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秧歌》叶听白

8、第 8 章 自动售饭机

　　指针在绚丽的光斑中越转越慢，像是在刻意吊人胃口，最终在一个闪烁着银色光芒的格子上停了下来。

　　【恭喜宿主抽中：智能自动售饭机！】

　　苏秧激动得攥紧了拳头，但在看清那几个字后，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什么？售饭机？不是一仓库的储备粮吗？”

　　她连忙点开物品说明：

　　【智能自动售饭机：便携式空间设备。内含微型恒温料理仓。宿主可通过消耗积分，随时购买热腾腾的主食、菜肴及汤品。设备可提供24小时不间断服务。】

　　苏秧盯着那行说明，眉头逐渐拧成了一个死结。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系统是不是有那个大病？我抽奖是为了白嫖物资，结果你给我抽了个‘食堂打饭窗口’？还得我自己花积分买？”

　　她点开商品列表看了一眼，更气了：“一碗最普通的牛肉盖饭要30积分？”

　　她正琢磨着怎么把这个玩意儿拿出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她瞬间绷紧了神经，猛地回头，干笑着掩饰刚才的失态：“咳……那个，黎总监，水好了，你赶紧去洗个澡吧！总不能一直这么脏兮兮的。”

　　黎歌提着刀，目光在苏秧略显僵硬的脸上扫过：“公共浴室太脏了，我不用。”

　　苏秧这才想起一楼走廊那个满是霉斑和半掉瓷砖的破烂浴室，确实配不上这位从头到脚都透着洁癖的前上司。她忙不迭改口：“对对对，那什么……去我房间吧！我刚换了新床和家具，浴室我也打扫过了，很干净的。”

　　黎歌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好，那就多谢了。”说完，她便径直走向主卧。

　　直到房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苏秧才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瘫倒在椅子上，拍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把她支开了。”

　　确认黎歌已经进入浴室后，苏秧迅速操作面板，将那台“自动售饭机”提取出来。

　　伴随着轻微的空间扭曲，一台一人高、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银灰色金属机器赫然出现在大厅中央。机器表面流光溢彩，顶部嵌着一块高清透明屏幕，上面滚动播放着各种诱人的美食图片。

　　苏秧绕着机器转了两圈，虽然对“积分消费”的设定恨得牙痒痒，但也不得不承认这玩意儿确实高级。

　　她仔细研究了一下规则：

　　【1. 所有菜品均需积分兑换，即点即做。】

　　【2. 食物温度、口味均可微调。】

　　【3. 后续可通过升级旅馆解锁更多高阶菜系。】

　　“行吧，黑心是黑心了点，但好歹以后都能吃上热饭热菜了。”苏秧看着屏幕上那碗只要5积分的白米饭和10积分的清炒小菜，不争气地咽了口唾沫。

　　她决定先点一份最便宜的套餐试试水。

　　考虑到黎歌洗澡随时可能出来，苏秧加快了动作，迅速在屏幕上戳了两下。

　　机器发出悦耳的“叮”声，出餐口滑出一个保温饭盒。苏秧打开盖子，一股混合着米香和菜叶清香的热气扑面而来。米饭颗粒分明，青菜翠绿欲滴。

　　“这品质，可以啊。”苏秧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端起饭盒找个角落偷吃。

　　“吱呀——”

　　主卧的门毫无征兆地被推开。黎歌拿着毛巾，正随意地擦拭着湿漉漉的黑色长发，赤脚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她的目光精准地越过大厅，落在了那台极具违和感的金属机器以及苏秧手里的饭盒上。

　　“你刚刚在弄什么？”黎歌的声音带着刚洗过热水澡的慵懒。

　　苏秧手一抖，差点把刚出锅的饭盒扣在地上。她手忙脚乱地把饭盒藏到身后，笑得比哭还难看：“没……没弄什么！就随便打扫一下……”

　　黎歌停下擦头发的动作，微微歪了歪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是吗？”

　　苏秧僵硬地点点头，心虚地别开了眼，看着她湿发搭肩的模样，心里莫名有点慌，立刻岔开话题：“对！打扫卫生！啊对了，你要不要换条干净的毛巾？”

　　黎歌没有理会她的拙劣掩饰，径直走到售饭机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冰冷的金属外壳：“这是什么？我记得刚刚进去之前好像还没有？”

　　“呃……”苏秧深吸了一口气，干脆收起了那副心虚做作的表情，索性破罐子破摔地挺直了腰板。

　　她拿出了当初在公司给客户做项目汇报时的架势，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严肃一些：“既然你都看到了，我也就不瞒你了。黎总监，如你所见，这家‘阳光旅馆’可不是普通的废土据点。在这里，我就是规矩，而这个……”

