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真相大白 真相就是这 ...
-
系统：“叮——系统检测到您心中已有答案，且结果正确。恭喜完成主线任务的第一部分，获得700点积分奖励，目前累计积分为3200点。”
与往常不同的是，此次系统的机械音并未直接传送至苏兮月的大脑，而是像外放的音响一样回荡在书房这片空间里。
与此同时，苏兮月紧盯着的人抬眸看向自己时，与之相关的一切都在发生着细微但又明显的变化，容貌、身形乃至气质均是如此。
直到二人目光交汇之时，一切变化停止，熟悉又陌生的两个人终于在不属于自己的世界正式重逢。
他看向苏兮月的眼中多了些愧疚，语气上更是明显：“好久不见，抱歉。”
苏兮月不知道他这句“好久不见”该从何说起，如果是从机场的最后一面算起，那确实称得上“久”，但如果从他在这个世界出现在自己身边时算起，三个多月的相伴，还能算得上“好久不见”？
诸多疑惑与不解的作用下，苏兮月甚至觉得自己突然歇斯底里都是正常的，可不知是不是突然产生与接收的情绪太多，她反而很是平静，依旧隔着几步的距离望着简之，说道：“其实我不是没怀疑过。可是‘穿越’、‘系统’这些东西实在太过玄幻，如果不是作为亲历者，我是万万不会相信的，甚至我一边跟着系统做任务，一边也在怀疑……怀疑这会不会是我意识漂流出去后产生的幻境或梦境，醒来其实什么都不会改变。所以每次当我对你的怀疑冒出来的时候，我都会想办法说服自己这不可能。可是当想法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后，我就只能尽量不去想……直到晚星的事发生。
“原来，真的不止我一个人，其实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她一开始就该想到的，只是最初她将系统创造的世界与游戏世界进行了类比，所以当出现了这样一个不同寻常的人物，疑惑与怀疑又无法落地时，便在心里将他归类为了辅助或引导一类的NPC人物。
好多次她还庆幸与窃喜过，觉得天无绝人之路，可现在再看，系统哪有那么好心，分明是故意将重磅人物安排在了自己身边……
简之没有回答，只是同样平静地听着，试图从她身上寻到一丝可能要爆发的迹象。
在他印象中，苏兮月常常会将情绪外放，但基本都是正面情绪或者气愤的情绪，眼下的平静反倒与他预想的所有情况都不一样。
这不正常。
苏兮月并未察觉简之的内心活动，她长长叹了口气，无奈地问：“所以，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为什么明明从一开始你就在我身边，也有许多次坦白的机会，但就是选择一直瞒着我你也在这里的事？”
简之看着她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内心挣扎着，最终微微低下了头，低声回道：“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苏兮月眉头轻挑，神情略显意外，很快又恍然：“呵，我明白了，这也是我任务的一部分。”
她坐直了身体，两手十指交叉，两肘撑在面前的桌上，笃定道：“和我一样，你也有任务，而且被要求了隐瞒身份，对吗？
“以我对你的了解，如果你是在我之前或紧跟着我穿越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那你不可能在我身边还特地隐藏身份，尤其是一开始我处境艰难的时候。
“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根本没有让你必须隐藏身份的理由，更别说穿越后我们本就在一处，这么近的距离，到底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呢？
“我能想到且合理的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你也受限于创造这个世界的系统。
“一开始我没往这个方向想过，一是因为没想到你也穿了进来，二是这有些超出我的固有认知。但晚星的事突然让我有了新的思路——昨天她失踪的事根本没人知道，你又是怎么知道并且第一时间找到了她被关的地方呢？抛开你是幕后黑手的情况，剩下的就只有一种可能：你能提前知道某些事情的发生，就像开了天眼一样，但也有要顾忌的事情，也就是系统强加给你的限制。
“而且我再大胆推测一下，结合你前期虽然被我出于直觉怀疑过，但总体表现堪称是滴水不漏的前提，这次被我发现，大约是因为事出突然，你也没有比我们提前太多知道晚星被绑的事，不得已才亲自出面解决问题的，对吧。”
简之一言不发地听着她这一番推理，不肯定也不否认。
