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山》苏不了

51、扭转乾坤

　　军营，弹劾孟欣慈的奏折到了。

　　黄隐沉着脸看着里面的内容，都说要废除尊重女子的律法。

　　白久兴上前说道：“陛下，孟谋士的律法也并不是完全不可取，只说尊重女子，那男子却排除在外，实属不该。”

　　白久兴身边有两个吴道的贤士。

　　其中一个贤士说道：“类似于禁买卖，禁交换，这样的律法倒是可以保留，不过，不要写成尊重女子的律法，只当寻常律法实行，也未尝不可。”

　　“特别是里面有一条，女子不知困苦者要处刑，我觉得太严苛，现在女子本来就少，处刑后不利于生育。”

　　黄隐拿起仁州城的奏折，看着里面的内容说道：

　　“阿芸在仁州城里面设了女子的街道，给了女子们空余的房屋居住，这些女子以前要么是一群人的妻子，要么是被抢夺的女子，现在那里出了问题，尊重女子的律法搁置，未免也太懈怠了。”

　　燕朝和卫兰到了。

　　白久兴：“这要问韩宰相了，仁州城本就是他在掌事。”

　　黄隐看向进来施礼的燕朝：“去叫韩坊，让他过来。”

　　燕朝：“是。”

　　韩坊被抬了进来，燕朝让人将韩坊放置到了屏风后面。

　　黄隐说道：“女子街道的房屋，都是给女人的，现在有男子要强行住在里面，女子要撵，男子以夫君的身份自居，以孩子相逼，霸占房屋，更有甚者将女子撵了出去，告官后，将男女都收入大牢，暂未处置。”

　　韩坊听了事情，说道：“那本来要按照强抢和霸占民宅的律法处置的，孟谋士的律法根本用不上，那条街道上的房屋全是女子一个人的，她们的户籍也都是独户，无论男子怎么说，现在的户籍都不认他们是这些女子的家眷，本来大多数都这样处理好了，但有一部分要用到孟谋士的律法，那些大牢里面的男女也是因为律法的事情争执不下，所以一直未处理。”

　　黄隐：“因为哪条争执不下？”

　　“不知困苦那一条。”韩坊说道：“那些女子明明害怕男子，却因为心软，让男子们进来居住，自己甘愿变成仆人，别人无论如何劝说，都说是自己愿意，还和周围女子说自己是对的，特别有几个女子，还抹黑孟谋士的律法。”

　　白久兴：“这何错之有，这些女子愿意如此，何必关进大牢，这属于家事。”

　　韩坊：“这哪里属于家事，女子街道本来就有管事的女子，她们一起上了大理寺喊冤，一直在闹，你应该知道。”

　　白久兴：“所以我说，这些人奇特，那些女子甘愿如此，谁能去管。”

　　韩坊：“尊重女子的律法在管，律法就是皇权，皇权所说，必然要执行。”

　　刚刚反对不知困苦这一条律法的贤士说道：“所以说太严苛了，韩宰相要处置了牢里的男女。”

　　韩坊：“在朝堂之上我已经和你们争执过很多次了，我不想再继续说什么，只听陛下决断。”

　　韩坊闭嘴。

　　白久兴：“陛下，孟谋士的律法不近人情，说要废除，我也是赞同的。”

　　“是，但不也全部废除，可取的还是能留下，尊重女子这四个字也无需写了。”

　　“尤其是不知困苦这一条要废除。”

　　白久兴等人七嘴八舌，卫兰上前问道：“那前几日，玉州城刺史之子逼迫妻子自尽之事要如何处理？”

　　白久兴说道：“女子软弱，被劝说致死，律法上没有劝说致死要如何的条例，无需处理。”

　　卫兰咬牙切齿：“是威胁，不是劝说。”

　　“但玉州城刺史之子确实不贤，废除他的官职，废除的理由是婚丧同天，不遵礼法。”

　　“我同意。”

　　卫兰不可置信：“什么？那些女子岂不是枉死？”

　　白久兴：“若说尊重女子的律法实现，那两个女子还活着，不知困苦这一条就能处置了她们，那两个女子也不能活。”

　　卫兰：“可她们还不知道有这条律法。”

　　白久兴不和卫兰争执：“陛下，我等一致同意律法废除，请陛下明断。”

　　卫兰跪在地上，对着黄隐说道：“陛下，不可啊，眼下孟谋士在外分忧，若是不等她回来，就把律法废除，她回来后知道，要寒心的啊。”

　　燕朝：“陛下，我也不同意废除律法，孟谋士为了女子考虑，实际就是为了男子考虑，这些人不体会里面内涵，也不算品德高尚。”

　　白久兴等人不乐意。

　　燕朝看向白久兴等人完全不惧，冷哼一声：“你们这些人，可别忘了，陛下会怎么处理不贤的贤士。”

　　白久兴等人大怒。

　　“你敢如此说我们？”

　　黄隐看着下方争吵，忽然奇怪了起来。

　　一个尊重女子的律法，原来就能揭开他们的伪装，实则严苛的律法有很多，刑罚恐怖也没见他们要废除，现在一直盯着尊重女子的律法，指责不合情理，竟能吵闹到这样的地步。

　　黄隐觉得孟欣慈辛苦。

　　士兵来报：“陛下，吴副统领传来消息，解毒的方法已经获得，投诚的城池已经谈拢，正在往回赶。”

　　黄隐震惊：“往回赶？孟谋士呢？”

