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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没用的坏小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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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5 阴雨
我是家人的奴仆,如果用一句话来概括曾经的自己,我会这样说。
美其名曰,我很老实,是个懂事乖巧的好孩子,总是把别人的感受放在首位;直言不讳就是个一板一眼、好控制的空心人。
俗话说得好,物极必反,忍无可忍的我终究还是“造反”了(o(╥﹏╥)o实则是我没招了,一直活在痛苦的情绪中,于是我开始重新塑造自己,变成了截然相反的模样)。
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的过去如此滑稽,只是一个很平常的午后,我突然叮的一下想通了。
从那之后,我摆烂了。
真的是那种彻头彻尾的摆烂。
而最先有威胁感的是我的母亲,她的控制欲一向很强,但又很隐蔽。
摆烂到什么程度呢——我的母亲常常在我门外怒吼,歇斯底里,甚至说她心情不好都是拜我所赐,说这个家之所以不幸也都是因为我。
如果是以前的我一定会感到内疚,非常清楚这一点的我的母亲笃定这样说后,我会内疚并且最终会按照她的意思来。
很可惜,这次我失控了。
所以时至今日,从我开始一点点下定决心销毁曾经的自己,断断续续的两年里,她隔段时间就换个手段来对付我,尤其是我那从不进入称职的父亲角色的生父在的时候,她更是做足了戏,她边树立温柔耐心的母亲形象,边攒足了音量让我和父亲听得一清二楚,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排练某个舞台剧,而剧名叫做《任劳任怨的母亲》。
我没搭理,接着我就听见她从一开始小心翼翼地转门把手和低声下气地询问我的意见,说她要开门了,变成了怒吼疯狂踹门。
我一向有锁门的好习惯,所以在我没理她的前提下,门还没能如她愿打开,双重打击一下就激怒了她,她迅速变成一只野兽,疯狂转动我的门把手,同时她咒骂道:“开门!我把门给你拆了!”好像下一秒就会破门而入。
我知道,她是认真的,她的确有把一切东西摧毁的能力,我见识过,所以说实话当时我其实还是很害怕的。
不过幸好,门存活了下来,门把手的零件也尚好,我当时就暗地对门感激涕零(ლ(ٱ٥ٱლ)门,谢谢你,你保护了我,你辛苦了!)就像这样。
她想尽办法让我出去和他们聊,但我们都很清楚我们根本就无法沟通,如果能够沟通,我就不会有大人们常常试图避开问题,而想尽办法让我变得更懂事更听话更乖巧的记忆了。
他们清不清楚自己的德行,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我不是一出生就这样“听话”的,但我自有记忆起,的确内向且乖巧,但不是被规训的那种乖巧。听奶奶讲,我从小就乖,幼儿园的时候就我坐得最板正,最听老师的话。
小时候的我觉得那是一种表扬,这样大家会更加喜欢我,所以并不排斥,可现在我听不得别人夸我懂事乖巧。
年纪太小的事,我记不得了,我是从我的母亲那里听来的,她得意洋洋,一副成功者姿态阐述自己在育儿方面有多么的天赋异禀,她说我小时候很喜欢漂亮东西,那年冬天我很想买条雪白的围巾,毛茸茸的,可她不给我买,于是她丢下我走了,她不怕我走丢,因为她觉得她是我的母亲,天生就很懂我的心思,觉得之后我一定会跟上,不会再有买围巾的心思。后来的确如她所愿,我跟上去了,也没买到围巾。
她很骄傲的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曾经用两个手指头就能数得过来的育儿成果。可是她真的很奇怪,一边说着自己一点都不怕我丢,一边又因误以为我不见了而疯狂拿扫帚柄打我。
那时我读初中,她来接我,是为数不多的她来接我回家的日子,中途因为跟她闹了矛盾,想喘口气的我想着先回家,可等我回到家中的那一刻,我的母亲就边哭边拿着扫帚柄打我,从头打到脚。
我当时很害怕也很懵逼,觉得很莫名其妙,后来还是我的奶奶阻止了这一切,她给我抹药的时候,我才得知我的母亲以为我走丢了,很害怕才变成那个样子的。
之后我说清楚前因后果,但是没能等来她的道歉,我莫名遭受了她的怒气,还陪她上演了一场慈母打不孝子的戏码。
至今,她还一直对外宣称我那时有多么的不懂事,依旧觉得那事是我的错,她一昧觉得自己不会出错,因为她是生我的人,而我是她的财产。
主人怎么会有错呢?她是这样想的,但她不承认。
她还很喜欢在亲戚面前议论我的事,即使我好声好气和她说不要这样。就算亲戚不问,她也会恨不得第一时间将我的所有信息抖搂出去,只为巩固她贤妻良母的形象地位,以及支撑她那少得可怜的面子。
我不只是她的财产,还是她维护家庭关系的工具。
她不断向我诉说她的老公有多辛苦,要求我做些让他们开心的事,比如他们回来,出门迎接说些好听的话讨好他们,又譬如,多关心关心他们之类的。
可是,这些我也没能从他们那里得到过。我就说:谁不辛苦的呢?只要活着,都很辛苦。
但她无视了,还在不断输出他们因为我而多么多么辛苦痛苦。
我以前觉得她很可怜,可现在我觉我才是可怜的那个。她不是爱我,而是希望我有用,没用的时候会恶言相向,然后发现有用了就到处找借口说自己那是气头上,不是真心话。
可是她似乎还不明白,恶意是装不出来的,她说的那些是真真的真心话。
她说爱我,是很突然的,把我丢在奶奶家,很少回家看我,理由就是忙工作,没时间,我并不在意这些,因为小时候我就觉得有他们和没他们并没有什么区别。当我在学校受了委屈,无处诉说,就自己憋着,因为我知道我说了也没用,她会无视,一旦后来知晓了也只会怪我为什么不早点说呢,最后她又亲口说不会因为我而去毁掉与别人之间的人际关系和利益。
真是奇怪又矛盾的人哪。
然后她又开始自导自演起来,说她有多爱我,她就像坏掉的机器不断重复提前设置好的程序,无法沟通。
我的母亲最擅长自我感动,在别人面前将善良勤劳热心的一面展现得淋漓尽展,却在我面前将恶意散发到极致。
我是她的情绪垃圾桶。
所以我不想忍了,我开始不顾她的歇斯底里,跟她划清界限,我想当个没用的坏小孩(当然这是用她的视角来定义的,可在我看来,我只是褪去了奴仆的人皮,尝试做回完整的自己。)
慢慢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