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归离·雪覆云梦》棂兰

3、青袂 文潇牵

　　文潇牵着讹兽，穿过一条空街。
　　“……你是崇武营的人？”讹兽忍不住问。
　　“我这点三脚猫功夫，怎么可能是崇武营的人。我只是对妖怪感兴趣罢了。”文潇自嘲一笑。
　　“你不怕妖？”讹兽的眼睛眨了又眨，问道。
　　“一只爱撒谎的小兔子罢了，我文潇有什么可怕的。”文潇摸了摸她的头。
　　“你就是文潇？”讹兽不禁凑近了打量她。
　　“我果然在妖兽中很出名……”文潇轻笑。
　　“不不不，你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没人知道你。”讹兽心里却想着对对对，哪有妖怪不知道文潇大人，大荒新任神女，却没了白泽令…
　　文潇记得书上记载讹兽心口不一，言不由衷，心里所想与口中所说，常常相反。
　　“小撒谎精～”
　　“错啦！大错特错。”对对对，她说的都对。
　　拉拉扯扯间，讹兽终于忍不住问：
　　“文潇姐姐，你要带我去哪啊…你问的我都招了…”
　　“你放心，不是大事儿，关几个月，送回大荒便是……”文潇摸摸她的脑袋。
　　这时，青石板路开始有些震颤，不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与水花四溅的声音，打破街道的平静。
　　文潇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只见一只棕色的马刹在她面前，来人首领穿着崇武营的戎装，神色散漫。
　　“交出讹兽”那人开口道，拿出崇武营的令牌。
　　文潇缓缓抬头，眼睛直视着他，正色道：“我是缉妖司的典藏官，有权将讹兽带回缉妖司。”
　　领头笑了：“缉妖司？你们院落的青苔和蛛网都老厚了吧？早已名存实亡的破烂地方，还想和崇武营争权，赶紧让开！”
　　文潇：“讹兽弱小，法力低下，虽口吐谎言，却心中向善，欺骗的也都是作恶之人。按罪当罚，却罪不至死。”
　　在她身后的讹兽心底涌动。
　　世人以恶定妖，可究竟是人心险恶还是妖兽邪性？
　　或许，人间真的有一丝善…
　　“……听说文潇大人幼时曾被妖所救，所以一直对妖心软，私下放走不少妖孽。不过，八年前极恶之妖朱厌让缉妖司伤亡惨重，几近覆灭，你是不是也要为朱厌求情呢？”
　　“妖兽朱厌杀人作恶，但崇武营以杀止杀，和朱厌有什么区别？”文潇将讹兽往身后揽了揽。
　　崇武营的人卸下了假面，拔出剑。
　　“崇武营奉命行事，阻拦者死！…”
　　他抬手，剑锋闪着寒光，斩过雨珠，直劈向文潇。
　　文潇来不及躲闪，转身将讹兽推至身后的街道。
　　“走！…额…！”文潇淡蓝色的衣肩上划出一条血口。
　　讹兽瞳孔一缩，“姐姐…！”
　　文潇用身体挡住她“走啊！”
　　讹兽反应过来，忍着泪，立刻转身向街口处跑去。
　　崇武营的领头蔑笑一声，举起弓箭。箭头的毒反射着文潇惊骇的眼神。
　　风声一瞬，文潇赶忙看向身后。
　　树叶飞散，箭体被一只白净的手握住，手腕上戴着一只银铃手镯。
　　风吹过女子的帷帽，青纱顺风拂面。露出一角清姿佚貌。
　　“谁？！胆敢阻拦崇武营办事？”领头警惕的看着女子。弓箭直指她。
　　那女子不语，反手将箭射回那人，箭瞬间擦过那人的脸颊，插入他身后的小吏手臂，马群里立马传出一声惨叫。
　　“还不走吗？”女子的声音浸在雨后的风里，冷的刺骨。
　　那人不敢相信的摸了摸脸上的血痕“，手用力攥了攥马绳，咬了咬后牙槽，终于调转了马头，“走！”
　　马蹄声仓皇远去。
　　街上只剩下女子和文潇。
　　“请问，阁下…名讳”
　　“不重要”女子整了整帏帽，转身隐没在另一条巷子中，只留下裙摆一抹青色。
　　文潇在路口站了良久，才拾起伞，走向缉妖司…
　　或许，雨不会停，但会有人执伞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