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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同级生 作配(大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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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恩到的时候稍迟了些。
她今天收拾得久,武装到牙齿,连睫毛都力求根根上翘,显得她本来就大的眼睛更是透出一股黑白分明的恨意来。
然而在婚礼当前,她的一切努力就是无用功。新郎新娘正好交换戒指接吻,文恩在心里破口大骂狗男女,恨恨地拿走端盘中根本没人会喝光的香槟一饮而尽。
旁边认识的几个直系惊诧她竟真的敢来,一时面面相觑,无人上前阻拦。毕竟生活不是小说,前任结婚,EX来闹实在不体面,大家成年人了,都懂虚与委蛇。
但文恩现在俨然脑子不清醒,把现实当成狗血小说来过。
好在她也就冲动了那么一秒。香槟入口时文恩就清醒了,她放下杯子,只觉得满肚子的委屈无处发。
再看看毁了她感情的狗男女如此和美地在一起演男帅女美,文恩心里快要呕血,面上还得端着,肃着脸演不为所动。
这世道多么眼瞎,男的出轨,女的撬人,结果到头来是她犯贱到婚礼现场来给别人作配。
眼看着新郎新娘要下来敬酒,文恩演不来跟狗男女把酒言欢,酸着眼眶起身,借口要找地方透气。
像夹着尾巴逃就像吧,她越想越心酸,感觉自己完全就是个不中用的蠢货。来的时候想象自己飞扬跋扈打脸所有人大闹一场,实际到场怂得要命。
文恩刚推开露台的门就嗅到烟味。
没想到婚礼上还能有第二个不待在主会场的人。
萦绕的烟味很淡,应该是刚抽完。但文恩仍然皱起眉,抬手掩着嘴扇了好几下,她不讨厌烟味,这么干纯粹是心情不好要给所有陌生人找茬。
“文小姐不是最爱烟草味吗,这会儿不爱了?”
找茬对象错误,天打雷劈,熟悉的语调让文恩正扇着风的手一顿。
她抬眸,不由得瞪大眼,没想到这人也会来狗男女的婚礼,天生就尖亮的嗓音差点劈了:“谁爱了,万缉熙你有病啊!”
“你爱得要死。”被骂有病的万缉熙见文恩这种反应只觉得通体舒畅,也不吝啬恶心她,“陆嘉铭抽的时候你不是觉得快把你迷死了吗?”
陆嘉铭是文恩大学四年的前男友。
也是今天婚礼的主角。劈了腿的新郎,奸夫淫-妇里面那个奸夫。
文恩气得脸红,怒极反笑,宁愿承认自己当初眼瞎吃屎也不想被万缉熙占口头便宜:“对,对,迷死了也是迷他不是迷你。”
“文恩你品味真差。”
这下眼角略微抽搐的人轮到万缉熙,恶心人的那句文小姐都不叫了,所有风度一下子倒流回大学,他扬起眉咬牙切齿:“怪不得相中劈腿男。”
“哈,哈!万大少爷,你品味就很高吗?”
文恩的智商也跟着立刻被酒精和怒火拉低,她一手叉腰,另一只纤纤玉手毫不客气地虚戳着万缉熙的胸口:“温素就是好女人了?你怎么不说你爱广撒网的绿茶女呢!”
温素是文恩和万缉熙的同系同学,经常选到一起上课。
她人很漂亮,很受异性欢迎。同时也是今天婚礼的主角。
挖了墙角的新娘,文恩口中奸夫淫-妇的那个淫-妇。
“好好说话能不能别动手?”
从小到大就没被谁这么戳着胸口骂的万缉熙血压拉满,他抬手挡掉文恩的手指,真不知道这女人小小一只到底是哪来的勇气敢跟他叫板好几年。
这么一拉一扯,相互揭短无疑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被拨回手指的文恩亲口承认自己吃屎,顿时失去战斗欲,恹恹地靠着露台栏杆,别过脸:“抽吧,我不在意。”
“不用,你在这。”本来就没打算当着别人面抽烟的万缉熙瞥她一眼,倒是难得和平地跟她站到一起,往下望草坪里布置的婚礼气球,“没上去抽陆嘉铭一巴?”
“你是想看我笑话?熟人都在,我要脸,要风度。”文恩没好气道,“你呢,也不像你,怎么没去抢婚?”
别的不说,再怎么对他不满的文恩也有客观的审美和挑剔的需求,万缉熙除了这狗屎性格,哪一项都比陆嘉铭好。
万缉熙嗤笑一声,用她的理由回敬:“你当这是小说呢?”
