无法做到毛茸茸，几乎和古生物熊猫的皮肤一样。上次模拟训练时，尽管大家都使用了能量升温，但熊猫的单位消耗是最小的。”
“因此——”林息加重了语气。
因为听到这里，他能看到，池泷的眼睛中央已经转起了小小的蚊香圈。
难怪机械课的分数最低，林息心中默默吐槽。
“纤维和这种金属融合，是锦上添花。看似笨重的熊猫其实原本就灵活，纤维只不过会根据温度调整金属性质，参数改变形状，让它的灵活程度减少延迟。”
“类似根据春夏秋冬变化，让一只体型更适合野外生存的熊猫，皮毛骨骼的新陈代谢速率维持在一个稳定的较高水平。”
比喻让池泷加深了理解，她连连点头。
平日里，她总需要下课后疯狂恶补，通过一遍遍背、抄，找不同资料，才能充分理解机械课本知识。
同时，她也明白了林息的话外之音。
“所以，比下，想拥有大量这种稀有金属，只资金配置就得是巨大的，哪怕配方泄露，也没有足够物质基础进行研究改造。”
“而比上的话，或许有的家族可以和尹家一样搞到这样的金属，但融合结构也是需要攻克的技术难点。”
林息表示赞同。
其实，他心中还有一句未尽之言。
哪怕连融合结构也被知晓，也不一定会再造一台相似的熊猫机甲出来。
因为它的金属利用率几乎很低，不符合流行的、利用最大化的价值观。
但尹家，还是这么做了。
所以，自古至今，熊猫都活在足以淹没一切的喜爱之中。
一瞬间，两人都难免感到一丝失落。
池泷开始褪下身上的设备。
“但这个配方，确实是在熊猫基础和驾驶者要求基础上，最好的选择了，”没有错过池泷的情绪，林息有些后悔不该赌气，“是其他机械师无法随意想出来的设计。”
言下之意：就算泄露的，也需要很长的破解时间，所以价值很高，我还是会告诉你。
安抚性的解释，让alpha的动作轻快了些。
“谢谢你的信任。”她不是那种没有眼力见的人，马上顺着台阶就下来了。
“但其实，对我来说，真的无所谓。”
林息将熊猫的投影片片拼好，又片片拆开：“如果不是大会限制，我的改造会更出色，因此，这些东西，被别人知道了也没关系。”
“为什么这么说？”闻言，池泷不禁皱眉，“哪怕随便做做，也是你动脑动手过的，这不是能让别人随意拿走的理由。和天赋啊、能力啊，都没关系。”
“得到了免费的允许，那最起码得有个谢谢。”
她看向旋转的机甲投影，语调放得很轻：“且不说成果本身，会不会觉得的，被主人‘弃养’而伤心。”
“最重要的是，这样的想法，不会感觉是对自己的不够尊重吗？”
拨弄投影的指尖轻顿。
良久，林息应了一句：“你说得对。”
他突然地，感到心慌。
慌到没有发现身后，alpha的眼神变得深沉起来。
“可以适当休息一下了。”故作轻松，池泷抻抻胳膊，看到林息没有要动的意思，便独自往外走去。
只是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回头问道：“没事的时候，我能在这里逛逛吗？”
闻言，林息回头，眼看正常：“可以。”
爱丽丝已经在备餐，仍敏锐地听到了池泷的脚步声。
“需要我帮忙吗？”站在厨房门口，池泷问。
爱丽丝正从袋子里拿出很多块真空包装的生肉排。
它拒绝了：“今天的午餐很简单，很快就能做好。”
肉排红润光泽，白色脂肪纹理均匀漂亮地穿插在中间。
被放到桌子上时，池泷看到厚厚的肉排竟然像果冻一样，弹了几下。
条件反射地，池泷咽了下口水。
“池小姐说不挑食，吃什么都可以。但我还是选择了吃过的肉排，虽然烹饪方法和上次一样，但今天，我特地采购了这种原料。”
爱丽丝的线条飘逸，手臂灵动，动作利索，像在厨房里跳芭蕾舞。。
“这也是小主人会优先选择的肉类之一，与微微烤过的新鲜菜植绝配。这几天，大家一直在忙，需要一些顶劲儿的食物。”
“不过。很可惜，你们都不喝酒。”
遗憾过于明显，以至于池泷觉得如果爱丽丝有眼睛，此刻一定是水汪汪的。
回避了“狗狗眼”，池泷笑着说：“那我就期待了，如果是爱丽丝的手艺，一定会让人大饱口福。”
很喜欢爱丽丝，池泷对它的各方面赞美，总是忍不住脱口而出。
“我跟林息说过了，想在房子里到处逛逛，他说可以。但我还想问问，除了卧房，这里还有什么地方是我不能去的吗？”
