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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出宫 看来这个便 ...

  •   暗室之中,长恨面色苍白,额间密密麻麻全是细汗,将他的碎发黏腻在鬓角。他的双眼紧闭,身体蜷缩着,及腰的银白长发散在一张弥漫着寒气的冰床上。

      男人从门后走出来,暗自啐了一声,又走到寒床边,一道水系法术展开,形成一个柔密的水层,环绕在长恨全身,包裹住他。随后他施法渡灵,土黄色的灵力缓缓从长恨的眉心窜入。

      一整晚过去,男人完全失去唇色,看着床上的长恨已经安稳地躺在那里,他白眼一翻,骂了句“废物”,随后哆嗦着双腿坐到寒床对面的蒲团上,靠着墙壁渐渐闭上双眼。

      言蘅躺在床上,骤然心中一紧,她大惊之下蹭得一下坐起身,猛烈喘息着,轻轻拍了拍胸口,却摸到一个坚硬的物品。

      她将脖子上的红绳抽出,带出那颗洁白的尖牙。窗户没关,皎洁的月光洒进室内,屋内一片光亮。月色下那颗尖牙竟有些闪着光。

      言蘅心中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她伸出右手,指尖一转,一个绿色的草须从食指指腹处冒出来。草须非常柔弱,幸而没有风,它安安静静地立在言蘅的指心。

      言蘅抬起左手,将草须靠近尖牙,一道法术从她左手心传入尖牙内,催动尖牙的灵力传向草须。

      只见那草须轻轻摇晃,淡淡地绿色慢慢变深,向上生长着,竟成了一株绿芽,两片翠绿的叶子包裹着中间的芽心,在灵力的催动下如同真地有了生命而疯狂生长。

      见此,言蘅苦笑一声,眸间恍惚变得湿润。

      长恨骗她。

      这不是什么别的大妖的尖牙,这是他成年后掉落的乳牙,受他的灵力滋养,根本不是什么可以积蓄灵力的法宝。是他将自己的灵力蕴藏其中。

      他的灵力属水,最适宜温养她的木系灵力。

      怪不得他说日后十五她就不会那么难受了。怪不得……

      言蘅鼻头酸涩,喉间有什么剧烈跳动着。

      月,仍旧像是个无关的看客,悬于青天之上,只是用它最温润的怀抱,揽住世间的所有人。

      此夜注定无眠。

      三日后,言蘅从王宫西门上了马车。谢璟明没有来送,只遣了梁内侍在西门安排一切。

      “梁大人,务必照顾好陛下,替我谢陛下的安排,我会顾好自己,早日回宫。”言蘅掀开车帘,对梁内侍说。

      梁内侍面容和善:“长公主放心,奴才定会转告陛下。”

      侍卫前前后后围着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从王宫出发,韩承意等在皇城西门,看到队伍之后,命人通禀最前方的侍卫长,加入其中。

      车队在城门处暂时停下。言蘅掀开车帘,恰好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秦启。

      “继之,此去一路须照顾好长公主,万不可使其受到一点伤害。”秦启虽然是在嘱咐韩承意,但眼神却一直盯着言蘅。

      四目相对,言蘅觉得他这话说得古怪,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语气。

      “阿兄放心,这是自然。”韩承意没想到秦启还特意提醒他,愣愣地看着秦启。

      言蘅看着二人,忽然发现,第一次看见韩承意时对他的印象或许并不全面。那时他站在一脸邪气的褚序身边,显得老派威严。或许仅仅是因为旁边的是褚序,换做别人,就是另一番感觉了。

      比如他和秦启站在一起的时候,言蘅发觉,韩承意看起来完全就是弟弟。兄长说什么,他都会应下,没有丝毫怀疑。他应当是觉得秦启作为臣子,保护长公主的安全属于分内之事。然而明明面前有个他,帝王也有意为他们赐婚,何须旁人特意提醒他一个当事人呢。

