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生子篇 If线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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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您今日先回去吧，皇后不在宫内。”
“先生不在？”
被忠和拦在殿外，奕然已是始料未及，更让他意外的是，对方竟说柳思生今日不在宫中。
先生如今身怀有孕，父皇怎会准许他随意外出？
奕然轻叹一声，开口问：“先生去往何处？”
忠和摇了摇头：“奴才不知，太子殿下何不前去问问陛下？想来陛下定然知晓皇后的去向。”
问父皇？
呵。
既然防备至此，奕然也不便继续在此逗留，他皱眉，抬手示意成德将礼物递交给忠和。
“待先生归来，将此物交到先生手上。”
忠和看不清盒中是何物，也不敢贸然收下，更不知奕宣是否应允，只能躬身推辞：“殿下，这怕是不妥，不如等皇后归来，殿下再亲手交予他？”
“哦，那便算了。”奕然闻言不爽，但却淡淡扫了忠和一眼，随即直接转身离去。
该死的奴才，想来是知晓柳思生有了孕，如今连一个下人都敢这样推拒本宫了？
心中烦闷，出了院门奕然又走得急促，全然没有察觉身后追来的脚步。
直到一双手搭上他的肩头，奕然浑身一抖，慌忙挣开，接连后退数步。
定睛看清来人是奕宣，忙躬身行礼：“父……父皇。”
奕宣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又抬眼望向奕然，此前柳思生说过的那些话，如今竟是在心底重新浮起。
他明明已经收到口谕，为何还要来芳莲殿？方才的慌张又是为何？
奕然感受到奕宣直直盯着自己，也不说话，他只能硬着头皮率先开口打破尴尬：“父皇可是刚刚下朝？”
“然儿，今日休沐。”
糟了，我心中乱，怎会问出如此蠢话？
“你来芳莲殿，所为何事？”
奕宣的声调缓缓沉下，压得奕然心底生出几分心虚，头垂得更低：“闻先生染恙，孩儿特地前来探望。”
“他没有生病，那是朕骗你的。”
奕宣像是早料到他会这般说辞，直言戳破，弄得奕然当场僵在原地。
随后奕宣迈步走到成德面前，轻轻掀开盒子一角：“是支发簪？”
奕然往后退了几步，回道：“孩儿授课之时，见先生平日里装扮太过素雅，便想着挑一支簪子予他作饰，本想趁今日送来，不料先生不在宫内。”
“有心了。”奕宣松开手，淡淡一笑，继而反问，“你不问问朕，他去往何处了吗？”
奕然：“无论先生身在何处，只要父皇知晓他平安便好，孩儿不便多问。”
奕宣：“你不问问朕，为何要防你？”
奕然不语，抬头，直直迎上奕宣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柳思生说你聪慧，当然，他也说你能成为一位极好的储君。”奕宣看见他这模样笑出声，自顾自说着，伸手接过装着发簪的匣子。
走到奕然身侧，再次抬手轻拍他的肩头：“然儿，回去换一身衣裳，朕带你去个地方。”
前面这番话奕然还来不及细细揣摩，后一句迎面袭来，直接让他大脑宕机了片刻。
要去哪里？为何要更换衣裳？父皇这话，究竟是什么用意？
虽然疑点颇多，奕然还是依着奕宣所言，换了一身淡蓝色衣裳，在宫门口等候。
不多时便看见奕宣从远处走来，早已褪去龙袍，一身深蓝色锦袍华贵内敛，大半帝王锋芒都被掩去。
身后不曾跟随一名太监宫女，待其走到奕然身侧时，宫门缓缓被推开。
奕宣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傻愣着做什么？过节便是中秋，城里正是热闹，走，为父带你逛逛。”
奕然：“……”
逛集市？
一个当朝皇帝，带着个当朝太子，甚至连下人都不带，出宫只是为了逛集市？
等等等等等等等……这真的没事吗？
但奕宣看起来兴致颇高，这让他身后的奕然突然回忆起来了在小的时候，休沐的日子先生也不授课，宫里也没有父皇的身影，他们好似经常像这样一同出游。
他年少时还当真以为逛集市是趣事，直到此刻站在熙攘长街上。
好多人……还混杂各种味道。
啧，脏死了。
奕宣远远望见街边小摊，手肘轻轻撞了撞奕然的胳膊：“哦，有糖人，然儿要不要吃糖人？”
奕然有些无奈：“父……父亲，孩儿今年十三了。”
“十三又如何，还小着呢。”奕宣说着，拉着奕然的胳膊走到摊前，“老板，来两个。”
