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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枚泡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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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以确认自己的记忆没有出现问题,那问题就只能是出现在其他地方了。
人数和圆桌旁椅子的数量对不上……花火主动躲藏了起来,但是,为什么?
恰好电梯到达一楼,“叮咚”的提示音打断了梅洛的思考,门开时,温迪率先走了出去。
“说不定只是因为那样摆着好看。”温迪见没有危险,稍稍放松了些,嘴角和语调一同上扬,“毕竟规则里也没有说,一个阵营中有多少名成员,我想我们应该也不用想太多了。”
“侦探小说里常常会有类似的环节,例如被忽略的其实是最重要的线索……之类的。”
梅洛离开电梯时,右手按在了刀柄上。
“的确。”温迪点头同意她的看法,“不过可惜,我们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来哪位是‘内鬼’。”
梅洛唇线抿直,她快步走过拐角,看清楚眼前的景象时,脚步一顿。
“好空。”
一楼是大厅,因此一眼望去并没有太多杂物应当算正常,但就是给人一种空旷到没边的感觉。
在感应到梅洛和温迪的出现的同时,顶上的灯光骤然亮起,直接将整个一楼大厅照亮,连影子和角落的灰尘都几乎要无处躲藏。
“谁在那里?”
“谁,在那里?”
卖药郎警惕看向遮挡住自己视线的沙发。
“嘻嘻,被你发现啦~”扎着双马尾的少女从沙发后探出脑袋,“他们都去楼下了,你怎么还不行动?”
“嚯……”卖药郎微微眯眼,“你的,隐藏气息的能力,很强。”
若非花火主动出现,他也几乎要忘掉了对方。
“感谢夸奖~”花火翻身坐在沙发扶手上,晃了晃脑袋,“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花火大人也不想偷渡呀,但谁让那家伙那么小气呢,怎么都不肯让我见见梅洛~”
“所以我就只好先斩后奏了,先进来再说,嘻嘻~她要是不想好不容易跑起来的程序被花火大人弄得乱七八糟,就只好听我的啦~”她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摇头晃脑,又吐了下舌,“虽然最后安排的‘副本’不太符合我的心意,但看在达成了我最开始的目标的份上,也勉强不错吧。”
她的心愿是被达成了没错,但她也许出了好几个条件——亏了,偏偏还不能跑路反悔,要不然那家伙是真能记仇然后紧追不放给她在找乐子的时候添堵。
有时候花火真怀疑那家伙其实是巡猎出身的,要不然怎么能那么记仇!之前给对方的一壶酒——据说是她很难得才弄到的佳酿——偷偷换成了气泡全放没了的汽水,花火就被追着不放了整整一个星期,那一个星期里花火连局网络游戏都没能打顺利,输得憋屈,赢也赢不痛快,平局更是让花火抓耳挠腮气得鼓起了腮帮子。
手腕翻转,花火的手心出现一只小巧的手枪,枪口抬起对准了卖药郎。
她声音甜腻地问:“还有什么遗言吗?”
“有。”卖药郎不紧不慢转过身,“如果,我被淘汰,这里的‘物怪’……会消失吗?”
“这个啊……”
花火举着枪的手左右晃了晃,尾音拉长,而后,她的脸上倏然绽开一个恶劣的笑:“谁知道呢?”
“别太担心,那家伙的心脏和大多数人一样柔软。”
“而且往好点儿想想,说不准眼睛一闭一睁还会有一次回档重来的机会呢?这可是专属于‘游戏’的特权~”
“砰。”
“锃。”
梅洛拔出日轮刀,警惕提神。温迪手中也出现了一把萦绕着风元素气息的弓。
梅洛没忍住看了眼温迪。拉动弓通常所需要强大的臂力,她还以为身边看模样没长多少肌肉的吟游诗人常带在身边的武器会是法器或者轻便的刀剑等,没想到竟是弓。
不过很快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了另一方面。
一楼大厅的地面是黑色的瓷砖,中央突兀摆放着一个胖乎乎但不对称的陶壶,一下子看起来格外滑稽可笑。
她忍了忍,把笑意往下压回了肚子里,没笑出声。
不能笑,要忍住,万一笑出声把可能会出现的壶中鬼惊跑了就糟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下一个丑壶并逮到随机刷新出现的鬼。
梅洛让温迪后退一点,决定自己上前去看看情况。跑是不可能跑的,她人生字典里的“识时务者为俊杰”和“量力而行”在察觉到恶鬼气息的瞬间就消失了个干干净净,就算恶鬼给她的压迫感很强也没有半点要先撤为上的想法,腿和手都和她大部分时候的情绪一样极稳,因刚刚的氛围原因有些放松的腰背也挺得更直了些。
而且另一个她捏成的日轮刀比上一回捡到的断刀要顺手的多,握着顺手的武器,她觉得自己的勇气都在随风而涨。
“顺手是当然的。”日轮刀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这可是我们用习惯了的日轮刀,何况多年锻炼呼吸法,身体早就已经记住了该如何对敌,要是用着不顺手那才真叫完蛋,你的肌肉记忆怕不是跟着脑袋里的那些记忆一起流失了。”
“你也知道我失忆了。”梅洛深呼吸,眉心突突地跳,“你说的呼吸法……我没有一丁点儿的印象。”
日轮刀:“?”
