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主角配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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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中午，四人终于走到南边最高峰山脚处。
这一路上她们游泳渡过湍急的河流，徒手爬过崎岖的山丘，差点还陷入地势低洼的沼泽。
昨晚的临时营地在一处洞穴里，点火后要比第一晚暖和些，四人累到极点，入睡得很快，早起后便接着赶路。
“苏总，我真不想再吃木苹果了……”蒋文倩整个扒拉在苏晗身上，活像只树袋熊。
“那我给你做碗红烧肉吧。”苏晗强忍住不发火。
“真的？”蒋文倩馋得口水直流，丝毫不顾及自己女明星的形象。
“嗯，真的。”苏晗边说边夺过顾晏清手里的斧头，将锋利面对准蒋文倩的左腿，“你说我是用猪前腿肉好呢，还是猪后腿肉好呢？”
“不吃了，不吃了。”蒋文倩连滚带爬地松开她抱紧苏晗的手，快速躲到秦宛州身后。
秦宛州：“？？？”
她俩关系什么时候好到这种程度了。
蒋文倩一张俏脸沾满灰尘，口红都不记得涂，全然没了之前在公司挖苦秦宛州时的嚣张样。
“来时路上有条河，我去抓点鱼好了。”秦宛州有些心软，起身便往来时路上走。
蒋文倩点头如捣蒜。
“你和宛州一起去。”苏晗瞄了眼蒋文倩。
“好。”蒋文倩也不好意思吃白食，转眼便跟上秦宛州的步伐。
顾晏清见状也要跟上。
“晏清，你等下。”苏晗揉了揉额角，太阳穴隐隐作痛，“我有事问你。”
说完苏晗又按下信号接收器：“刘，直播切一下蒋文倩的视角，我和队医有话说。”
至于为什么不切秦宛州视角，苏晗担心蒋文倩那副傻样一播出去，收视率是升了，蒋文倩的粉丝也离场了。
【OK。】
两位当红女演员共同捕鱼也是不错的素材，刘怡并不反对。
“怎么了？”顾晏清走近苏晗。
“晏清，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们两个昨天早上说了些什么？”苏晗只偷听到她们在屋外的对话，两人进屋后，她便什么也没听清。
苏晗进退两难，要是继续放任两人在这趟探险里暗戳戳地搞小动作，她怕被观众看出端倪；可要是她不许两人走太近，又怕两人私底下和她置气。
顾晏清尴尬地侧过脸：“没说什么。”
苏晗差点翻出个白眼。
“晏清，我不管你们俩私下里怎么样，但是至少在节目里，你不能把秦宛州护得太紧。”
“为什么？”
“昨晚我和节目制作人聊了聊，这两天大部分观众一直把目光聚焦在你身上，这不是件坏事，但是剧本也分主配角，你懂我意思吗？”
言下之意，顾晏清抢了秦宛州的风头。
《七日雨林》拍摄时间只有七天，噱头多，节奏快，这是苏晗投资这部真人秀的根本理由。
节目结束后，秦宛州不仅能凭借《七日雨林》签下头部的女性运动品牌代言，还能趁着真人秀和电影的双重热度获得更好的角色，形成完美闭环。
至少她原本的计划是这样，这本就是以秦宛州为主角的舞台，然而全网散播的却都是顾晏清的高光时刻。
秦宛州是苏晗押的宝，她必须让秦宛州的热度一直延续下去。
而顾晏清和秦宛州的组合只是她给这部真人秀添加的调味剂之一。
调味剂里也包括苏晗自己。
“懂。”顾晏清的声音平静无波。
“抱歉。”苏晗垂眸。
她也没想事态会发展成这样，观众口味变化实在太快，顾晏清恰好是其中大部分人更为偏好的那款。
“我之后会多加注意。”顾晏清捏紧了拳。
【苏晗，谈好了吗？】
“嗯，你把画面切回来吧。”苏晗犹豫着看向顾晏清，却没法安慰她。
【不急，秦、蒋那边状况不错，我先把奖励投送给你们。】
随着红色烟雾燃起，一个中等大小的空投箱落在苏晗、顾晏清两人不远处，里面装着第一个任务奖励的四双攀岩手套和两套安全绳索。
“宛州她们应该也能看到空投，我们到那里集合。”苏晗说。
顾晏清不作声，只点头。
两人抵达空投位置时，秦宛州和蒋文倩已经先一步到了。
“苏总，顾医生，你们来啦。”
顾晏清闻声望去，蒋文倩正灿笑着冲她们招手。
秦宛州站在蒋文倩身前，袖管和裤脚都被高高卷起，她手里握着根两米多长的树枝，顶端削成尖头，整齐叉着四条被贯穿了躯体的罗非鱼。
看到顾晏清和苏晗来了，秦宛州邀功似的拉开自己冲锋衣的一侧大口袋，一只河虾从里面蹦出来。
“我抓到很多哦！”她笑得格外开心。
苏晗惊叹着跑过去，顾晏清则走得很慢，将一步分成两步走。
其实秦宛州根本不需要她的保护，一个人也可以做得很好。她对秦宛州的保护只是她一厢情愿的英雄主义，反而掩盖住了对方的光辉。
顾晏清自嘲地笑笑。