“得嘞客官！想给您家小公子画个什么花样？”
听见这话，奕宣扭头打量了奕然两眼，笃定开口：“给他画一只兔子，另一个画猫儿。”
什么？！！！我像兔子吗？在父皇眼里，我就如此没有威慑？
咔吧一声脆响，奕然不甘心咬下那兔头，用余光瞥见走在自己身前吃得尽兴的奕宣。
不过这幅光景倒是难得一见，原来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父皇，也会像现在这样随便吃路边的小食。
……真不怕被人下毒，不过话又说回来，这附近应该是有暗卫的，所以才如此随心所欲？
一路走一路瞧，奕宣一会儿拉着奕然买小食，一会儿带他去看杂耍，最后还去常青楼上观戏听评书。
如此的相处倒真像是一对平常的父子。
只是这一天下来，奕宣意犹未尽，反观奕然，深闺里的大小姐娇生惯养，一天没坐轿子，走得腿上发酸。
奕宣瞧出他体力不济，随口提起，打算再寻一位武将做他的教习，好好操练身子。
奕然听见这话，险些当场晕过去。
日头缓缓沉落，转眼临近黄昏。
中秋将近，城中暂撤宵禁，长街灯火次第燃起，夜色下的闹市又是另一番光景。
往日这个时辰，柳思生总会召他问询当日所学，就算歇息，他也早已养成自省练字的习惯，像今日这样流连市井嬉游，生平还是头一回。
奕宣带着他穿过一条又一条街巷，看方向，几乎快要走到城门口。
路上还遇见不少休沐出游的大臣，携妻带子，见到奕宣，大多数并不惊讶，有些胆子大的，还上前从容攀谈。
看来父皇私下出宫，早已不是新鲜事。
“大人今日出宫还带着小公子呢？”
是江去？
大人？小公子？这称呼倒是熟稔。
“臣妇曹娘子，拜见大人！拜见小公子！”
江去这人吧，平时看着温文尔雅，谁知总是喜欢热闹地，已经不知多少次休沐出来，撞见他带着曹娘子了。
奕宣笑着让他们平身：“在外不必拘礼，我也只是闲来无事带然儿随意逛逛。”
江去：“大人此番出宫可带暗卫？吃食可曾让人试毒？时辰已晚，大人可曾用过晚膳？臣在常青楼订了酒菜，正要带夫人前去，大人若是不嫌弃，不妨同席？若是大人累了，不妨让臣安排马车送您回宫。”
奕宣被江去这一连串“暖心关怀”撞得头晕，连连摆手：“行了行了江去，你现在怎的跟柳思生一样啰唆了？”
江去：“臣这是跟柳大人一样，惦记大人安危。”
“放心放心，我约了个能送我回宫的人，你岁数也那么大了，就别在我身上瞎操心了。”奕宣走近一步，笑意藏不住，手臂自然搭上江去肩头。
江去：“是何人？柳大人今日不在，臣定要亲眼看着您平安回宫才安心。”
奕宣抬眼望向远处，瞥见一道熟悉身影，抬下巴示意江去：“喏，他来了，这下，放心了？”
“王爷？”
“奕若朝，我是你的侍卫吗？”楚禹一眼看见他们，直呼奕宣名字快步过来，随手将一个包袱丢到他怀里，“拿着，你要的东西。”
“辛苦朕的东寻王了。”奕宣低声一笑，转手便将包袱递到奕然手中。
奕然一脸茫然伸手接住，心里想问里面是什么，却完全插不上话。
江去见到楚禹，悬着的心放下大半：“大人早说是楚大人……楚大人何时入京的？”
楚禹环着胳膊抱怨：“还不是我们圣光普渡的陛下，一道圣旨，我们这些臣子可不得跑断腿？”
江去：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口无遮拦……勇气可嘉……
楚禹说罢，这才注意到奕然，对着他补了一礼：“小殿下，许久不见，可是安好？”
奕然忙回礼：“东寻王安好。”
奕宣：“好了，不必多寒暄，走吧，还有人等着我们。”
楚禹：“明知有人等候，还磨磨蹭蹭？若非等不到你，我何苦特意出来寻？”
奕宣：“楚禹，我发现你现在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敢这般同朕说话的？”
楚禹：“那陛下便降罪于我好了。”
奕宣：“哈哈哈哈……”
……
奕然：“……”
这一天下来，奕然也没看明白奕宣的打算，直到跟着他们走进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酒楼，推开阁楼门，一个小家伙摇晃着跑过来，许是想抓楚禹，不料一个趔趄，直接抓住了奕然的衣摆。
“哎呀，霁儿跑慢些，看摔了！”
奕熠喊着从屏风后追出来，看见来人，一脸高兴朝里坐的人高呼：“先生，姑母，父皇他们来了！”
“若朝哥哥！”楚卿闻言，一脸兴奋出来迎，“然儿也是，快进来！”
萧烬则是过来简单行礼，后弯腰将奕然面前的孩子轻轻抱起来：“让太子殿下见笑了。”
父皇跟东寻王且不说，为何还有姑母？还有琅琊王，连阿姐也在？
