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归离·雪覆云梦》棂兰

7、令牌 木案

　　木案前，缉妖司指挥使范瑛和副指挥使司徒鸣相对而坐。
　　司徒鸣从袖中拿出一本册子和一卷文书，将册子递给范瑛。
　　范瑛翻看片刻，点点头，“缉妖司能否重振，皆系于此，司徒鸣大人，还请费心了。”
　　司徒鸣恭敬接过：“是，属下自当尽力，只是……就算查到了崇武营的罪证，真的有用吗？”
　　范瑛一笑，“捉蛇怎可性急，只需引蛇出洞便可。”
　　司徒鸣点头称是，随即将文书递至范瑛之前，“范瑛大人，重振缉妖司，需要挑选出第一支精锐队伍迅速侦破水鬼娶亲案，这是由丞相亲拟的备选名单，他们各怀绝技，总共二十八人。”
　　范瑛扫了一眼长长的名单：“六人即可。多而不精，无用也。我已经准备好了六块令牌。”
　　一旁的侍从呈上四块刻有“缉妖司”自印的令牌
　　“先给卓统领送去一块，其中两枚已经给到他们手中了，这两个人，并不在丞相拟定的备选名单上，然后剩下三块授予何人，交由他决定。”
　　司徒鸣应声接过。

　　案前，文潇指腹拂过令牌字印，抬头看了看窗外的阳光，或许命运真的可以改变吧…
　　……………
　　文潇快步穿过阴冷的地牢，她要去确认一件事。
　　终于，她来到“关着”赵远舟的水牢。
　　文潇走进牢房，低头看了看地上一动不动的赵远舟，她静步走到赵远舟身边，在他身后蹲下来，撩开他的头发，查看耳后，却没有她记忆中的那个奇怪的标记。
　　不是吗…明知道希望很小，却在失望时仍觉沉寂。
　　她刚想收回手，却被攥住手腕，“文潇小姐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文潇抬眸对上一双笑意朦胧的眼睛。
　　“………”文潇无语地看着他“朱厌大人不会被关傻了吧？”
　　赵远舟刚想凑上来辩驳一番，一道流苏令牌垂在他面前。
　　“呐”
　　赵远舟笑着接过：“看来范瑛大人接受我的提议了啊。来而不往非礼也，我这人很有礼貌的，说吧，你要什么？”
　　文潇也不含糊，“小卓来找你做什么？”
　　赵远舟站起身，拍了拍灰，模仿着文潇，“小卓～小卓～，一个凡人平庸男子，这么值得你关心？”
　　下一秒一把匕首浅浅扎进他手臂“嘶！你？！”
　　“你到底回不回答。”文潇抽出匕首擦了擦。
　　赵远舟赶紧远离这个可怕的女人，“可不是我不愿说，是你的小卓～～…哎！等，…不让我说啊。”
　　文潇沉默。
　　赵远舟：“你就不想知道你身体为什么这么虚弱吗？因为白泽令不见了。”
　　文潇闷声道：“我知道。不用你说。”
　　“那你知道，如果再找不回来，你很快就要死了吗？”赵远舟慢慢俯身靠近。
　　文潇似乎余光看见他耳后闪过一丝金光，“我们到底有没有见过？”
　　“这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是来帮你的。”
　　文潇审视着他。
　　赵远舟轻笑：“别紧张，我帮你是因为神女迟迟不归，大荒将危。”
　　“行，为了防止你骗我，立字据为证。”文。潇从袖中拿出一张纸，从发间取下笔，洋洋洒洒写下字契。
　　“画押吧，用妖血。我一个大荒的朋友曾今告诉我用妖血立契，如有违背，魂飞魄散。”
　　赵远舟假假一笑，细看纸上的内容。
　　赵远舟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叹了一口气。
　　“赵远舟不可用白泽令行邪恶之事，不能图谋不轨，包藏祸心，为祸人间，伤害生灵……你这是把能想到的贬义词都写上了是吗？”
　　文潇盯着他，真诚地反问：“怎么，很难做到吗？”
　　“……你啊”
　　“还有，你这个发誓人‘赵远舟兼朱厌’……严谨…”
　　文潇懒得跟他磨磨唧唧，直接一划他的手指，按在纸上，把纸收好。
　　“嘶…你这是强买强卖啊…”
　　“怎么？你反悔了？反悔也没有用。”
　　还是这么霸道…

