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主，求你别哭了！》涸舟

24、相继换命

　　秦延舟深吸一口气，拉起叶寻的手，复又走回屋舍。
　　叶寻的手冰凉，和往日温热丝毫不同，秦延舟胸口又是一痛，不由自主的将叶寻的手包裹在手心里。
　　叶寻还沉浸在秦延舟的最后一问里，似是沉思了许久，才在千疮百孔的心上轻声回应：不是的，我在意。
　　直到二人又进到屋舍中，叶寻才回神，秦延舟还站在自己身边，还牵着自己的手。
　　屋中的一老一小依旧一个吃的欢快，一个喝的满意。见回来的二人毫不意外。
　　白发老翁有些醉意的问道：“你们商量好了？留下谁的命？”
　　二人异口同声的说道：“我的！”
　　秦延舟硬邦邦的说道：“谁要你的命？你自己留好！留我的！”
　　叶寻还想再争辩，就听白发老翁说道：“那就这么定了，你二人在谷中住一晚，鸣溪草需要在每日少阳之时采摘，才可保留药气。”
　　二人在小童带路下来到一处房间，小童道：“谷中房间不多，只有这间能住人，二位将就一晚。”说完就噔噔噔跑走了。
　　叶寻一言不发，脑中思绪杂乱，被秦延舟磕磕绊绊牵着走到桌边，又被按着坐了下来才如梦方醒。
　　秦延舟摸索着给二人倒了茶，递给叶寻一杯，才自己缓缓的喝了起来。
　　叶寻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你、治好你的眼睛，再要了你的性命，这样有什么意义呢？”
　　秦延舟冷哼一声，说道：“眼睛治好了，我能看你一眼，好好记住你长什么样，死了以后做鬼也要来找你！这就是意义！”
　　叶寻：……
　　秦延舟又冷哼一声，气呼呼道：“我饿了。”
　　叶寻轻叹一声，出门去找些吃的。
　　良久才回来，手中端着一份刚做好的菌丝素面。
　　叶寻低声道：“谷中没有肉了，但好在有很多菌子，也很鲜美，你先将就吃一下。”
　　叶寻将面放到秦延舟面前，又将筷子塞到秦延舟手中。
　　秦延舟攥着筷子，没去吃面，转而问道：“你吃了吗？”声音依旧冰冷。
　　叶寻顿了顿道：“我不饿。”
　　秦延舟哼了一声，挑起一筷子面，送到叶寻面前。
　　叶寻开口：“我不……”
　　“吃！”秦延舟不高兴的吐出一个字。
　　叶寻知道秦延舟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轻叹一声说道：“我自己来。”
　　秦延舟没有放下筷子，气笑了一般的说道：“就一双筷子，还你用一下我用一下？你要是嫌弃我瞎，那就换你喂我，你吃一口，我吃一口，这样总行了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叶寻低声说道。
　　秦延舟更生气了：“那你就是嫌弃我？那你先吃，你吃完再给我吃，我不嫌弃你！”
　　叶寻有些头疼，早知道会成这样，就多做两碗好了。
　　叶寻心下轻叹，耐心的说道：“给我吧。”
　　秦延舟得逞一般的勾了勾嘴角，然后又立刻收住。
　　叶寻端过刚好可以入口的菌丝素面，挑起一筷子送到秦延舟嘴边，秦延舟慢条斯理的吃进嘴里，心下雀跃道：真好吃！
　　然后督促道：“该你吃了。”
　　叶寻无法，挑起一笑筷子也送入口中。
　　二人就这样一人一筷子的吃完了一碗面，秦延舟这才心满意足。
　　稍晚些时候，二人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床很小，二人离的很近。
　　叶寻许是白天被秦延舟折腾的耗尽了心神，很快就呼吸均匀起来。
　　秦延舟听到后，起身轻轻抱了抱叶寻，又摸索着亲了亲叶寻的额头，才轻手轻脚的向外走去。
　　秦延舟循着记忆摸索着又来到了白发老翁屋舍前，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而入。
　　还没开口就听白发老翁慢悠悠说道：“我早猜到你也会来，说吧，你也是来送命的？”
　　秦延舟捕捉到了这个“也”字，皱眉道：“他来找你说了什么？”
　　白发老翁轻哼道：“他能说什么？无非是私下和我商量，要把他的命给我，让我不要收你的命呗！”
　　秦延舟虽然预料到叶寻会这般做，但亲耳听到后还是十分生气，于是平息了一下才开口道：“我不是来送命的，也不会让他死，我是来和你谈一笔交易。”
　　白发老翁一听，来了兴趣，问道：“什么交易？”
　　秦延舟道：“长风酒，江南糕点，还有那个小童。”
　　白发老翁听到“长风酒”和“江南糕点”时，本还有些不屑，但听到秦延舟又提到了小童，这才正色起来。
　　白发老翁问道：“你说说看。”