从听到第一句开始他就知道，苏兮月还是那个敏锐的她，只要露出一点蛛丝马迹，她就能结合所有细节，将真相猜个八九不离十。
系统：“您的推理正确。恭喜完成主线任务的第二部分，获得1000点积分奖励，目前累计积分为4200点。另，简先生第一部分信息解禁，您现在可以告知苏小姐该部分信息。”
哪怕已经猜到是这个结果了，在听到系统肯定的回复后，苏兮月仍旧低喃了声“我就知道”。
与最初的平静和推理时有条不紊又笃定的声音相比，此刻她的低喃中混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简之垂着的眼眸终于抬了起来，重新望向苏兮月时的眼神混杂着无奈与多年如一日的温柔，熟悉的声音伴着长句入耳：“抱歉，它要求我不能透露任何有关身份的信息，直到正式解禁，否则直接算作任务失败，你和我的都是。”
任务失败，也就意味着他们都无法再回到自己的世界了，那这个系统搭建的虚拟世界，又能存在多久？会在失败的那一刻就彻底解体，让他们重归死亡的结局吗？
没有人知道，这也是简之不敢冒险的原因。
苏兮月静静地等他继续说下去，果然从他口中听到了自己猜测的结果：
她穿越后，简之紧跟着也穿越而来，为了让她返回自己的世界，他也选择绑定了系统，通过完成任务换取一个机会，至少是能让苏兮月回去的机会。
偏偏巧就巧在，他们绑定的是同一个系统，甚至他还堪称是手握剧本，不仅知道绝大多数未来会发生的事，也知道苏兮月要完成的任务。如果没有系统限制，他完全是苏兮月完成任务路上的上帝视角。
然而，系统不让他透露分毫，强制把他变成了一个只能默默守护在她身边的无用外挂。
苏兮月听完之后有些哭笑不得，问：“你知道我的任务，也很清楚我会做什么、缺什么，也就能很好地掩饰自己的身份，留在我身边提供帮助，没错吧？”
简之点点头，补充道：“准确来说，身份也不需要我花什么心思掩饰，系统会自动修正一些剧情，让这些细节贴合我编出来的身世，所以你才会真的能查到那个灾难中失踪的‘妹妹’。”
苏兮月继而语气微愠，一字一句追问道：“那么，晚星的事你其实早就知道会发生，但又不能直接告诉我，所以就单枪匹马地莽了过去？”
简之：“不完全是。我确实也是当晚事发后才匆匆被告知的，一来不能直接告诉你，二来，这次它没给我时间做准备了，我只能自己想办法。”
苏兮月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将手重重砸在了桌上，提高了声音怒道：“孤身一人深入敌营，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办法？你怎么能确定系统提供的消息就百分百可靠，万一实际情况和你知道的有出入怎么办？万一那些人对晚星的看守没那么松懈，或者那姓韩的提前过去了怎么办？你真就能保证自己和晚星都能全身而退吗？！”
见她这样气愤，简之一直提着的心反而稍微放下了些，心说这才应该是她的正常反应。
他迎着苏兮月的质问，依旧平静地回答：“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你刚刚已经问出来过了：
“不知道的，我无能为力，但知道了的，我做不到坐视不理。”
又是这个说法。苏兮月心想。
理智上她是完全认同简之的想法与行为，但放到现实中，她又很难不去怪他将自己的安危置之度外。其实归根到底还是在自责，为什么自己没先察觉到，为什么自己在这件事上帮不上任何忙，甚至没办法帮他把风险降低哪怕一点点。
苏兮月很久没感觉心里这么难受了，像一块大石头堵在了心口，沉重又憋闷，令她一时没了声音。
这是个无解的问题。她只能强迫自己先不想这件事，重新回归到尚未完全解决的主线任务上。
二人穿越后发生的事基本理清，那穿越前的呢？
苏兮月心中的猜测逐渐成型，其实刚察觉到简之身份的时候，她心里就有些想法了，但当时注意力都在他的身份上，便没再往别处多想，可简之刚刚又重复了一遍的那句话，不由让她形成了一个荒诞又可能性极高的推测：
“主线的前两部分全都是推理出穿越后的未知信息，拼凑起来虽然能勉强解释穿越后你我相处中的种种细节，但我仍然缺失最重要的一部分信息——我是因故猝死后穿越的，你穿越的契机又是什么呢？
“或者我换个问法，从八月我们最后一次在机场见面算起，到你穿越前，发生过什么能够导致你也穿越进来的事？”
苏兮月尽力稳住自己的情绪，问出了这一关键问题，同时紧盯着简之的反应。
后者保持与之前一样的沉默。
“也不能说？”
“那我明白了，任务至少还有一部分是有关你的……”她停顿了一瞬，才将让她觉得有些古怪又痛心的两个字艰难说了出来：“……死因？”
话音落地的同时，苏兮月敏锐捕捉到了简之眼中闪过的一抹异色——愧疚、欣慰兼而有之，甚至还有几分喜悦——这让苏兮月顿时确认了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