　　一楼春树云泉映在四方雕窗中，窗前的风铃响动。
　　卓翼宸正静静地擦着云光剑。
　　“卓大人，范大人送来四块令牌。”
　　卓翼宸点头，侍从将装着令牌的盒子放下。卓翼宸放下帕子，拿起第一个令牌，下面压着一张字条“卓翼宸”。
　　他随后又拿起后两块令牌，两块令牌下压着的纸条上面分别写着两个名字：裴思婧，白玖。
　　还有最后一个…令牌下没有字条，只有一枚鳞片和一根青羽。
　　“……这是…文鳐鱼…丞相怎知…”看来有人告诉了丞相…
　　房间里又传来了脚步声，卓翼宸回头，来人是文潇，手里还拎了一个精致食盒。
　　“呐，这是你爱吃的清风楼的玉露团。”
　　文潇将食盒打开，里面是两碟晶莹剔透的莲花状的糕点。
　　“嗯。”卓翼宸笑着接过，“你不是不喜甜食吗？怎么今日带了两碟？”
　　文潇坐下，将一份拿了出来放在案上“我带一份给澜妹妹吃啊，她和我闲聊时说过想尝尝这的糕点，所以我顺便给她买了一份。”
　　卓翼宸刚想吃的手停住“她？你要亲自送去？”
　　“嗯，不妥吗？”
　　卓翼宸皱了皱眉，“你交给侍从送去就好了…”
　　“？？？”
　　“算了…，待会我顺带送去吧。”卓翼宸将其余几个令牌的事告诉了文潇。
　　“你一定要加入缉妖司小队吗？”卓翼宸担忧的问。
　　“不好？”
　　卓翼宸急切地答道：“当然不好，妖兽凶残，太过危险。”
　　文潇莞尔一笑：“有小卓在，怕什么呢？你不是会保护我吗？”
　　“我当然会保护你。只是……”只是他不敢做绝对的保证…他从小刻苦练剑，可他还是守不住珍惜之人…
　　卓翼宸不禁握紧了手中的剑。
　　文潇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找白泽令，努力许久，毫无线索。如今朱厌出现，愿意帮忙，多好的机会啊。且我与他用妖血签订了契约，他不敢违背。”
　　“可他…”卓翼宸抬头看向文潇。
　　“好了，快送去吧”文潇将食盒塞进他手里，将他拉出门。
　　看着他的背影，那句为什么单独去找赵远舟还是没问出口，他既然一个人去，一定是想自己面对，不愿意让她知道，她又何尝不是呢…

　　卓翼宸提着食盒穿过院子，来到温澜住的侧殿，他犹豫了一下，敲了敲门。
　　门开了，冒出一个淡黄色的脑袋，两只耳朵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好吃的？！”
　　卓翼宸推开她凑近食盒的脑袋，“温澜呢？”
　　从从失望的撇了撇嘴，“主人在睡觉呢…”
　　卓翼宸皱了皱眉，推开门“已经日上三竿了，…你！”
　　屏风后面女子只穿了一件里衣，正笼着长发。见他进来不慌不忙的穿上外裳。“卓大人不知进来要先问一声吗？”
　　“你…不是…”他背过身，耳朵红了一圈，手握紧食盒的提手。“抱歉…，不对，你怎么现在才起…”
　　温澜从屏风后走出“看来你不是很了解文鳐鱼一族，我们消耗了法力不需要通过外界能量补充，睡一觉就好了。不然你以为朱厌能忍住不去逗文姐姐？”她喝了一口桌上的茶。
　　“卓大人请坐。”
　　卓翼宸这才转过身，快步走到案前坐下，将食盒放到桌上，“给你的。”
　　温澜打开看了看，点点头，“卓大人来，不只是为了送点心吧，虽然它看起来很可口，不过这应该是文姐姐让你送来的吧。”
　　“…嗯…”卓翼宸从怀里拿出令牌，推到她面前，“丞相点你协助我们侦破水鬼抢亲案。”
　　温澜愣了一下，拿起令牌，端详着。哥，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不知是谁告诉了丞相你的行踪，但…”
　　“我知道，我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