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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监视我? “再乱动, ...

  •   “这个点他怎么会来?”季屿疑心自己听错了,狐疑的目光落在祁瑞宣身上,“别是你告密了吧。”

      “冤枉啊少爷,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我会主动找他?我恨不得绕着他走好吗?”祁瑞宣憋屈得要命。

      季屿也知道不可能是祁瑞宣,这小子的德行他最清楚,既然不是他,祁洲是从哪得来的消息?

      这一刻,季屿鬼使神差地想起野渡的调酒师,对祁洲汇报的那些消息,如果那调酒师是祁洲的人,那赛车场是不是也有这样一个人,时刻把控着他的动向。

      只是,可能吗?

      季屿有些心惊地止住了自己一闪而过的猜想,祁洲想知道他在干什么大可以正大光明地来问,何必采用如此迂回的手段搞什么监视,他别是霸总小说看多了把脑子看坏了。

      “这不是还没到,快走。”季屿不再犹豫,当即就要逃逸。

      可已经晚了。

      “不好意思。”

      头挨着头说话的两人陡然一惊,同步回头,正望见不远处人群簇拥中鹤立鸡群的男人。

      “到了有几分钟了,来得不巧,正好目睹了两位大声密谋的现场,请问我该回避一下吗?”

      祁洲彬彬有礼地问,他自阴影处走出,走动间西服掠过一道光暗交割的分界线,仿佛一瞬间出现在阳光底下,一身西装革履,身姿矜贵挺拔。

      季屿望向他。

      皮鞋踏过终点白线,随着他一步步靠近,季屿心跳砰砰,好像他不是踩在刹车留下的擦痕上,而是踏着他的心弦走近他。

      “……你怎么来了?”

      季屿嗓子还哑着,看人时沾着方才急速飙车时留下的余热,于是显得目光灼灼。

      与之相对的,祁洲的态度很是冷淡,话说得也难听:“我不能来?你干什么坏事害怕被我知道?”

      这是什么态度?季屿气笑了,随意靠在车门旁,将一只手递向站在一边试图当桩子的祁瑞宣。

      祁瑞宣惊恐地用气声跟他耳语:“干、什、么?”

      “刚赢一场,不该来支胜利雪茄吗?”

      “我们哪有雪茄那东西?!”祁瑞宣眼睛快抽筋了,试图用诚恳的眼神打动一心求死的好兄弟,至少不要殃及无辜。

      季屿略一思索:“好像是,东西没带进场里。”

      他说着突然笑了一下,话锋一转,指尖转向走至眼前的祁洲,点在他左肩平整的西服上,戳出一个浅坑。

      “既然祁叔叔是专程来祝贺我胜利的,不如你请我抽?”

      祁瑞宣刚放下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瞬间被噎了个半死,狼狈地趴到一边疯狂咳嗽起来。

      谁不知道祁洲这尊大佛最恨烟味,周围一圈小心伺候的工作人员大气都不敢出,偌大一个车场,只有祁瑞宣想压制却越来越大的咳嗽声。

      季屿没再刺激他脆弱的小心脏,反倒是祁洲的注意力被分散了,短暂地赏赐给他这个便宜侄子两秒钟,没什么诚意地特赦他:“既然不舒服,就别在外面吹风了,带他下去休息。”

      祁瑞宣简直感动得要哭,立刻连滚带爬地跑远了。

      “我去看看祁小少爷怎么样了……”

      “我也去我也去。”

      有了第一个逃跑的人,剩下的围观群众接二连三消失,转眼间,就只剩下话题中心对峙的两人。

      季屿对着发小的背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冷哼道:“想不到一向人缘好的祁洲总,也有这么招人怕的一天。”

      祁洲没应他这句阴阳怪气,此时没了人群的打搅,目光仔仔细细把季屿从头到脚端详了一遍。

      “你看我干嘛?”

      季屿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祁洲的视线太有压迫感,跟刀子一样刮过皮肤,大白天的瘆人得很。

      确定了人没什么事,祁洲一直紧绷着的肩松懈了些许,语气终于不再咄咄逼人,又能装出那副温柔可亲的样子:“托你的福,他们都走了,你还呆在这里做什么,跟我回去。”

      “跟你回哪去?”季屿刚才光顾着挑衅,这会儿才想起来问题的症结。

      “等等,你这会儿不是应该在公司好好上班吗?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跟人赛车,还来得这么快,老实交代,跟踪我还是监视我?”