　　秦延舟继续道：“据我所知，鸣溪谷之所以在谷门放了竹篮，是近几年才有的规矩，这糕点给谁不言自明，如果我没猜错，小童应当是你很重要的人。你年岁已高，可小童还没长大，我可以一直庇护小童。”
　　白发老翁轻哼一声：“我凭什么信你？”
　　秦延舟：“你可以不信我，但是你可以相信寒天阁。”
　　白发老翁听到寒天阁，有些松动的问道：“你和寒天阁什么关系，寒天阁会听你的？”
　　秦延舟轻微勾了勾嘴角：“我是寒天阁阁主秦延舟，我没死之前寒天阁会听我的。”
　　老翁一听，有些出乎意料，完全松口的问道：“一直庇护到小童长大？”
　　秦延舟：“如果你愿意，只要我还在，就会一直庇护他寿终正寝。”
　　白发老翁“呸”了一声：“你会不会说话，我那娃娃才六岁不到，怎么就要寿终正寝了？”
　　秦延舟没说话，静静等着。
　　稍倾，老翁长叹一声：“你虽然眼瞎，但心倒是雪亮的，这娃娃是我亲孙子，鸣溪谷也只留给他，如果他能平安长大，我也算了无遗憾了。”
　　秦延舟诚恳的道：“这你可以放心，我秦延舟说话算话，不仅你这孙儿，还有鸣溪谷，寒天阁都会护好，你也不必费尽心思造谣来吓退世人。”
　　老翁听到秦延舟前面说的，深感满意，听到最后一句不乐意的说道：“什么叫造谣吓退世人？”
　　秦延舟笑笑道：“那些求药之人不是断手断脚，就是殒命送命，难道不是谣言吗？你不过是想鸣溪谷不被外来人破坏罢了。”
　　老翁惊讶于秦延舟的敏锐，还是问道：“你怎么猜到的？”
　　秦延舟：“晚上，阿寻给我煮了一碗菌丝素面，菌丝鲜美，不是外面能吃的到的，谷中食材都如此与众不同，想来那些药材定也是非寻常可比，如果鸣溪谷没有个自保的手段，早被不怀好意的人踏平了。”
　　白发老翁没再多思量，痛快的答应道：“那就一言为定，我不要你二人的命，那鸣溪草你二人想拿多少拿多少。”
　　秦延舟满意的承诺道：“好，那长风酒我会按时让人给你送来，至于江南糕点，如果你不介意，我找个既会做糕点又会做其他吃食的厨子过来，然后会安排人暗中护住鸣溪谷，你看可好？”
　　白发老翁也十分满意，笑眯眯的连声说“好”。
　　等秦延舟回到房间，已经月上中天。
　　秦延舟又轻手轻脚的走到床前，安静的听了会叶寻的呼吸，呼吸平稳，中间没有醒来过的迹象，于是熟门熟路的亲了亲叶寻的额头，才卷上床，轻轻的将叶寻抱在怀中。
　　次日一早，叶寻早早的醒来，发现秦延舟已经不在身边。
　　叶寻心口昨日就开始闷闷的，睡了一夜后还没见好，轻轻叹了口气，简单整理一番出了门。
　　刚出房间，就见小童大笑着跑了过来，怀中抱着一大把鸣溪草，小童跑到叶寻面前，将怀中的草药往叶寻手里一送，脆生生的说：“谷主说，这些鸣溪草都给你。”
　　叶寻有些惊讶，竟然给了这么多？
　　叶寻问道：“你看到和我一起来的那人了吗？”
　　小童笑嘻嘻的点头道：“在和谷主喝茶。”
　　叶寻又有些惊讶，只不过过了一个晚上，秦延舟就可以和鸣溪谷主坐一块喝茶了？
　　叶寻犹豫了一下，问道：“昨天我同谷主说，留下我的性命，可以等我给那人治好眼睛再回来吗？”
　　小童捂嘴嘻嘻一笑道：“可以呀。”
　　叶寻松了口气，跟着小童来到了屋舍，果真见那老翁正和秦延舟有说有笑的喝茶，秦延舟也一扫昨日那副冷冰冰的神色，一脸的笑意盎然。
　　但听到叶寻的脚步声时，脸色立刻又变的冰冷无比。
　　叶寻脚步一顿，几息之后还是走上前去，先朝白发老翁拱手一礼：“多谢谷主。”
　　老翁摆摆手，笑呵呵道：“交易而已，不必言谢。”
　　叶寻心道：是啊，用命换来的鸣溪草，的确是交易而已。
　　叶寻又看向秦延舟，轻声道：“秦阁主，我们、出谷吧，你的眼睛不日应该就能看见了。”
　　秦延舟依旧没理叶寻，起身对老翁说了声“告辞”，面无表情的拉过叶寻的手出了鸣溪谷。
　　叶寻看着从昨日就一直被秦延舟拉着的手，一时心中情绪翻涌、五味杂陈。
　　在谷外轮番守了一夜四人，见秦延舟和叶寻出来，快速的奔到二人眼前。
　　夏栩将二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也没见到少了啥，于是问道：“你们身体还齐全吗？拿到鸣溪草了吗？那怪谷主让你们留下啥了？”
　　叶寻听着夏栩的三连问，只是淡淡笑笑没有说话。
　　秦延舟则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你们的叶神医把自己的命留给谷主了！”
　　夏栩不可置信的说道：“什么？！”
　　叶寻扯扯嘴角点了点头。
　　夏栩高声道：“延舟你也没拦着？”声音已经劈了叉。
　　秦延舟冷哼一声道：“我拦得住吗？自己做主跑去跟那老头说，硬要把自己的命留下，我怎么拦！回镇上！”
　　说完拉着叶寻上了马车。