　　“吴副统领没去泰州城，因为在泰州城门口看到了卫明的军队。”

　　黄隐勃然变色，仿佛有雷霆之怒，大骂：

　　“混账。”

　　众人立即跪在地上。

　　黄隐心焦如焚：“卫明恨阿芸入骨，若是卫明得到阿芸，那必然……”

　　黄隐不敢想，一想仿佛心如刀割，想起吴道又愤恨不已，黄隐气急拍桌子，大骂一声，站起身后来回踱步。

　　韩坊听到消息马上就起来了，出了屏风来到黄隐面前，将一个小的纸条给了黄隐，黄隐看着纸条，韩坊已经跪在了地上。

　　黄隐将纸条放在桌子上，忽然卸了力气，手拄在桌子上，悲从心中来，不愿意相信现状说道：

　　“阿芸还没死。”

　　白久兴出声：“陛下，节哀，孟谋士也是不走运。”

　　黄隐眼神凛冽地看向白久兴，刚要发怒。

　　士兵又来：“陛下，有人在相将军和轩辕将军的餐食里面下毒，但索性将军们没事，只是随身试毒的人全死了。”

　　“下毒？”黄隐瞳孔皱缩，看向地上的白久兴等人，忽然又看向自己案子上的茶水，自己还未喝一口。

　　又有士兵前来：“陛下，厨房里面的人，大多都被毒死了。”

　　黄隐：“下毒的人呢？”

　　“这倒不知，只看到卫娘子和燕大人去过厨房。”

　　卫兰和燕朝震惊，抬起头来看向暗示自己有嫌疑的士兵。

　　黄隐也察觉，这是吴道的人。

　　白久兴：“怪不得来得晚。”

　　韩坊出声：“还不抓起来。”

　　燕朝看着过来抓自己的士兵是黄隐的人，拉住要说话的卫兰，两人被抓。

　　黄隐在原地怔了好久，情绪全无：“你们起来吧。”

　　“是。”

　　白久兴看向虚弱的韩坊：“陛下，孟谋士的事情其实可以避免。”

　　黄隐眼里有杀气，白久兴视若无睹：“若不是韩宰相把瑞国士兵放过来，孟谋士也不可能被抓。”

　　黄隐笑了。

　　自己终于明白吴道多想要皇位了，孟欣慈凶多吉少，相盛明和轩辕辰被下毒，嫁祸给燕朝和卫兰，卫兰身份特殊，很难脱罪，燕朝也被连累，韩坊正虚弱，也是作茧自缚。

　　这些人都是自己的人。

　　黄隐看到韩坊又跪了下去。

　　屏风后，黄隐的护卫已经在后方，蓄势待发。

　　只等黄隐发话，就可杀了白久兴等人，韩坊给的纸条里面是他准备的反击，黄隐所处的营帐内只要出现血光，外面的士兵也马上会击杀吴道的人。

　　黄隐想起孟欣慈，想起自己的亲弟弟吴道，忽然悲愤交杂，又黯然神伤。

　　黄隐抬眼，见白久兴等人的胜券在握，心中决策已出：杀了吴道，去救孟欣慈，把卫明和他的人全部碎尸万段。

　　黄隐刚要下命令。

　　“陛下。”

　　营帐门口，刘众一行人到了。

　　黄隐急忙穿过众人，探寻孟欣慈的身影，眼里担心溢出：

　　“阿芸呢？”

　　刘众说道：“孟谋士平安。”

　　韩坊听到这话，从地上起来了，白久兴等人有些惊慌。

　　刘众将一个盒子给到黄隐：“陛下，泰州城大将军殷叶宇的首级。”

　　众人大惊。

　　黄隐打开盒子，虽还未蒙面，但里面还放着调兵的兵符。

　　刘众：“神医已经到达军营，正在给相将军和轩辕将军先行救治。”

　　黄隐惊喜交集，往后看了白久兴等人一眼，发觉他们的脸色不好。

　　白久兴说道：“辛苦这位将士了，你杀了殷叶宇……”

　　刘众打断：“不是我杀的，是孟谋士杀的，我只是负责砍下死尸的首级。”

　　“这怎么可能？”

　　黄隐看到殷叶宇的皮肤发紫，就知道孟欣慈用了毒药粉，盖上盖子，抬起头，胸有成竹。

　　刘众说道：“神医魏元境，已经从泰州城上游将解毒的药撒入河中，不过完全解毒还需几日，魏元境来军营解毒，可立竿见影。”

　　白久兴诧异：“孟谋士竟然救敌国的士兵和百姓？”

　　“不对，你们是怎么回来的，可碰见吴副统领和周将军？”

　　刘众：“我们是坐船回来的，去的时候，我们就在看铜河和其分支河流是否能够回来，坐船回来，必经过的十个城池，也缩减成了一个，一路并没有碰到吴副统领和周将军。”

　　“就算是一个城池，他们也放了你们？”

　　刘众：“当然放了，孟谋士诉说后，也就给城内的人解了毒，这是敌将投诚的信件。”

　　黄隐接过刘众递过来的信，心里温暖：“阿芸呢？怎么不见她？”

　　刘众：“孟谋士回中州城了。”

　　韩坊招手，刘众身边的士兵过来，架着韩坊去找神医。

　　黄隐奇怪：“她怎么不来这里？”

　　“因为孟谋士怀了身孕。”

　　黄隐神色一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