“你现在不正维持着全集中呼吸么?顺便一提,你的拔刀姿势也很标准。”
日轮刀叹了口气。正如梅洛嫌弃她话多,她也暗戳戳嫌梅洛的性子闷,怪没意思的。
“算了,我先睡一会儿,总觉得跟你对话好累哦,未来的我,等见到阿姐的时候再叫我起床。”
“阿姐?”梅洛追问。但日轮刀像是真累了去休息了,半点声也不出,她只好暂时放弃追问答案。
“嗯……总觉得很神奇。”
温迪笑问道:“之后有没有兴趣来蒙德旅行?我们一起在迪卢克老爷的酒馆里讲一场相声,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我偶尔也会想尝试一下别的风格,说不准会很受欢迎呢。”
梅洛随口回答:“说不定我在百年之后会有去蒙德的旅行计划。”
她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离开梅洛彼得堡的范围呢。
而且在酒馆讲相声?真得不会被老板直接赶出去吗?
……等等。
她向前跨步的动作一顿,向日葵回头看向温迪:“你……我好像没介绍过我来自哪里?”
她能认出温迪的来历实属正常——既有神之眼又作一副吟游诗人打扮,多半来自属于风与自由的城邦“蒙德”。但她除了打扮类似于稻妻人之外,应当没有其余特殊的特征说明她其实是来自于提瓦特?其他世界也不是没有人打扮类似,比如说花火和那位神神秘秘的卖药郎。
而且她也不记得自己在梅洛彼得堡内见过这位如同清风一般的吟游诗人,有见过的话印象一定非常深刻,不会轻易忘记。毕竟水下世界大多时候空气不流通,除了新的囚犯被压来登记的时候,少有外界新鲜的风能顺着通风管道吹入阴沉沉的监狱。
“欸嘿。”温迪轻快眨眨眼,“爱丽丝本来想将你托付在蒙德的,但很可惜,蒙德没有适合你养伤的地方,她和她的朋友就只好另外挑选地方了。”
“……喂,我说你们……”
“原来是这样。”
梅洛认真点了点头,没追问下去。她的嘴角向上勾起些许,很快又落了回去,眼中闪过不明显的笑意。
“若您见到救了我并给予我帮助的几位女士,还请帮忙转达我的谢意。”
“诶诶诶,帮忙转达谢意当然没问题,但你怎么突然用起敬称来了。”温迪“大惊失色”,连连摆手,“还是用回原来的称呼吧,忽然听你对我用敬称,总觉得哪里奇怪。”
“知道了。”
听温迪这么一说,梅洛便迅速切换了自己对他的态度,表情没一点不自在:“那我们分一下工吧,温迪,我去那头开始往中间搜查,这边就交给你了。”
“我说……喂!你们两个……”
温迪垂下的小麻花辫随他的动作晃了晃:“没问题,交给我吧。”
“……看……”
一直充当背景音的声音顿了顿,见两个不知好歹的人类真要略过自己的壶开始搜查一楼,立时深吸一口气,恶狠狠咬牙。
“我·说·你·们——”
壶中鬼倏地从陶壶中钻出,无数金鱼也同时出现。长相丑陋的恶鬼在愤怒时表情也越发扭曲,梅洛看了眼就没眼看的挪开了视线,不过好歹还记着危险,忍着眼睛被污染的难受感盯住了释放杀意的恶鬼。
“你们竟然忽略我?!”壶中鬼被两个看起来不太健壮没有大块肌肉的人类的态度气得七窍生烟,不可置信的惊叫直接破了音。
恶鬼的身躯扭成了奇怪姿势,梅洛还是没能忍住,飞速瞟了眼身边的吟游诗人洗洗眼睛。
“……我只是想睡一下。”
日轮刀重新出声,就是饱含困意的声音中多少透露出了点生无可恋。
“为什么我睡到一半被吵醒就要见到个长这么丑的鬼?”
“你还能看到周围的样子?”梅洛歪了重点。
不过被捏成日轮刀的复制记忆融合体没觉得重点歪了,好脾气地解释:“可以,你就想象一下打游戏的上帝视角,我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游戏?还有上帝视角是什么?”
失忆了的“原始人”梅洛茫然,她没听过还有这种类型的游戏。
“哦对,别在意,让我们忽略这个问题吧,只是‘我’被输入的另一部分常识而已,不属于我们,也不属于暂时丢失的过去中的同伴或家人。”日轮刀才把自己的思考能力完全连接上,决定跳过相关话题,“先看那边吧,我觉得那个眼睛里刻着上弦伍的家伙看起来快气疯了。”
“等下,那丑东西是上弦?”
日轮刀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再仔细瞧了一遍:“怎么长得比普通鬼还磕碜?”
虽然她所拥有的部分记忆里也不存在上弦鬼的模样,但她就是下意识觉得上弦不应该长得这样丑才对。
日轮刀继续吐槽:“壶也长得好丑,还不如我该叫姐夫的家伙的屋子内走廊墙壁上挂着的那一幅抽象画,据说那还是西洋一位有名气的画家的作品,可惜我一丁点儿也欣赏不来,感觉还不如金小判来的养眼。”
没有记忆的梅洛听日轮刀的吐槽只觉得像是在听天书。
姐姐?姐夫?这都是谁啊!
她连模糊的人影都想不起来,更别说将称呼和人名对应了。
日轮刀:“别在意,当没有前情提要的话本听就是了,反正迟早会想起来的。”
“啊啊啊啊——”
壶中鬼脑袋里紧绷着的某根弦一断,终于彻底无法再忍受下去了。
“好吵。”
梅洛面无表情抬起眼皮。她身影一晃就出现在了壶的身边,手臂挥动日轮刀,又或许是刀带动了手臂,凌冽刀光一闪将不对称的陶壶劈成了不均等的两半。
壶中鬼躲得比刀砍下的速度要快些,因此很快重新从突然出现在角落的一个壶里安然无恙地钻出来。
欺鬼太甚啊!
“千本针·鱼杀!”
同样从壶口里出来的橙红金鱼摆了摆尾巴,脸颊一鼓,吐出肉眼难以数清的带毒的尖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