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蜘蛛与飞蛾 ...
-
莱茵的第一次探索以失败而告终。
被跟踪的感觉如影随形，就算锁好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莱茵也有一种有人跟在他身后的错觉。
他暂时不想出门了。
手腕上多出了一个手环，是那个叫兰斯的男人给他的。只要按下正中间的‘呼叫键’，兰斯就会找到他，来到他面前。
兰斯，海因里希的副官。
虽然都是‘外星人’，性格却和海因里希完全不同，没有那种不容拒绝的侵略感。
这让莱茵松了一口气。
要是所有‘外星人’都和海因里希一个样，他未来的生活一定很艰难。
兰斯看起来比较好说话，趁着海因里希不在，他也许可以通过对方来了解这个世界。
而且，兰斯就住在他的隔壁。
这个认知让他多了一丝安全感。
莱茵知道这种心态转变不太妙，外星人竟然也能给他安全感了，明明他们才是危险的源头。
泡在和温泉池一样大的浴缸里，正好合适的水温让他渐渐放松了身体，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了下来。
紧接着到来的是不可抑制的睡意，莱茵的头一点一点，靠着浴缸的边沿睡着了。
......
上半身是人类，下半身是蜘蛛。
男人宝石蓝色的眼睛在黑夜中闪烁着幽幽蓝光，蛛网以他为中心往四周延伸，两只‘飞蛾’被束缚在网中。
蛛丝剥夺了他们飞行的能力，猎物无法再逃离。
扫了一眼蛛网中自己的战利品，兰斯用手背擦掉脸上蓝色的血液。
滋啦，手套被血液腐蚀，灼烧出一个边缘焦黑的空洞。
——可不能吓到阁下。
本体浑身是伤的样子，实在是太丑陋了。
而且，海因里希大人吩咐过，不能在莱茵阁下面前露出虫子的特征。
兰斯又变回了人类的拟态。
“把他们关起来。”
他脱掉染血的手套丢到一旁，同时下达命令。先关起来，等海因里希大人回来再处置。
“是，兰斯大人。”
两只‘虫子’被拖了下去。
断肢重生，伤口愈合。
兰斯站在镜子前，他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确定看不出一丝受伤的痕迹，身上也闻不到血腥味才换上干净的衣服，走出了治疗室。
......
莱茵是被热醒的。
浑身滚烫，像发烧一样，头晕目眩。
迷蒙的睁开眼，莱茵发现自己还泡在浴缸里。
糟糕，睡着了。
他泡了多久了，时间太长皮肤会起褶子的，缺氧的话还会有生命危险。
在浴缸里被淹死这种死法与露馅后被外星人杀死相比好像也没有多体面。
莱茵想从浴缸里爬起来，身体却完全使不上力气。
身体滚烫，呼吸越来越急促。浴室里水汽弥漫，温度已经很高了，但莱茵还是能感觉到自己呼出来的热气。
好、好难受。
莱茵抓着浴缸的边沿，尽量不让自己掉进水里。
被求生的欲望驱使着，顾不上会被人看见裸.体的羞耻，他抓住了手环。
......
刚从治疗室出来的兰斯收到了雄虫阁下的传唤，尽职尽责恪守命令的副官没有半分不情愿，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了雄虫的房间。
房门紧闭着，他按下门铃，过了一会儿再用指节轻扣房门。
房间内还是没有动静。
“失礼了。”
察觉到异样，兰斯直接暴力破门。
走进房间，兰斯环视一周，没有发现雄虫的踪迹。
“...阁下？”
定位器上显示是这里没错。
兰斯铺开精神力，最终在浴室里发现了莱茵。
被水打湿的银发像藤蔓在青年身上缠绕蜿蜒，贴在脖颈和肩背上，像是从血肉中生长出的神秘古图腾，脸上也沾了几缕卷曲发丝。
过长的部分没入水中，绸缎一般顺着水的波纹飘荡。
雄虫探出半个上身，无力地趴在浴缸的边沿，脑袋耷拉着，双手交叠在一起，垂下的指尖泛着血色。
他的身体发烫，连带着冷白的皮肤也浮出了一层淡淡的粉红，在关节处格外明显，像一颗已经熟透的桃。
这就是兰斯闯入浴室后看到的画面。
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脚步也停了下来。
浴缸里的雄虫听到动静，他费力地睁开眼睛，只能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朦胧的身影。
终于...来了...
莱茵撑起上半身，手肘抵在浴缸边缘，像一只自深海而来的，只存在人类传说中的鲛人，他本能的朝男人伸出一只手，像在诱惑，又像是在乞求。
“帮、帮我。”
搁浅的鲛人正在求救。
兰斯如梦初醒，顾不上身体的异样，连忙走了过去。
“冒犯了。”
他弯腰把雄虫从浴池中抱起。
手套被水打湿，隔着一层布料，他依旧能感受到雄虫柔软温暖的皮肤。
忠诚又守礼的副官才想起自己忘了脱掉手套，这无疑是很失礼的行为。
他单手抱紧雄虫，牙齿轻咬指尖，把手套拽下来。
两只白色手套依次落在地上，兰斯扯下一旁的浴衣把湿漉漉的雄虫包起来，抱着他走出了浴室。
......
雄虫们很脆弱，要精心照顾才不会让他们生病，受伤。
兰斯擦干了雄虫的头发，为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湿漉漉的雄虫重新变得干爽。
体温恢复了正常，呼吸也不再急促，雄虫躺在柔软的被褥里昏沉的睡了过去。
兰斯并未把莱茵送到治疗室，因为，再出色的治疗师面对刚才的症状也束手无策。
——雄虫的发育潮到了。
更直白点地说，阁下要长尾勾了。
雌虫可以通过精神触角减缓雄虫发育潮的痛苦，可这得事先征求雄虫的同意才行。刚才的情况，兰斯不能擅自出手。
“抱歉，阁下。”他对着昏睡中的雄虫低声致歉。
海因里希大人命令他照顾莱茵。
他应该守在阁下身边的，但因为那两只虫子......
想起被关押的两只雌虫，兰斯蓝宝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意。
就因为要处理他们，在阁下需要的时候，他才没能及时赶到。若不是怕给海因里希大人带来麻烦，他早就动手了。
......
暗无天日的地牢里，一只‘飞蛾’扇动翅膀，从蛛丝结成的茧里挣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蜘蛛与飞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