      他给出了ab选项,很难说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季屿仔细观察他的面部表情,不知道希望自己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但是很遗憾,祁洲心思莫测,至少从表征上,季屿分辩不出他预备撒谎还是直言。

      而祁洲却很轻易能看透季屿,用质问掩饰探究,不过是仅有猜测,这猜测大约还毫无依据,所以言语才尖锐直接。

      他隐去一切不能置于天光之下的阴暗,用惯常带着轻嘲的语气说:“不怪我消息灵通,毕竟季少爷的英姿都挂在江市娱乐头版头条了,想看不见都难。刚巧在附近办事,我也好奇得狠,我这生病卧床的司机,是怎么在车道上大显身手的。”

      颇有深意的目光绕到他身后惨不忍睹的车屁股上,“季三少爷今天把车开成这样,明天不会公报私仇,载着我去撞墙吧。”

      原来是这样。

      季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知为何,涌上一股淡淡的失落,这失落太过无厘头,季屿只把它归结于空气太沉闷,让他季少爷呼吸不畅了。

      “……不会,我没那么无聊。”

      “不过确实要夸奖你一句,撞车还能撞出个第一来,季少爷这技术确实够硬,至少证明我选司机的眼光没错。”

      好稀罕的夸赞,季屿站直了些,不再紧紧贴着车门:“你真这么想,不会后头有坑等着我跳吧。”

      祁洲淡淡反问他:“怎么算坑你,没算你无故旷工还不行?我放你假是让你好好休息,既然不乐意歇着,那就回来,好好做我的司机。”

      什么你的司机,讲这么暧昧干什么。

      季屿内心絮絮叨叨地腹诽,实际上却被这番话哄得很是舒服,看见没,祁洲这么高傲的人,也有诚心表达需要他的那一天,可见他季三少爷在此一道上,确实牛掰,说出去也是祁洲三催四请的人呢。

      他下意识忽略了两人的“债务关系”,把这归结为祁洲单方面的拜服和恳求。

      季屿的态度肉眼可见的软化,祁洲把握着时机,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在季屿疑问的目光里,往他掌心放了一个硬质扎手的小东西。

      “没有胜利雪茄,拿这个充下数。”

      季屿低下头,在自己摊开的掌心中间,看见一枚小小的、玻璃糖纸包装的糖果,上面什么花纹都没有,只隐隐透出糖果本身的颜色。

      浅紫色,是……葡萄。

      接风宴上季屿低血糖的时候晕乎乎吃掉了一颗,祁洲藏着掖着不肯给,现如今,又故技重施,拿这个来引诱已经意动的小猫。

      季屿很想大声嘲讽他,不过是区区一枚葡萄味的硬糖,有什么了不起的,但他不自觉舔了舔唇角,口齿生津,可耻地回忆起那种久违的甜味。

      最后只好别别扭扭地蜷起手指,假装勉强地说:“那是少爷我心软,看你可怜才答应给你当司机的,你别不识好歹。”

      话虽这么说,祁洲最后也没让季屿开车。

      季屿刚才被夸得翘起尾巴,手感正火热,就要再次跟坐在驾驶位的周谨年抢活计。

      周谨年看了祁洲一眼,立刻福至心灵地跟季屿卖惨:“季少爷这是真想让我失业了,老板会算我旷工的。”

      季屿挑起眉梢,替被压榨的打工人伸张正义:“你是这样的无良老板?”

      “以慈善家的标准来要求我,是不是不太讲理?”

      玩笑间,祁洲关上了驾驶座的门,季屿专注于跟他争辩,等回神的时候,已经错过了“谋权篡位”的最佳时机。

      车内宽敞,弥漫着祁洲身上安逸的苦艾香,季屿本来憋着一肚子话跟人据理力争,闻到这个气息,不自觉放松了神经。半睡半醒间,他似乎靠在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上,鼻息间那个好闻的味道浓郁起来,像是从极近的距离传来。

      季屿睡得很沉。

      祁洲侧头注视无意识歪倒在他肩膀上的季屿,醒着的时候张牙舞爪,睡着的姿态却很乖,看上去很依恋,睡觉也要挨着他才行。

      祁洲放任自己陷在这样的错觉里,最后还是凭着私心让周谨年改了道:“去滨江壹号。”