　　苏秧大方地拍了拍售饭机的外壳，顺势将一直藏在身后的饭盒直接递到了黎歌面前，露出一个坦荡的笑容：“这是旅馆刚解锁的内部配套设施——自动售饭机。简单来说，就是个能弄到热饭热菜的机器。”

　　在食物极其匮乏、连变异鼠肉都被视为珍馐的废土世界，黎歌已经整整一个多月没有见过真正意义上的“饭菜”了。听到苏秧的回答，黎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甚至带上了一丝本能的警觉。

　　“配套设施？”黎歌的尾音微微上扬，透着浓浓的怀疑。在这人吃人的末世，这种近乎神迹的设备，简直比一整个军火库还要让人疯狂。

　　“没错，只要有积分，就能买到吃的。”苏秧看着她戒备的眼神，把藏在身后的饭盒直接递到黎歌面前，硬挤出一个笑容：“是啊，你……你要不要尝尝？”

　　说着还特意补了一句道：“我不是想偷吃，就是本能收起来了。”

　　黎歌的视线缓缓从机器转移到那个保温饭盒上，并不会觉得苏秧有什么错，在现在这个时候，谁又敢将食物真的摆放到外面让人知道呢？

　　饭盒敞开着，热腾腾的白色蒸汽氤氲而上。

　　雪白的米饭、翠绿的青菜，这是在梦里才会出现的画面。

　　黎歌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真的是……米饭？”

　　黎歌小心翼翼地接过饭盒，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她深吸了一口那久违的米香，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拿起了搭配的筷子。

　　然而，就在她夹起一口饭准备送入口中时，动作却突然停顿了。

　　她敏锐地察觉到苏秧的手里空空如也。黎歌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苏秧：“你只有这一份？”

　　苏秧愣了一下，随即大度地摆摆手，熟练地开启了职场摸鱼时的瞎扯模式：“害，你吃你的！我不饿！”

　　黎歌定定地看了她几秒，突然将饭盒推了回去，摇了摇头，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清冷：“我也……不饿。”

　　“咕噜噜——”

　　一串极其响亮、极其悠长、且绝对无法忽视的肠鸣音，在安静的大厅里突兀地响起。

　　寂静的房间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黎歌那张苍白清冷的脸，“腾”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苏秧看着这一幕，先是错愕，随后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老天爷，这还是那个在会议室里指点江山、把部门经理骂得狗血淋头的黎总监吗？竟让人觉得……有点可爱？

　　“你笑什么！”黎歌恼羞成怒地瞪了她一眼，平时那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瞬间破了功。

　　“没没没，我绝对没笑！”苏秧拼命压平疯狂上扬的嘴角，赶紧把饭盒重新塞回她手里，语气变得像是在哄别扭的小孩，“行了黎总监，你放心吃，我真有后手，绝不跟你抢。”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在打肿脸充胖子，苏秧心念一动，直接沟通系统，将那个刚才完成任务奖励的【基础物资包（加强型）】给提取了出来。

　　毫无征兆地，空气中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波纹，紧接着，一个充满金属质感的银色手提箱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了苏秧的手中！

　　黎歌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不受控制地漫上了一抹极度的震惊。她下意识地退了半步，手指瞬间扣紧了身侧的刀柄，视线死死钉在那个凭空冒出来的箱子上，向来平稳的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错愕：“你……这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别紧张，空间异能嘛。”苏秧将她的震惊尽收眼底，把箱子往柜台上一放，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

　　随后，她当着黎歌的面，毫不避讳地按下了金属箱的卡扣。

　　“啪”的一声轻响，箱盖弹开。

　　映入眼帘的，并非废土上常见的发霉干粮或生锈子弹，而是一份热气腾腾、色泽红亮诱人的豪华红烧肉盖饭，旁边甚至还贴心地放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雪白蓬松、散发着阳光般清新味道的纯棉大浴巾。

　　黎歌看着箱子里的东西，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与怀疑：“空间异能……还能附带保温和全自动洗烘功能？”

　　“咳……高级异能，高级异能！”苏秧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脸不红心不跳地吹嘘道，“别管那么多了，赶紧趁热吃！吃完拿这新毛巾擦擦头发。”

　　黎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在这个处处充满背叛和杀戮的废土，苏秧的种种行为处处透着诡异，但这份实打实的温暖和善意，却是不掺假的。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拿起筷子，夹起一口米饭送入嘴里。

　　苏秧靠在柜台上，看着黎歌终于放下了防备开始进食，心里竟然生出了一种投喂流浪猫的诡异成就感。

　　“吃吧吃吧，”苏秧在心里暗暗盘算，“反正你是个超级大红手，只要你在，还愁抽不到好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