她整合信息的能力很强，不过片刻便摸透了系统下发任务的逻辑思路，拼凑出了最可能的一种情况。
只是这个推测让她难以开口。
缓和良久，苏兮月才继续说道：“所以，它让我做的所有任务，可能都是为了最后这一个真相。”
她强撑出的淡定消失不见，自嘲地笑了笑，从头到尾推理了一遍：“一开始就扔给我一家破败的歌舞坊让我赚钱还债，我到了这里能做什么呢？最直接又最可能的就是，借助自己过去混娱乐圈的经验，重新把歌舞坊做起来，我在这里的身份就像是一个经纪公司的老板兼经纪人，那就势必要再培养出至少一个具有商业价值的艺人来赚钱。和它预料的一样，经过长期的筹划，最后我推出了晚星和霜降二人。无论她们红起来真的是因为我的运营，还是它的推波助澜，这都不重要，在她们红了的那一刻，前期的铺垫和准备就都做好了。
“然后，它需要给我一个足以靠类比推断出真相的情境，也就有了晚星被绑走一事……”
说到这里，苏兮月略微停顿，随即否定道：“哦不对，其实最早的暗示应该是云岫之事。那这样的事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大胆推测一下，这是个它展示给我的，与你那件事相似的例子。
“月姝坊甚至整个京城的歌舞坊都可以等同于你的经纪公司，那位韩老板也许等同于你们公司的某位资方，而晚星则是你的同事，同时也是被资方看上、身不由己的女艺人。”
苏兮月推理的同时也在观察简之的表现，当她看到他整个人一僵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又猜对了。
她紧紧盯着简之接着说道：“整件事还原出来就是，资方的人看上了你同公司的女艺人并且想要潜规则她，而你则是和这次一样想要帮她，但因为各种原因失败了，不仅没能救下对方，还把自己搭进去了。我猜对了多少？”
至此，简之长舒了口气，努力提起嘴角扯出了个无奈的笑容，却没敢看向苏兮月。
系统比他先一步公布了答案。
系统：“恭喜您解锁最后一部分主线信息，主线任务完成，奖励积分3000分，您的累计积分现为7200分。简先生任务成功，所有限制解除。”
苏兮月全程压抑着的情绪濒临溢出，根本顾不上什么积分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简之，继续问他：“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简之终于抬起眼睛直视着她了，犹豫的样子像是不知从何说起，最终还是坦白道：“八九不离十吧。那次在机场分开后，我就暂时回家休息了，不过没过几天，经纪人就打电话让我去签下一个活动的合同。那天我提前到了公司会议室等着，恰好遇到我一个师妹神色慌张地从隔壁办公室跑出来……
“之后的事跟你猜的差不多，我拒绝了那位的封口费并打算直接帮她曝光，可他们先我一步拿走了我在公共平台所有的社交账号，还通过一些方式彻底切断了我和外界的联系，扬言我不听话的话就要雪藏我了。”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了那几个月的经历，但苏兮月直觉这个“一些方式”并不会那么友善。
“我们斗智斗勇了差不多三个月，直到十一月初，我假意想通了要答应他们，但实际还是想曝光的行为激怒了与那位密切相关的众多高层，就被随便找了个由头‘消失’了。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实现了他们说的‘雪藏’。”
苏兮月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知道这个“消失”的方式大概率同样不会好受，但她不敢再问了，既怕牵动他详细回忆那些过往，又怕自己接受不了现实。
真相就是这么荒诞又合理。
她很想直接朝着简之厉声质问，问他为什么不能独善其身，至少先保全自己再说，可话到了嘴边她根本问不出来，因为她知道他做不到袖手旁观的，哪怕角色对调，换了自己也是一样。
如果真的在这种时候退缩，那他根本不会是她喜欢的那个简之。
可再一想，这件事还有其他解吗？
根本没有。
他只是公司里一个不温不火的艺人，想做些什么都有心无力，与社会上无权无势的普通人没什么分别，唯一能走的路就是借助自身的流量优势曝光，但这条路也被堵死了。
二人又是半晌对坐无言，苏兮月想着这个无解之局，仿佛身处在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兜兜转转、左冲右撞之后发现其实自己还在迷宫之中，根本走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真相大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