      周谨年一句多余的话也没问,立刻更改了目的地,删除距离仅剩几公里的“盛世澜湾”,改道二十几公里外的“滨江壹号”。

      在郊外的小别墅里做邻居很好,每天上下班可以有超过一小时的车程共处一室。

      可待在一个屋子里做室友更好,季屿可以穿着他的衣服,睡在他的床上,最重要的是他可以在无人清醒的夜晚,自由地推门而入。

      祁洲闭上眼,听着耳畔季屿绵长的呼吸,有一瞬间希望这条路再长一点,如果他没有睁开眼,这样的靠近就并非出自私心的放纵,而是一个善良的义举。

      只是想让他睡得舒服一点,绝不是挨得离自己近一点。

      季屿做了个梦,与现实全然不同。

      他梦见白天的赛车场,空气里充斥着暴烈的阳光和汽油灼烧的味道,他被困在窄小的车厢,隔着蛛网般破碎的窗户,看见了祁洲那双冷冰冰的眼睛。

      警报声尖锐刺耳,季屿双腿沉重,被变形的车架牢牢钳住,他无论如何努力都没办法挣脱,只好疯狂拍打车窗,向外求救。

      他跟真实世界隔着一层碰触不到的膜,只有体感上越来越高的温度,仿佛打破了这个界限。

      “……醒醒,你发烧了。”

      季屿不知梦见了什么,在床上胡乱地挣扎,挥手打掉了体温计,祁洲把抢救回来的体温计放在床头,起身抽了一条领带,半跪在床沿,单手攥紧了两只腕子,强行压在他的头顶,宣告一样威胁他,“再乱动,我就把你绑上了。”

      “行,这是你自找的。”

      祁洲不再犹豫,熟练地打了个手铐结,这打法越挣扎绳结就收得越紧,只有强烈的束缚感,却不会陷入皮肤,真正伤到他。

      总之好用得很。

      手乱动,腿脚也不老实,祁洲拿被子把他包起来,限制住他的行动,几乎以一个半伏在他身上的姿势帮他量完了体温,抽出体温计的时候,饶是祁洲也出了一层薄汗。

      祁洲看清了那个夸张的数字,39度3,必须得立刻去医院了。

      他背过身去打电话,季屿烧得迷迷糊糊,眨眼时好像有一瞬间看清卧室熟悉的装潢,祁洲的背影在很近的距离,跟人低声交谈。

      失去了祁洲的压制,季屿很快踢开了被子,只有手腕挣不脱,扭动间把床单弄出一片凌乱的褶皱。

      电话里有人仔细交代着注意事项,祁洲眼睛不离季屿,神情难看,沉稳地答应着医生的话。

      “好,好,我马上送他过去。”

      他……在说什么,听不清楚。

      季屿又闭上眼,那个可怕的梦却还在继续。

      使尽了浑身力气,季屿瘫在变形的驾驶舱,虚弱地小声喘气,眼睛被浓烟熏得睁不开,可他还在努力找寻着那个一闪而过的高大身影。

      刚才,不是还在自己身边吗?

      为什么现在又一副冷淡的模样,站在一众旁观的看客之中。

      他已经彻底糊涂了,想不起来自己在做梦,心里唯一盘旋的念头是,只有祁洲可以救他。

      虚幻的阳光下,窗外看客们指指点点的声音隔得很远,他明明应该听不分明,但不知为何,属于祁洲的嗓音却很清晰。

      “不是小孩子了,他也该为自己的任性付出代价。”

      即便这代价是我的命吗?

      季屿像被困在剧烈燃烧的茧壳里,还没生出翅膀,只能发出幼虫一般微弱又不甘的嘶鸣,而他的饲主冷眼旁观,看它随着烧焦的茧化作飞灰。

      在这一瞬间,他感受到了疼,剧烈的痛从心里流出来,很快腐蚀全身。

      季屿觉得自己好像在哭,他不相信真正的祁洲会这样对他,可无论如何努力,也没办法睁开眼回到那个正确的人身边。

      “祁洲!祁洲!”

      火舌舔舐上来,他逐渐发不出声音,他突然好难过,如果就这样草率地被大火吃掉,他昨晚就应该借着醉酒,狠狠轻薄他一顿,至少不能临死前还带着没送出去的初吻吧。

      祁洲刚放下电话,就听见季屿在叫他,沙哑的嗓音,遮也遮不住的哭音。

      他立刻靠近了,“怎么了?难受?”

      季屿哭得上不来气,终于睁开眼看清了近在咫尺,祁洲的眉眼。

      “……你。”

      他狼狈地吐出一个单音,就发现自己手腕动弹不得,他仰起脖子,看见了祁洲捆在他腕上的领带。

      那花纹眼熟得很,正是祁洲白天贴身戴着的那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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