“晏清。”秦宛州兴冲冲地跑到顾晏清身边，“我抓到四条鱼，给你两条。”
顾晏清下意识扭开脸：“不用，你多吃点，我不爱吃鱼。”
秦宛州的笑瞬间凝固在嘴角。
“你不开心吗？”秦宛州怕被摄影机收音，刻意附到顾晏清耳边低声轻语。
也许是她的错觉，顾晏清似乎又变回了节目录制前的高冷人设。
“没有。”顾晏清侧了下身子。
她也知不知道自己在拧巴些什么，脑海里只有一个字。
躲。
苏晗已经把火生了起来，朝两人喊：“宛州，鱼拿过来，咱们烤鱼。”
秦宛州本想接着追问顾晏清，但镜头还在拍，她不好消失太久，只能转身往火堆方向走：“来了。”
顾晏清一个人站在原处，另外三人相继蹲坐在火堆旁。
“晏清，快过来呀。”秦宛州朝她挥手。
顾晏清仍然站在树下，树影遮盖她全身，而阳光挥洒在秦宛州三人身上，在她们之间划出一道明确的分界线。
顾晏清很想过去，但她连一步也迈不开。
……
吃完烤鱼烤虾，四人再度踏上旅途。
攀岩手套非常实用，几人手上再也没有新增伤口。
“安全绳只有两条，我们得分两批上去。”苏晗皱眉看着眼前与地面垂直近乎九十度的陡坡。
这条是上山的必经之路，四人必须徒手爬上这个百米高的陡坡。
“谁先？”苏晗挑眉。
蒋文倩第一时间装哑巴，顾晏清也难得没出声。
“我先来吧。”秦宛州站出来。
顾晏清的状态似乎不是很好，由她和苏晗打头阵是最理想的选择。
苏晗递给秦宛州一根安全绳，一把岩钉和一个小锤子。
“你之前有攀岩经验吗？”苏晗问她。
“没有。”秦宛州摇摇头。
攀岩是危险性极高的运动，苏晗不能让她冒险。
苏晗转而看了眼缩在一旁的蒋文倩，抬脚踹上她的屁股：“你呢？有没有攀岩经验。”
“去年拍戏学过。”蒋文倩有些畏缩。
苏晗抓住蒋文倩冲锋衣肩膀处，把哆哆嗦嗦的蒋文倩揪到秦宛州旁边，附耳与她说了句悄悄话，对方听后便端正脸色。
“宛州，文倩爬在你前面，你跟着她一起上去。”苏晗看向秦宛州。
蒋文倩抿着嘴，倒没拒绝。
“好。”秦宛州严肃地点点头。
蒋文倩怕归怕，身手倒是敏捷，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在坡上摸索，寻找到一块坚硬凸出的岩石。她紧抓住那石块，左腿用力一蹬，脚便实实落在坡上的一处缝隙里，她用脚尖用力勾住，好稳住晃动的身形。
她行进得极其小心，每爬五步便要往手边重新打入岩钉，扣上绳索，借助力量继续向上攀爬。
“你是怎么劝动她第一个上去的？”顾晏清不解地看向苏晗。
攀岩顺序第一位的人需要承担最重的心理压力，还需要负责钉入岩钉和确认路径，蒋文倩明显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和她说。”苏晗抱胸站着，语气十分平静，“你连这点胆子都没，还想超过秦宛州？”
合着是激将法，顾晏清扯了扯嘴角。
苏晗并不是随意挑选的参演成员，对于蒋文倩，她其实也很看重，抛开性格不谈，无论是事业心还是演技专业度，蒋文倩都在新一代小花中排得上号，也是继秦宛州之后合众第二有希望在近年跻身一线的女演员。
“文倩，你稍微省着点钉子，别还没爬上去就用完了！”苏晗不禁担心，冲蒋文倩的背影大喊。
“知道了！”蒋文倩大声回应。
“秦宛州，你一定要每步都跟着我走，不要忘记扣绳。”蒋文倩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些。
下雨后的泥土过于潮湿，坡上的岩石大多有些松动，她只能通过反复尝试来辨别适合打入岩钉的缝隙位置。
“我会的。”秦宛州抹了把脸。
蒋文倩在秦宛州正上方，前者每攀爬一步脚底都会滚落石子，有几颗坠在秦宛州脸上，打得她生疼。
顾晏清站在坡底，明明是秦宛州在爬坡，她却心急如焚。
“不能先让我上去，然后再抛绳子下来让她爬吗？”顾晏清扣住运动摄影机的收音处。
两人爬得不算太高，现在还来得及换人。
“晏清，我们说好的，不要过多干涉秦宛州的行动。”苏晗叹了口气。
“但是她有危险。”顾晏清紧紧攥拳。
“她没你想得那么弱。”苏晗打断顾晏清，“你不在的时候，秦宛州工作也完成得很好。”
“放心吧。”
苏晗此时并不知道，她这番意图安慰顾晏清的话在对方听起来，却全然变了滋味。
——你不在，秦宛州也很好。
顾晏清的脑子自动把信息过滤成了更为简单的文字组合。
她耳边又响了阵阵旧日的闲言碎语声。
——“你妈妈根本不在乎你。”
——“你在不在都一样。”
——“我要的根本不是你的爱，你这孩子怎么就不明白呢，我要的不是你！”
楚宁歇斯底里的喊叫声在顾晏清耳膜中炸开，伴随着尖细刺耳的耳鸣。
她痛苦地捧住脸，在脸颊上刻下深深的红色抓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