爱丽丝犹豫了一下才说道：“虽然小主人已经这样说了，但我还是冒犯地请求，二楼最左边的房间不要进去。”
果然，池泷的直觉很对：这里一定有什么秘密的地方。
“我方便问一下，这个房间是？”
“老主人的书房，”爱丽丝整理的动作慢了下来，“很抱歉，池小姐。我本应该完全听从小主人的意思，只是……”
“没关系，我不会进去的。”池泷看得出爱丽丝的为难。
林息同意，爱丽丝不同意，那只能说明：林息生理父亲的家族，不想让某些东西暴露人前。
来了这么多趟，池泷第一次仔细逛了逛客厅。
书本，密密麻麻的书本，好像连夹层中的尘粒都被挤了个干净。
科技、历史、新闻、心理……书本涉猎的范围，快要比中央军校的图书馆都广了。
随便抽出一本，厚重的感觉落在手掌，书本内侧的印刷时间写着星际1年。
但岁月却没有在它身上留下多少痕迹。
纸张上轻微的翻阅痕迹，让池泷也不禁放轻了动作。
哗啦啦的书响过后，在书本的最后一页，有人笔锋凌厉地写了什么。
“此时看，作者蠢蛋。”
这让她好奇地看了眼封面：《我们能为人类之战做些什么》
结合当时的情况，池泷觉得，评价还挺中肯。
将这本书放回，她又随意抽了一本：《信息素》。
越简单的题目，内容越复杂。
这本印刷于星际58年的书，得到了这样的留言：“收获很多，多谢教导。信息素必须？不必须？”
语气上，感觉温柔了不少呢。
连字体偶尔的拐弯抹角，都恰到好处地淡漠了那份笔锋，让笔迹如同汩汩流水般倾泻下去，临末了，又包容地收回。
让池泷评价，就是：这字儿写得真好看啊！
书页的右下角，这人又写了三个字“盼回复。”
笔墨的颜色差异，可以判定这仨字是后面补写的。
盼谁回复？
直到二楼，池泷才了然。
有几本书尾，“盼回复”前的字迹，或果敢，或稚嫩。
但不难看出，是不同的两人。
果敢的那位，会在针砭时弊的《新闻年刊》写道：“我必将冲出重围。”
稚嫩的那位，则在查缺补漏的《知识百科》写上：“学了好多。”
接着三人，又不约而同地，在“版次9956年2月第1版、印次10026年1月第五次印刷”的古星书籍上，未留下任何笔迹。
纸页泛黄却尚未过脆。
摸上去，原来是纸页表面，几乎均匀地涂抹了一种透明物质，隔绝气体和灰尘。
只是涂抹的人技术不够成熟，仍能感到些许凹凸，但仍可见收藏者的珍惜。
先前，池泷猜测这里的主人，是林息生理意义上的“父亲。”
这时，她几乎肯定。
古星书籍里夹着一张泛黄的书签。
“书山有路勤为径。——父赠子”
只是“子”字的后面，仅仅留下了一个带着小尾巴的黑点，像蝌蚪。
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温柔的父亲，来不及写完。
而后，褪去几分稚嫩的笔迹带着几分熟悉感，在黑点后面，板正又干净地补了一个字“息。”
笔色不同。
毫无争议，能和林家联姻的家族，不一般。
在过去，这人就能拥有几大书柜的古星书籍。
池泷认为，二楼的书架，应该放的都是这人格外喜欢的书籍。
摆在门口，就能方便取阅。
而且纸张的翻阅痕迹，和比客厅里的书相比，也确实显眼许多。
只不过，某一天，这人突然社会化地消失，就像那个消逝的城市。
这中间经历的事情，池泷认为，应该是自己难以想象的。
突然，池泷苦笑了一下。
小心地将书本放回，她对两人之间的差距，更多了些实感。
心底，也再次浮现陌生又熟悉的蠢蠢欲动。
只要掀翻这一切……
不！
双手拍拍脸，真实的触感拉回了池泷的思绪。
这两天，自己的状态是不是有些奇怪？
她不确定地想。
“易感期……”甩甩头，池泷打消掉这不切实际的想法。
只是用来应急搪塞的理由罢了。
摸摸后颈的抑制贴，她觉得，应该是这两天，自己精力旺盛，没处发泄导致的。
总之，先从加强训练开始，要确保比赛胜利啊。
池泷心中做下决定。
楼下，林息已经回来，他温柔地摸摸爱丽丝的头，微笑说道：“你今天已经看过两次了，药膏很好用，脸已经完全没有痕迹了。”
此刻的他，像一轮冰冷又温柔的月亮。
看到这一幕，池泷突然对比赛冠军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干劲。
如果想要站在皎月身边，那自己也必须成为一颗闪闪发亮的星星。