      言蘅微微叹气,看来这个便宜夫君并不聪明。希望韩承意到时候在面对她时也能笨一些,这样她就能更好地进行自己的计划了。

      韩承意入队之后,很快一行人就继续出城赶路了。

      温照琰站在秦启身边,直到队伍全部离城。他才思虑再三问道:“首领,您其实可以跟陛下说一起去的。只要声称东部有大妖作乱……”

      秦启摇摇头:“谎言被戳穿的风险太高了。况且前两日我才带陆元房见过陛下,怎么能突然离开皇城。”

      “可长公主跟丞相一起出去那么久,万一对丞相……”温照琰想,陛下此举说不定就是为了让二人培养感情的,首领没有任何举措,岂不是要白白看着二人增进情谊。

      秦启左眼一跳,嗤笑一声:“不会的。”

      若是言蘅能那么容易就喜欢上韩承意的话,那他跟言蘅相处了两个多月又怎会毫无进展。继之根本就不能算作他的威胁,只要他的计划能顺利进行,这场婚事总会落空。

      真正能叫作威胁的,应该是那个男人。该死的,长恨啊!

      秦启双眼微眯,压抑下心中隐隐燃起的怒意。或许他该调查一下,言蘅和长恨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深吸一口气,面色恢复如常:“交代你们的事怎么样了?”

      “怀信已经跟煦燊搭上话了,或许有希望请他一叙。若虚的事不难,正在进行中。我暂时,还没能找到叫归弩的那个男人。纶城的属下传信回来说,言府的人都消失不见了。完全查不到踪迹。”温照琰有些惭愧没能完成秦启交待的任务。

      秦启眸色渐深。言府的人都不见了?奇怪的事还真是层出不穷啊。那他更得查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了。

      “他们不是那么好找的。你继续派人搜寻。总会有蛛丝马迹。”

      “是。”

      从皇城去锦城,虽没有多少山路,但路途遥远,大队人马过去怎么也要数十日。因着秦启急于见到姨母,故而整个队伍行程加快,没怎么在路上耽误。

      言蘅觉得这路上要比她在青极宫还无趣,既不能常下车走动,也没有书籍歌舞可看。整日在车里就只有吃睡,连常年在宫中侍奉的彩云也感到劳累。

      数日过去,言蘅看起来都瘦了一些,或许是春日料峭,在马车上休息又感染了风寒。

      言蘅对此不甚在意,这点风寒她都没什么感觉。彩云却着急得很,将此事告知了韩承意和侍卫长。

      幸而车队中既有太医,也有药材。队伍停在一片树林里,言蘅下车坐在一块空地处,随行的侍女将外围围起来,韩承意和侍卫长也守在不远,只允许两个太医给她看病。

      言蘅的症状不轻,但她本人大意得很。两个太医一个是中年人,一个年轻得很,商讨着如何开药不损害长公主贵体。

      言蘅看向那个年轻人,忽然觉得有些眼熟。她回忆起最近几个月见到的所有人,猛然想起,当初在巽城初见白恕,他那个药铺中正有一位小徒弟,赫然便是眼前这人。

      叫什么来着?

      对,张宣。

      “你可是张宣?”言蘅问。

      年轻人闻言,诚惶诚恐地回答:“微臣,微臣正是张宣。长公主有何吩咐?”

      言蘅点点头:“也没什么。只听说太医院来了个年轻的太医,叫作张宣。吾便好奇是不是你。看你的样子,应当才二十岁左右吧?”

      张宣颔首:“是。微臣二十有一,是今年新进的太医。也是年纪小,长官觉得臣随行车队体力肯定没问题,便安排我跟着李大人一起照顾长公主。”

      “你年纪轻轻便是太医了,师从哪位大家?”言蘅状似随意地问着。

      张宣回答:“只是巽城的一名游医。师父几个月前留信一封便离开了,臣这才按照他的要求来皇城另谋出路。幸得太医令赏识,通禀少府,才将臣升做太医。”

      言蘅想起她确实让搭救过她的农家大娘转交过白恕给徒弟的信件。张宣来皇城是白恕的吩咐,难道说,那时他便猜想到或许以后皇城里有可能用得上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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