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线》丛橘枳

9、城门口

　　琅琊的传送技能并不是很温和，以烁行的状态承受不住空间折叠，只能用跑的。如果直接去主战城会方便的多。
　　作为一个五级的首领，虽说速度不是琅琊的长项，但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签派部门极少派两位作战人员同时出城，当然，烁行这种本人就是原则类的不包括。
　　起因之前有两位协同作战人员，因为雾的原因在外相貌彼此看着都是怪物，不料有个聪明的真怪物杀了其中一个人，代替了那人进城，并且活着的同伴昏过去了，就这样放了怪物进城。后来就要求协同作战人员必需双人清醒且确认没分开过，否则是要进观察室等判定官和亲友来确定身份的。
　　“那看来我们两个还得等个人过来‘赎’我们呢”琅琊不禁想。
　　他没有变回原形，而是用人类的形态往主战城跑，不过也只用了四分钟。
　　“你好，我们是从东边的城市来到这边的，我怀里的是烁行司令。我是埃维尔，协同部队官员。烁司令应该发过出城申请申请，但现在重伤昏迷了。能不能放我们进内部的观察室，实在不行，让判定官快点来。”琅琊感受到怀里的烁行好像放松了一点。
　　“烁行司令和埃维尔是吗？现已调主战城判定官前来。亲友方面烁司令是指定晌欢大人和蓝琳。四级战斗人员就栗夏在附近，我们先请她来一下。那还请两位大人先行前往左侧观察室留步。在粟夏大人确认后便可进城内等候晌欢大人出勤回来。”
　　琅琊也差不多知道流程，便抱着烁行进侧边的观察室。
　　观察室里有张小床，琅琊把烁行照趴着的姿势放下。进入观察室后是禁止使用异能的，虽说没有实质性限制，但使用了就要被带去过深层的审查，还要暂时停职查办。琅琊想起来这条法规，打消了帮烁行刮掉伤口上衣物的想法。
　　好吧，也是自己没想起来，在领地的时候又着急带烁行回来。烁行醒来多少得吐槽自己两句。琅琊这么想到。
　　他在床尾坐下。那金色的血其实是一种控致生物的信息素，因为觉得没必要使用，还影响理智，他很多年前就丢掉了那些东西，怎么莫名其妙又回来。身体刚充满那物质的时候他还没想起来那是什么，现下绮帮他想起来一点。
　　这种充满能量的信息素会使他瞬间变得残暴，嗜血，充满兽性，更重要的是，会伤害烁行。
　　但是这股力量被自己丢弃了又会到哪里去呢？
　　其实他无所谓。说实话，烁行一只变异豹子，打过了天空领主，那在陆地上的力量可想而知。就算金血到了某只怪物手里也不会怎么样吧。
　　况且琅琊并不觉得动真格的情况下烁行和自己打会输，这也是烁行的底气。烁行没有直接一扬灭掉所有怪物，估计也只是求那一个“稳”字。毕竟他和晌欢就是这个时代，或者说这整个三百年以来的最强者。不怕生死不由己，只怕后继者无人。
　　不过这倒是挑起了琅琊的好奇。如果斩灭所有的怪物，烁行要多久？已知晌欢也可以独担一面，那陆地给烁行，烁行打一个陆地的五级怪只需要一年休养。噢不对，如果自己没有认识烁行，大概率要来领地里和自己打。那胜负就难分了。
　　诺兰斯的话，万物态，诡计多的很，就怕不小心栽了。
　　不对，不可能，像烁行这样的人要做就在他这一代发动歼灭行动，肯定还有别的顾虑。再结合烁行身体里的那颗天空领主核，直觉告诉琅琊烁行瞒了什么。他耳朵耷拉下去，同时想吐槽为什么烁行随时随地放出耳朵或尾巴，伸手去摸烁行的头发。
　　烁行终于在此时有了些反应，翻了下身蜷缩起来。琅琊慢慢放了点信息素给烁行，俯下身去握住烁行紧握的拳头，再一点一点掰开，去抚摸他的掌心，又想起有监控，只得收回手，悄悄醒了擤鼻子。
　　此时“咚咚”几声沉闷的叩响，栗夏推门进入。“埃维尔大人，麻烦站直，不要使用能力……”那人在等待琅琊起身的间隙，瞄了一眼烁行，刹时惊出一身冷汗，踉跄退后两步，她以为自己逃不掉了，可面前两人，一昏一醒，没有动作。她手中凝出一个光球，琅琊看了那东西一眼，眼前，一阵密集的咒文占据了视野，她一个闪现至城门口，待稳落地冲进城门，随后跌落在了地上。
　　基本的职业素养让他愣了几秒后站起身，挥手大喊道：“封禁城墙！最高戒备！烁行疑似遭遇不测，立即通知总部！”警报轰鸣。
　　琅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听见观察室内广播道：“埃维尔长官，您身边的‘烁行’被检测为怪物，请您立刻远离！”
　　琅琊脸色大变。
　　“立即远离！”
　　“他不是怪物，他就是烁行，你们在搞什么名堂！”琅琊对着监控大喊。