这个野心，在听到林息说出的话时，又愈发膨胀起来。
“三殿下要来？”
饭饱过后，有些吃撑的alpha非要拉着人来花园逛逛。
花美，人美，心情美。
如果林息没有告诉她这一消息的话。
“没关系吗？”直觉没有好事，池泷不免担心林息。
“没事，父亲为昨天的行为感到十分后悔，斯特拉也想来看望一下。”
说这话的时候，林息已经停下脚步，对着一朵玫瑰出神，声音听起来很轻。
当听到斯特拉的名字时，池泷的肩膀突然刺挠了一下，忍不住伸手揉了揉。
林息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池泷想，少了些东西。
“林家主也一起来吗？”池泷问。
“不来。”林息摇摇头。
“那怎么表达后悔呢？”池泷心想。
恰好此时林息抬脸，呼喊爱丽丝：“帮我拿一下园艺剪刀。”
午后阳光落入琥珀，晶莹剔透。
“斯特拉要带来父亲的亲笔信。”林息说。
池泷的心“咚”地坠了一下。
她本要说什么。
可在看到林息跃跃欲试的模样时，话又咽回到肚子里。
在池泷的认知里，这一巴掌带来的，内伤应当比外伤还要更疼、更重一些。
一封信？
一封长长的信？一封写满真挚话语的信？一封用心的信？就能抚平所有？
她不解，但又考虑到，或许每个家庭之间独一无二的记忆，会有不同的交流方式。
林家主也好，斯特拉也好，这两人在他至今为止的人生中，所占的比重必然巨大。
坏也罢，好也罢，都改变不了，亲缘是人类从生到死，都躲不过避不开的、最复杂的课题。
最终，她只是开口问道：“我需要做什么？”
下一秒，却又福至心灵。
“在房间里呆着不动就行？”池泷说。
然而，果然。
池泷最不想看到的一幕出现了：林息抱歉地点点头。
“没关系，你有你的苦衷。”
这话是真心的，池泷不想给他带来不便。
一如昨晚，在他愿意的前提下，如果现在站在小队身边，暂且会让他不便，那就由她作为队长出面，给予支持。
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慢慢来。
包括池泷希望的：林息能够“做自己。”
只是——
她还是没忍住心疼了一下。
哪怕收到的，不是当面的歉意，琥珀也已经丢掉了昨天的阴霾，晶莹的快乐隐秘显现。
也有遗憾。
遗憾自己不能够得到允许，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哪怕是以队友的身份。
“父亲对我加入小队的事，没什么反应。但我害怕昨晚的事会波及到你，所以还是把你藏了起来。”林息总是能够洞察她的心事。
“至于斯特拉，”林息顿了一下，他一时间竟然没想出什么缘由，只是一味地、破天荒地感到心虚和紧张，平静的外表下，嘴角轻微僵直，“我……”
“不需要说那么多，反正你也不会害我。”
alpha开起玩笑，调皮的笑容让林息指尖微麻，又化作电流，直通心底。
电得滋滋得难受。
“那么，他什么时候来？”
“今晚。”
“哦？休息一下吧，准备准备，迎接客人。”
“没关系，他很晚才来。”
呵，池泷心中冷笑，一个alpha大晚上去omega家，孤A寡O的，想干什么？
简直没礼貌，甚至无耻！
完全忘了自己的处境。
“给你。”
鼻尖忽然传来的玫瑰花香让池泷愣了一下。
她像个生锈的机器人一般，局促地接过枝条光滑的玫瑰。
花朵微微展开，若隐若现间，看得到淡黄的花心。
花下，原本稍显浓密的绿叶，仅剩上下左右，一边一片，对称得十分好看。
被很用心地修剪过。
“怎么就，这么突然。”
只敢轻轻托住这份美丽，池泷不禁伸出空余的手指，抠了抠脸。
“你比它更美。”
Omega这样说道。
那一刻，池泷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心脏静止的感觉。
甚至，连她的呼吸，都消失了。
周边起风了吗？
树木刷动，花海绽波，无声、无香。
“走了。”
清冷的语调划开一个小口。
空气涌入的瞬间，是无尽的救赎和快感。
“干、干嘛去？”
“笨蛋，你把鲨星忘了吗？”
“哦哦哦哦。”
其实，我很好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