奕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被人推着走到屏风后。
见柳思生已早早入座，身侧不远处还坐了个不太熟悉却不得不熟悉的身影，赶忙行礼：“先生，亲王。”
叶定川往旁一挪，不情不愿让出柳思生身侧的位置，还拍了拍，示意奕然过来坐。
什么情况？为什么北定王也在？陆大夫当时不是说待其述职吗？
敢情只是不愿回宫，不是不愿入京啊！
“然儿，愣着做甚，来阿父身旁坐。”柳思生褪去了平时的严厉，看着奕然满眼柔和。
奕然应声，刚走几步，突然意识到了柳思生说了什么。
他刚刚说得是……阿父？
奕熠先是起哄：“呀，奕然你脸怎么那么红，是没叫过先生阿父吗？”
说着她一头扎进柳思生怀里炫耀：“我可是从小就叫阿父呢，阿父阿父阿父，你也叫声听听呗？”
柳思生情不自禁笑出声，奕然也羞得偏过头去。
楚卿开团秒跟：“想不到小然儿还没叫过先生阿父啊，你可就是你的不对了若朝哥哥，我们先生怎么说也是皇后，太子不叫皇后阿父，这说得过去？”
奕然：“……不是的……”
楚禹看热闹不嫌事大：“孩子大了就是没小时候可爱，不像我家霁儿，你看，多惹人疼爱？”
奕宣怼道：“霁儿是可爱，要是不跟你这个当舅舅待在一处，将他养在这京城，长大会更可爱。”
萧烬负责给众人找台阶：“哈哈，宁妹口无遮拦，还请陛下恕罪。”
奕宣：“看看，还是萧爱卿深得朕心，不像楚爱卿你们一家子，一个个的迟早气得朕归西。”
叶定川：“能气死陛下也算是种本事，这臣可得好好跟楚兄学学。”
奕宣：“叶定川，你又想蹲大牢了？”
众人围坐在一起吵闹，奕然不知怎的，也跟着放松下来。
柳思生将一块鱼肉夹到奕然碗里，悄悄贴近他耳边，跟他打趣：“趁他们喝酒，我们多吃些，把菜都吃光光，让你父皇晚上饿肚子。”
奕然：“……”
那桌饭菜不知吃到了何时，也是奕然回宫后才从奕熠口中得知，是为了庆祝先生怀了孩子。
其实她不说，自己也猜得到，但是，如今竟觉得不重要了。
那包袱奕宣到最后也没要回去，奕然便是知道那本就是给他的，打开来看，发现竟然是一堆画本子，还有几个刻着自己名字的贝壳，与一条红色的发带。
画本定然是姑母选的，刻字像是东寻王，还有那发带，会是亲王吗？
其实时至今日，奕然都不明白他们的用意，只是隐隐记得在回去的马车上，他对着柳思生喊出了那声阿父。
还有一句，对不起。
……
第二年惊蛰，昱儿顺利降生，小小一个，在父皇怀里，阿姐拉着我凑上去看，我抬手，那孩子竟抓住了我的手指，我很惊喜，同年，江家与薛家也传来喜事，说薛书与江棠的女儿薛酌竟一并降生。
三年，我开始入朝听政，参与议事，学着帮父皇批阅奏折。
六年后，昱儿开始读书，萧霁为琅琊王与东寻郡主之子，与薛酌一起开始入宫伴读，我便偶尔当当他们的先生。
七年，行冠礼，谈及婚嫁，我不愿，父皇只是忧虑却未对我强求。
十年，亲王抱恙，阿姐自请去往北定，开始与陆大夫一起镇守边关。
十三年，京城大雪，昱儿不似寻常孩子安静内敛，在宫中嬉闹时不慎跌落，摔伤了右腿，父皇对其进行训斥，他哭了许久，那也是我第一次不忍见他独自在祠堂受罚，给他带吃食时被阿父抓了个正着，这下好了，连我也要被罚抄经书，不过好在那次过后，昱儿开始变得格外亲我。
十六年，父皇身体彻底累垮，他拟旨退位，与阿父搬去江南颐养天年，而我在而立之年才刚刚坐上皇位，彼时我依旧没有成家，孤身一人，安安静静坐上了那个位置。
十七年，年轻的萧霁接手东寻，姑母总算是放心下来，收拾行李一路向西，前往琅琊王府。
十八年，昱儿大了，不知为何，我看着他总是放心不下，但我也不愿他离去，只是去了趟南归看望父皇他们，我便思念成疾，我知我许是病了，索性拟旨，为他与薛酌赐婚。
同年，昱儿抗旨，他像五年前那样，拉着他在祠堂哭了许久，哭着还说他心悦我？
我不知他何时有了这个心思，但我却不该对他有这种心思。
我可是他的兄长。
十九年，昱儿离宫，我没拦他，也没问他去了何处，许是又去找了父皇？还是阿姐？亦或是萧霁……
我已经不在意他会走到何处，他离去时该有失望，毕竟当年先放开手的，是我。
父皇啊，原来你防我是对的，给阿父的簪子，原本就是要狠狠刺向他的肚子！
刺向你啊，我的昱儿。
若是如此，你是不是就只属于我一个人，而不是跑到天涯海角去了呢？
生子篇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生子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