　　“埃维尔长官，请相信我们的判断……”
　　难道是绮说的的那颗天空领主核被检测出来了？那为什么自己没被怀疑？
　　“理由，你有什么指认他为怪物？”
　　“这不……不能说……”粟夏的手死死扣着掌心，指尖出一丝血，往下滴。
　　其实这根本不是正常手续。正常来说，是要调配高级战斗人员来进行强制抽血的，但这是烁行，没的比，更没的人了。但是烁行立刻也考虑过这一点——若五级战斗人员被判定为怪物，立即封锁消息，仅上报主战城高官。并且，当有随行人员时，随行者必须知道真相，并负责尝试歼灭那位“同伴”。
　　琅琊是协同部队的，并且算高官，自然知道。
　　“理由。”
　　粟夏抖着身子，不敢开口。
　　“那我来，为什么让我这个同行人员走，而不是动手？”琅琊此时的气质与平时对着烁行那副贱兮兮的样子不同，冷静，逻辑清晰，有几分烁行的样子，但与烁行不同的是，有看不到的愤怒在他的心底翻涌。
　　“我再问一次，理由是什么。”
　　“你们，远离一点，我和他讲话。”粟夏。
　　“粟部长，这不合规！”一旁的人出声道。
　　“我以特情处理部的特殊化规定特权与他单独对话。”
　　特情组确实有权限改，但只需要真能用。
　　一旁的工作人员退开，粟夏凑近耳麦，能听到她止不住的颤抖：“烁行，烁司令，他……本来就处在变成怪物的临界点，他现在，自我趋化成怪物了。”
　　“什么意思？”
　　“烁行，没压抑住兽性……他异变时没有躁狂期，而如今……”
　　这话是什么意思琅琊心知肚明，栗夏的意思是，烁行发狂了。
　　兽性，可谓烁行最讨厌的两字之一。琅琊可以接受烁行变成怪物，但是也理解烁行讨厌怪物，厌恶又经本能思考的一切动作。
　　所以琅琊不能接受有人用兽性形容烁行，这是烁行的底线，更是他的。
　　烁行刚异变时，不像别人会短暂化为近似怪物的生物，无差别破坏。他不被所谓欲望、兽性操控。
　　而现在，预支的清醒耗尽了。烁行，要支付代价了。
　　“你去翻找一下烁司令的口袋，看看有没有NK药剂，他，也许会。”粟夏把发狂二字咽下去，“不舒服一阵子，但大概率躁狂期过后会恢复。”
　　“烁行怎么可能……”琅琊没有理会粟夏。
　　“埃维尔，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如果烁行无法恢复，你要做第一个尝试杀……”
　　“闭嘴！”琅琊打断粟夏，没让她说出这种，刺痛人心的话：“你凭什么，说他这样。”
　　“他也没办法控制的，你没必要这样。”粟夏此时的任务就是观察烁行的行为动作，并尽力保下琅琊的命。
　　“那你听好，所有人却有可能被□□控制，沉沦，比我我。”琅琊低头，粟夏没有看到他苦笑的那一瞬。再抬头时，琅琊墨绿的眼瞳转为金黄，但金黄色中爆起一簇心的鲜红，粟夏只看到一个极其恐怖的眼神，监控和录音音设备在这一刻毫无预兆的崩坏，“咯吱……”
　　粟夏扑到电脑屏幕前，逼自己强迫自己冷静。
　　“粟夏，粟夏没事的，没事的，你已经是特情组的组长了，这也只是一个特殊情况，你不要慌。”她是一只松鼠omega，一有风吹草动就跑是她的天性，但是她自己做好万全准备，突发特情的处理能力自然是不可忽视的。
　　正如选举特勤组组长时烁行为她说的那一句：
　　“请不要用所谓异变后的天性来侮辱任何一个为人类贡献的战士。”
　　这句话一直在栗夏心里扎根，窜出的枝条是她的决心。

　　怎么办？这三个字是最主要的问题。
　　“去通报所有城卫出入口，晌欢大人一回来立即与我联系，不告之其他部门原因。我，四级战斗人员，粟夏，将负责此区一切安全保障。”
　　她眼睛爆出光芒，大步向外走去，在一片空地骤然定止，拔出配枪，青绿色的藤蔓跃上去，替她上膛。

　　“嘭”一声枪响划破长空，飞出的子弹上长出一棵半透明的树，遮蔽了半边天。藤蔓沿着防护墙扎根，坚不可摧。
　　“请不要小瞧了我。”如果烁行能看到这一幕，一定不会后悔选了自己吧，胆小但敏锐，些许怕事但绝不避事。”粟夏自言自语道。“这就是粟夏。”
　　如果烁行在，一定会加一个词：强大。
　　此时。
　　密闭观察室内的琅琊感受不到城墙内的气息，他的五感被烁行的气息占据。
　　“烁行，我永远尊重你的想法，可是我此刻却拿不准主意，这样的你，充斥着杀心的欲望。这究竟，属不属于你的意志。”而烁行在琅琊背后缓缓起身。
　　嗅着那丝杀气，他回答自己道“我明白了。”他开始聚拢能量，
　　“最终答案为，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