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读》一时半会

9、第 9 章

　　“你在终点等我？”
　　“嗯！我就坐在这个篮球架下面，你跑完就来找我。”
　　于犬说着坐在篮球架下，拍了拍铁架子。
　　上周运动会报名的时候，于犬左思右想还是没有参加，她太“虚”了，跑个八百能跑吐，就直直地站半小时都会晕倒。
　　乐月说她看着挺健康，也不是特别消瘦，但就是那种短命的天才艺术家的气质，用流行的说法来讲：脆皮。
　　但她班上的女孩子本来就少，八百米就空出来一个名额，于是大家都嚷嚷让班长顶上。
　　田野无奈扶额。
　　田野和于犬完全相反，她看上去就很瘦又很白，白得不算病态，皮肤里微微透着粉红，并不是看着很能运动的类型。
　　但其实田野很能跑，跑的很快，快到
　　八百米测试的时候，田野让于犬跟着她跑，于犬没能追上。
　　对于只擅长做爆发性运动的于犬来说，八百米就是噩梦。
　　眼下八百米比赛就要开始了，两个小孩刚约定好这场几分钟之后的重逢。
　　“你不陪班长跑啊？”阿波挽着光玉走过来问，
　　“我跑不动，我们说好了我在这等她。”
　　阿波瞧她，真像个等主人出任务回来的警犬。
　　“哦～～”阿波笑了，那个“哦”显得十分意味深长。
　　“她们上跑道了，喏，在那边儿。”
　　于犬遥遥望去，像是潦草的黄狗坐在山丘上回望它的麦田。
　　“砰！”
　　操场上响起震耳欲聋的叫喊声，每当这种时候，安静的于犬会觉得自己被隔离在世界之外，游走，或徘徊。
　　“加油！！！！”
　　田野从她身边跑过，没有看她，她跑得太认真了。
　　阿波她们跟着跑了出去，在跑道内侧的绿茵里陪跑。
　　于犬从篮球架上缓缓站起来，手撑住铁架，高高地俯瞰跑道，定定地看向田野。
　　女孩身型太纤细，校服短袖很修她身，衣服随着风轻轻鼓动着，她的双臂像翅膀，
　　她像鸟儿出巢。

　　风吹的很静，跑道上的人们运动的太快，绿茵里的人们叫喊的太大声，于犬只是乖乖的，站定在原地，拉着铁架，一只脚悬在半空，风吹得她的头发乱飞，她的灵魂却一动不动。
　　田野要回来了，
　　她坐下，
　　从嘈杂的空气中，
　　从凌乱的微风里。
　　“呼—-”
　　田野冲过跑道终点接应的人群，摇摇晃晃地走向篮球架。
　　她不是第一，因此并没多少人注意她跑完后的动向。
　　于犬再次感受到头顶上方撒下的田野的呼吸，
　　以及眼神。
　　她不断喘着粗气，胸口剧烈的起伏，双手撑在于犬的肩上，低下头，用额头轻碰于犬的额头。
　　她真的好累了。
　　于犬直直地与她对视，她脸上散着热气，红色染透了她白皙的脸。
　　于犬觉得，外面的呐喊声很吵，但田野此时呼吸声，更加霸道地占据了她的听觉。于犬的胸口不知怎么，也微微地起伏起来，她的心脏似乎在跳动…
　　心脏当然会跳动，只不过这一次，这几秒，它跳动得非比寻常。
　　田野闭上眼睛，
　　不再与她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