文恩哼了一声,却顿时不再吱声。
不提陆嘉铭和温素究竟是不是狗男女,今天怎么看怎么狼狈的只有她和万缉熙这两只狭路相逢的配角,阴暗地在露台散发怨气。
是的,配角。这才是最让文恩不快的一点。
想必万缉熙也是如此。
不,不不,万缉熙定是如此。两厢看不顺眼贯穿整个大学四年,文恩从某方面来说,远比了解交往了四年的前男友还要了解万缉熙。
此男一坨狗屎的性格坏了一整锅好粥,文恩怀疑母蚊子都会绕着他飞,以至于大学四年跟他走得最近的女人从表面上来看居然只剩下文恩。
温素?他对温素是挺客气的,被人见人爱的温女神叫住时态度会缓。但只是缓是没用的,万少爷的缓在个头比他矮的女人看来是冷眼睥睨。
天知道宿舍夜谈,室友捧着脸问,恩恩,你说万缉熙是不是只对你特别时,文恩差点一口水喷出八米。
她当时敷着面膜刚结束跟陆嘉铭的甜蜜电话,剧烈地咳呛起来。
“男人对你特别分两种。”无语的文恩竖起食指作感情导师状,“特别好,和特别坏。”
万缉熙嘛,是第三种。特别贱。
所以,被她撞见在这里抽情伤烟的万少爷未必有多情伤,单纯咽不下这口气的可能性更大。
她跟陆嘉铭好歹实打实地交往过,而万缉熙眼高于顶,四舍五入就是被温素耍了一通后遗憾地放在没钓上的备选区,殊不知那可能已经算此男态度极好的特殊相待。
站在女人的角度,文恩越琢磨越想笑。
她今天铁定是被酒精拉低智商,以至于她真的软在栏杆上咯咯地笑起来。
万缉熙眼睁睁看她一时蔫一时又鬼上身一样莫名其妙笑起来,严重怀疑文恩是受刺激过度:“癫了?”
“没癫,我在想温素应该考虑过你。”文恩幸灾乐祸,直起身支着下巴,另一只手做作地绕头发,乜了万缉熙一眼,“但凡你热情点,温柔点,嘴巴能吐象牙,搞不好今天就是我来给你份子钱了。”
万缉熙当然知道自己被鱼塘管理过,更听得出眼前女人绕来绕去的重点是骂他有张狗嘴。
他半眯着眼呵呵一声:“哪好意思,我当时最想喝上的还是你的喜酒。”
哪壶不提开哪壶,明踩着被出轨的文恩,就差在她头上的菜地浇水了,说句一声配角一生配角。
文恩本来就是小只炮仗一枚,个头刚到万缉熙肩也敢直接上手指指点点,活脱脱的土拨鼠挑衅草原狼。
眼下旧事重提,好不容易歇了的战斗欲又被点燃,文恩头发不绕了,姿态也不淑女了,抬眼瞪向万缉熙:“你再说一遍?”
“我说想喝你的喜酒,份子钱不用还了。”区区土拨鼠呲牙威胁,万缉熙根本没在怕的,恶劣地重复,挑眉躲开文恩锤过来的手,“动手动脚,文小姐的文看来不是文明的文啊。”
说她粗鲁,岂有此理。
“对你我用不着讲文明!”
文恩一下没打着,不甘示弱地踩着恨天高乘胜追击,不料第二下挥空,带得她踉跄一下,直直往万缉熙怀里栽。
他一愣,倒是下意识伸手捞住她。
“文小姐的小脑不是很发达啊,看来。”
骨节分明的大手扣在腰肢,文恩听见他挤兑似的调侃,带着轻笑。
浅淡的烟草味原来不需要经过爱欲修饰也能滤成她迷恋的那股气息,文恩恍神片刻,尝到危险,两性多奇妙,她竟在这一瞬被轻而易举地带跑。
于是她破天荒地不再反击,被扶稳后仰着脸:“今天为什么来?”
很无聊的问题,同样到来的文恩这么问,就说明她并不是真的想要他回答。
万缉熙有点意外地垂眼看她,随即本来打算松开的手反而紧了紧,掌心按在她被收腰勒出弧度的腰后。
他玩味,自觉还了那句说她小脑不发达:“当我脑子抽了。”
达成共识,了吗?
优柔寡断不适用男女之间,至少不适用她和万缉熙。
腰后传来的摩挲感让文恩想要咬唇,她大概今天最错误的举措是来狗男女的婚礼,喝了那杯香槟,然后在这里脑子进水地跟万缉熙斗嘴。
没有醉酒的意图与冲动,没办法一杯香槟就娇嗔借口我喝醉了,所以一切都全凭来不及深思的鲁莽。
底下露天的草坪陆陆续续有礼宾走出,文恩任那只手按着自己的腰,抬手去勾万缉熙的西服口袋,提溜出911轮廓的车钥匙悬在指尖。
“你车上吗?”她晃了晃钥匙,“但它好像没后座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